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是我最喜歡的警匪劇，沒有之一

甘琳

相比大陸女警，香港女警在配槍問題上雖然沒得選，卻也有「沒得選」的平等一面。

在香港，不論男女警員，包括輔警在內，只要著警服上街執勤，就必須佩帶警棍、辣椒水、手槍等裝備。裝備著約9到14公斤重的通訊器材和武器，每班8小時45分鐘徒步巡邏，如果說每個香港巡警都玩微信運動，那他們每天都可以稱霸榜首。這么大的運動量，不要說女巡警，有時候遇到酷暑寒冬連男巡警都會覺得受不了。

1990年香港警隊首推「陀槍師姐」計劃，自愿參加的女警會先派駐沖鋒隊訓練，評估合適后的女警便正式成為真正的「陀槍師姐」。

《陀槍師姐》（1998）

而至1996年后，警隊規定所有新入職的女警都要佩槍，之前入職的女警仍有權選擇是否佩槍。《陀槍師姐》里被丈夫拋棄、又被上司「安排」的素娥就屬于96年之前入職，之后自愿申請配槍的新一代陀槍師姐。

在大陸，所有警員不論男女都沒有硬性配槍的規定，甚至因為諸多配槍紀律和法規讓很多民警都不愿申請配槍。所以，一個區縣里，擁有配槍的女民警可以說是少之又少。而香港TVB電視劇里，關詠荷扮演的這個離異師奶，卻主動申請配槍，這很大程度上就是當時香港社會對女性的積極期望。

滕麗名扮演的三元和素娥聊天時，經常說道「女性新改革，撐起半邊天」，她作為第一代必須配槍的新扎師妹，是非常歡迎這個男女一律平等的配槍規定的。因為她認為這樣才能證明女警也能和男警做一樣的事情，一起保護香港市民的人身和財產安全。

其實，當時香港巡警的配槍裝備主要還是按照男性的身體比例來進行設計的，別在腰間的配槍對男性也許十分人性化，但對女性來說可能就不那么方便，有時候進行如廁等男女性別差異的活動時，女警配槍對她們來說就變成了負擔。

所以配槍之后，當素娥、三元和其他女同事在更衣室聊天時，要好的同事都會互相按摩，吐槽自己被腰間的配槍頂了一天而渾身難受。但吐槽歸吐槽，互相按摩的女巡警最后的總結也只是：希望以后有更貼合女警身材的武器裝備和設計。

不是企圖拒絕，而是寄希望于改革。這就是《陀槍師姐》里對香港獨立女性無處不在的褒獎。不論你的工作是為了搵食還是理想，男女一律平等對待，與其說這是「沒得選」的被迫，不如說這是「沒得選」的公平。

于是我們在素娥「沒得選」的二次事業軌跡里，基本概覽了香港的警隊架構。被上司調配為巡警的素娥幫同事審訊掃黃組抓來的妓女，憑著女性的細心下意識套出了妓女偷渡客的身份。西九龍重案組督查程峰看中了素娥的工作能力，特意調她到重案組（CID）的掃黃行動小組（SDS）參與辦案。

重案組是所有港劇和港片里最有名的的警隊部門，準確來說它現在的中文名稱應該是「刑事偵緝部」，CID（Crime Investigation Department）被歸屬于香港警隊行動處五個陸上總區的刑事偵緝部，負責調查嚴重犯罪和跨區罪行；亦負責搜集、整理和評估總區內罪犯情報。

如果突破港劇次元壁的話，素娥調配的部門其實就是杜琪峰《PTU》里，黃卓玲飾演的偵緝女督察的部門，你能想象一身師奶氣息的素娥和雷厲風行的張麗君督察其實是在同一個單位的情形嗎？

《PTU》（2003）

更巧的是，素娥離開重案組后還真去了機動部隊PTU，和杜琪峰的警匪宇宙不期而遇，不過素娥只是被調配入警察機動部隊總部的訓練組進行為期三個月的高強度軍事化內部保安訓練（每一位香港警察都要進PTU訓練三個月，以此全方位學習處理暴動及危機的能力）。

在《PTU》里穿著高筒軍靴和藍帽子的任達華是九龍區警察機動部隊大隊的警員，各個總區的PTU大隊是協助巡警打擊罪犯的重要力量。素娥和三元因為只是訓練組的臨時隊員，所以只能在訓練后被派駐守香港邊界，穿著最簡單的迷彩服，不然兩位各具魅力的獨立女性再穿上香港警隊里最威武最有氣場的蓓蕾藍帽子，絕對會是香港影視史上靚麗的一筆。

如果說第一部的《陀槍師姐》「碰瓷」了5年后杜琪峰的《PTU》，那《陀槍師姐》自第一部開始就一直在「正面杠」王家衛的電影。

第一部里歐陽震華為了追到素娥，準備邀請她看周末電影，小生在電話里向素娥介紹的電影內容是：高（梁）朝偉主演的《春光炸（乍泄）鴨舌頭》……第二部里，小生的妻子沈翹是一名女演員，而她出軌的對象是著名導演的著名美術指導張叔明（平）……

也許王家衛這個在TVB待過很久卻得不到重用最終轉戰電影圈的身份，讓《陀槍師姐》的TVB編劇對他有蜜汁「黑粉感」。

《陀槍師姐》里的陳小生雖然沒有英俊的面容，卻意外成為當年許多內地女孩的男友榜樣，他雖然平時嘰嘰歪歪有點不正經，卻有著難得的大男人所沒有的細心。

素娥剛剛被丈夫拋棄，做慣了養尊處優富貴老婆的素娥完全不能應付家里家外的眾多雜事，是小生在背后默默照顧素娥的兒子家樂，小生甚至還曾一副閨蜜臉的樣子和素娥討論過減肥膏的用法。

可以說，歐陽震華在TVB的一系列師奶殺手形象是其非常獨特的角色icon，放眼當下，在整個華語影壇也不能找到一個和他戲路相似的男性演員。

除了素娥和三元，就像鄭秀文為本劇演唱的主題曲《女人本色》：做女人不應甘心去作花樽，把握青春齊踢走保守理論。《陀槍師姐》里的其他女性角色也是一代港劇里的經典女性形象。

三元的媽媽二妹姐早年喪夫，用自己經營餐飲店的收入一手把三元、四喜、五福三個女兒拉扯大。雖說為了女兒的安危不想讓她當女警，但最終敵不過女兒的工作理想，還能在關鍵時刻仗義相助。程峰的前女友穎恩不甘心結婚生孩子的普通生活路徑，就立刻分手去巴黎留學。

出國后的她又回心轉意，就立刻學做菜企圖挽回前男友的心，當她發現前男友已有了新戀人，也沒有勾心斗角而是瀟瀟灑灑成全了這段新戀情。貫穿全四部的女配角康華雖然出場次數不多，但每部都扮演為了兄弟或男人而死亡或坐牢的有情有義的黑社會大姐大心姐。

總得來說，香港TVB職業劇里的女性角色或多或少都逃不過獨立二字，而當《封神榜》里扮演妲己的溫碧霞說出「為什么女人不能當皇帝」的時候，甚至連神話故事里的女性角色也被編劇們賦予了女權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