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傷亡殲敵215人，特等功臣排長戰后檢討未抓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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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5月的照陽川，雨下得很大。

張義成帶著31個兵趴在泥地里，等著美軍第二十五師的車隊。

這是朝鮮戰爭第五次戰役期間，鐵原地區的防御作戰正打得激烈。

他們二排接到的任務很明確：伏擊敵人換防部隊，盡可能抓活的。

凌晨2點17分，比預定時間晚了12分鐘，車燈終于出現在山路拐彎處。

張義成數了數，七輛卡車，三輛吉普，滿滿當當裝著兩百多號美國兵。

他深吸一口氣,手雷已經攥出了汗。

說實話,那天晚上的戰斗打得很順。

張義成的第一顆手雷砸中了第二輛吉普車的擋風玻璃,玻璃碎了一地,車里的美國兵還沒反應過來,六零炮、沖鋒槍、步槍的子彈就鋪天蓋地砸過去了。

車燈還亮著,那些美國兵在燈光下成了活靶子,想跑都不知道往哪跑。

盧有貴和另外兩個班從右側雨溝摸過去,直接插到車隊中間。

有個美國兵剛從車上跳下來,還沒站穩就被撂倒了。

盧有貴爬上一輛卡車頂,抱著爆破筒往彈藥箱上一扔,轟的一聲,半個車廂都炸飛了。

戰斗結束得很快,不到十分鐘。

張義成讓戰士們停火,雨還在下,戰場上安靜得只剩雨聲。

他帶人清點戰果:215名美軍,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繳獲了十輛車、幾十支步槍、十幾挺機槍,還有成箱的彈藥。

二排32個人,一個都沒傷著。

老實講,這在朝鮮戰場上算得上奇跡了。

美軍第二十五師裝備精良,火力強大,但他們不擅長夜戰。

志愿軍恰恰相反,夜戰、近戰是拿手好戲。

那天晚上的地形也幫了大忙,山路狹窄,車隊首尾不能相顧,美軍的火力優勢根本發揮不出來。

戰士們在戰場上翻找,想找幾個活的。

有個少尉胸口冒著血泡,嘴里反復念叨"water...water...",還沒等送回去就咽氣了。

最后只找到一個右腿受傷的美國兵,勉強能走,被押回了團部。

政委看到張義成,興奮得不行:"好小子!32個人打掉敵人一個加強連,零傷亡!這是奇跡啊,我馬上給你們二排請特等功!"

張義成站在那,臉上沒什么表情,憋了半天說:"政委,我沒完成任務。"

政委愣住了:"啥?"

"沒抓到活的俘虜。"

張義成低著頭,"任務是伏擊敵人,盡可能抓俘虜。

我只抓到一個,還是腿傷的,這算啥完成任務?"

政委看著他,苦笑著搖頭:"你這孩子,打了大勝仗,還惦記著檢討。"

志愿軍總部后來給二排授了"照陽川英雄排"的稱號,張義成個人記特等功。

喜報送到河北老家,縣里敲鑼打鼓給他家送"人民功臣"的匾。

但張義成從來沒戴過那枚獎章,用手帕包著,藏在貼胸口的衣兜里。

戰友們問他為啥不戴,他說:"夢里常聽見那句water...water...,醒來心里堵得慌。"

戰爭結束后,張義成轉業到東北一個小鐵礦當保衛科長。

年輕人愛聽他講朝鮮的故事,他也愿意講,但每次講到照陽川那一仗,總會停在"沒抓到俘虜"這句話上,然后就不說了。

有人勸他寫回憶錄,他擺手:"寫啥,寫我咋沒抓住一個能說話的?"

很顯然,這事成了他一輩子的心結。

他常說:"若我提前五分鐘派盧有貴繞到后山,堵住退路,興許能留下幾個活的。"

戰友們都說他想多了,那種情況下能打成那樣已經是奇跡,哪還顧得上抓俘虜?可他不這么想。

說起來,志愿軍對俘虜的政策一直很明確。

志愿軍總部專門下過命令,要求優待俘虜,給他們治傷,管飯,戰后還要遣返。

朝鮮戰場上,志愿軍俘虜過不少美軍,有的戰俘回國后還寫信感謝志愿軍的救命之恩。

抓俘虜不光是為了獲取情報,更是展現人道主義,瓦解敵軍士氣。

張義成懂這些道理,所以他才自責。

他覺得自己沒把任務做完整,那215條命里,本來可以有幾個活著回家的。

1998年,張義成去世。

家人整理遺物時,在枕頭下發現了那塊包獎章的手帕,還有一張發黃的紙。

紙上寫著:"……若我提前五分鐘派盧有貴繞到后山……此為我指揮失誤……"

紙背面還有幾行添上去的字,筆跡已經很淡了:"可他們再不會開口,我也再沒機會問他們,家在哪。"

照陽川伏擊戰是志愿軍以少勝多的經典案例,戰術運用、地形利用、火力配合都堪稱教科書級別。

但這場勝利最打動人的,不是殲敵數字,而是一個排長在殺戮中仍想著"給敵人留一條活路"的念頭。

張義成說過一句話:"打仗不是算數,多一個少一個,賬能算清,命算不清。"

他一輩子沒戴過那枚勛章,卻把檢討書藏了47年。

勛章很沉,檢討很輕,但歷史記住了一個在槍炮最響時仍惦記著人性的排長。

真正的勝利不是殺死多少敵人,而是在戰爭的殘酷中,仍能守住對生命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