北京
人類如何與AI智能體共處
編者按
新質策源導刊的第二期，我們聚焦AI智能體（AI Agent），不僅僅因為它當下的熱度，更因為我們看到了它對未來的影響。我們深度訪談行業頂級專家、資深研究人員、國內外知名企業，盡力描繪當下AI時代的真實圖景，展望未來的各種可能性，在不確定性中尋找確定性。
這個領域創新不斷，猶如科幻即將照入現實。我們想知道的不只是近在咫尺的明天會怎樣，更想知道今天我們做的一切，會對不遠的未來產生什么樣的影響，誠邀您和我們一起，探索新AI時代。敬請關注本期策劃——“人類如何與AI智能體共處”。
——訪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創新發展研究部第三研究室主任熊鴻儒
■中國經濟時報記者王彩娜
從ChatGPT到Manus，再到近期引發熱議的OpenClaw，AI智能體（AI Agent）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融入我們的生活。人類在與AI智能體共處的過程中如何平衡其創新發展與潛在風險？中國經濟時報記者日前就此專訪了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創新發展研究部第三研究室主任熊鴻儒。
AI智能體：從“信息理解者”到“任務執行者”的生產力革命
中國經濟時報：AI智能體與傳統AI相比有何差異，它的核心價值是什么？
熊鴻儒：AI智能體可以說是人工智能發展的新階段，核心在于它超越了傳統大語言模型的對話功能，成為了代理式的AI。傳統對話式AI以一問一答為核心，而AI智能體具備自主調用工具、推理和完成任務閉環的能力，能按照人類的要求自主完成一系列關聯任務，這是質的升級。從能力支撐來看，AI智能體的落地應用核心依賴于推理決策和執行能力的突破，它能理解人類意圖，結合上下文長文本理解能力找到適配工具，再通過自主執行形成任務閉環。這種能力讓AI從單純的“信息理解者”變成了“任務執行者”，也讓其在標準化、流程化的場景中大幅提升效率。
目前AI智能體仍在快速發展中，已經出現多種類型。從適用場景來看，大致可分為通用型與專用型（垂類）智能體；從服務對象和層級劃分，還有面向個人級、組織級、行業級的不同形態，比如智能工廠的自主調度系統，就是典型的組織級智能體。其中，個人智能體是當下市場的熱點，比如OpenClaw這類產品，支持本地化運行與多工具調用，讓用戶的使用體驗感大幅提升。
可以說，AI智能體的核心價值是成為人的新的生產工具，它能提升生產、學習效率，乃至改變人機交互方式，改變我們生產生活方式，這是AI領域里的生產力革命，也必然會影響到其他更多領域。
圖片來源/新華社
構建權責清晰、價值對齊的AI智能體安全發展新范式
中國經濟時報：如何平衡AI智能體的使用便利與風險防范，守住人類與AI智能體共處的底線？
熊鴻儒：隱私安全和數據泄露，是學術界和政策界重點討論的AI智能體負外部性問題。AI智能體要更好滿足人類需求，必須獲得用戶授權，這就難免接觸到個人數據，若AI智能體僅在本地設備運行，風險相對可控，但要實現高效運行，其算力、數據往往還需依托云端，這就讓風險防控變得復雜。想要平衡便利與風險，首先要通過用戶授權機制明確數據使用邊界，其次需加快建立技術標準與安全規范體系，同時采取包容審慎的監管原則。中國的敏捷治理模式在這方面尤為適合，在發展與安全間尋求動態平衡，劃定技術紅線，建立透明且動態調整的規則體系，既不預設過多風險限制技術迭代，也能對負外部性快速識別、及時響應。
另一方面是防范倫理風險，核心是做好責任界定和價值觀對齊。與其單純給AI設置“護欄”，不如明確AI生態圈中不同角色的責任，讓開發者、使用者、運營者各負其責。同時，要將人類的底線價值觀融入AI的開發和訓練中，通過技術手段實現價值觀對齊，讓AI的行為不會破壞人類社會的公序良俗，這也是當前很多AI實驗室和頭部科技企業的重要研發方向。
從AI智能體到具身智能，以新的人機協作促進新質生產力發展
中國經濟時報：AI智能體終極發展方向會指向哪里？
熊鴻儒：智能體或許是AI發展的一個過渡形態，也可被視為一個關鍵的轉折點，目前業內對AGI（通用人工智能）甚至是ASI（超級人工智能）的終極形態尚無統一答案，圖靈獎得主約瑟夫·希發基思（Joseph Sifakis）提出的自主式AI，OpenAI提出的從代理式到合作式再到決策式的AI發展階段，這些都是基于對當前技術的預測。從發展趨勢來看，今年拉斯維加斯消費電子展的核心主題“物理AI（具身智能）”可能成為下一代AI入口，它不只是人形機器人，還包括無人駕駛、各類能與物理環境交互的智能設備，背后依托強大的AI大腦，實現從處理信息到實際執行、與物理世界互動的跨越，這也是AI未來的重要發展方向。
但無論AI技術如何發展，有一點是確定的：技術發展最終要服務于人類對美好生活的追求，人類的好奇心和想象力是機器難以替代的核心價值。我期待并且相信，AI智能體乃至未來更先進階段的AI，會成為人類的賦能工具，而非簡單替代人類腦力和體力的新主體。未來，隨著技術的不斷升級、治理體系的不斷完善、人才培養的不斷適配，AI智能體將在更多領域釋放生產力，成為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和人類社會進步的重要力量，而人類與AI的關系，也將朝著更深度的共生、互補、共贏方向發展。
總 監 制丨王列軍車海剛
監 制丨陳 波 王 彧 楊玉洋
主 編丨毛晶慧 編 輯丨蔣 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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