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外地人,鄭州人的命丟了一半
臘月二十三,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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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州金水區的上班族早上八點出門,傻眼了。 樓下那家周口人開的胡辣湯店,卷簾門上貼著一張A4紙:“回家過年,初十回來。 ”
往前走五十米,西華人開的水煎包鋪子,門鎖著。 再拐個彎,安徽人炸油條的攤兒,連三輪車都沒了。
一個早上,鄭州少了80%的早餐鋪子。
有人說鄭州離了誰都轉。 扯淡。 外地人一走,鄭州人的早晨直接塌了。 不是沒吃的,是吃不到那口順嘴的、熱乎的、三塊錢就能吃飽的東西了。
便利店的飯團? 六塊錢一個,兩口沒了。 麥當勞的早餐? 十塊錢起步,排隊十分鐘。 家里剩的饅頭? 熱了三遍,咬一口,硬得能砸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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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鄭州人才反應過來平時那口熱乎的胡辣湯,是外地人凌晨三點爬起來給你熬的。
01 誰在喂飽鄭州?
鄭州的早餐江湖,是周邊地市的人撐起來的。
周口人熬胡辣湯,西華人煎水煎包,安徽人炸油條,山東人烙大餅。 凌晨四點,他們準時開火。 你還在夢里,人家已經和好第三盆面了。
我跟你講個數據,鄭州老城區、寫字樓底下、小區門口,十家早餐店,七八家是外地人開的[citation:原創]。 不是鄭州人不干,是這活兒本地人真干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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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起床,四點生火,五點出第一鍋,一直干到中午十一點。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過年歇半個月。 冬天手伸進冰水里和面,夏天守著油鍋一身汗。 一個月掙的是辛苦錢,一塊錢一塊錢攢出來的。
有個周口的老板跟我說:“俺們村出來十個人,九個在鄭州做早餐。 一個村帶一個村,一個縣帶一個縣。 ”
這就是鄭州早餐的真實生態外地人用凌晨三點的鬧鐘,換你早上八點的舒坦。
02 他們一走,鄭州就“荒”了
今年春節,鄭州人又體驗了一把“糧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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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真的沒糧食,是沒那口對味的。
我給你算筆賬。 在鄭州,一頓像樣的早餐多少錢?
胡辣湯素的五塊、肉的七塊,水煎包一塊一個,油饃頭兩塊錢的量。 五六塊錢,吃得滿頭汗、肚子圓。 丸子湯配餅? 小學生喝不了,吃得慢,耽誤上學。 雞蛋灌餅五到八塊,加根腸頂多再加兩塊。
這叫啥? 這叫打工人的性價比之選。
再看看春節期間的替代品:便利店的三角飯團,六塊五,巴掌大。 面包店的歐包,十五起,吃完跟沒吃一樣。 外賣點個餛飩,起送價二十,加上配送費,三十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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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數據說,鄭州人春節期間最愛點的外賣是餃子餛飩,訂單量全國第一。 為啥? 因為只有這玩意兒還能送到家門口。 但誰家好人天天吃餃子? 連吃三天,看見餃子皮都想吐。
鄭州人這時候才明白那些外地人開的早餐攤,不是小買賣,是這座城市的生活底座。
03 為啥離不開? 就倆字:實在
有人說,至于嗎? 不就一頓早飯?
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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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舉個真實的例子。 2025年底,蜜雪冰城在鄭州試水5元早餐:一杯豆漿、兩根油條、一個茶葉蛋,五塊錢。 消息一出,整個早餐市場都懵了。 公司樓下的煎餅果子攤,老板氣得罵街:“這不是搗亂嗎? ”
結果呢? 三天后,那家煎餅果子攤把價格從7塊降到了5塊,還送一杯“自制”豆漿。 仔細一看,那豆漿杯上還貼著雪王的貼紙老板連夜去蜜雪批發了上百杯,轉手賣。
不是人家想降價,是被逼得沒活路了。
鄭州人不是沒錢,是不想花冤枉錢。 你一份煎餅果子敢賣八塊,隔壁雪王五塊錢給我一套,我憑啥買你的?
同樣的邏輯,放在外地人開的早餐攤上也成立。 胡辣湯賣五塊,是因為人家知道,來吃的都是打工人、學生、早起的老頭老太太。 漲一塊錢,就有人吃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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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什么? 這叫將心比心。
外地人用最便宜的價格,喂飽了這座城市最普通的人。 而這些人,恰恰是鄭州的絕大多數。
04 那些“卷王”進場了
外地人一走,空出來的市場,有人盯上了。
2022年,鄭州一家海底撈門店開始賣早餐,6到7塊錢一份,一碗粥、一個茶葉蛋、一個肉包子。 后來又賣午餐盒飯,11到15塊,每天中午排隊。
去年,蜜雪冰城也殺進來了。 5塊錢的早餐套餐,把整條街的價格都打了下來。
連鎖品牌為啥盯上早餐? 因為這是流量入口。 你早上來我這吃了,中午、晚上還來不來? 我賣豆漿不賺錢,但你順便買杯奶茶,我就賺了。
問題是,這些“卷王”能替代那些外地人嗎?
不能。
蜜雪的油條是半成品,下鍋90秒就出鍋。 海底撈的包子是中央廚房配送的。 標準化、干凈、便宜,這沒錯。 但缺了啥? 缺了那口“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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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鍋氣? 就是老板凌晨三點現熬的骨頭湯,就是油鍋里剛撈出來的金黃酥脆,就是看你趕時間多給你舀一勺肉的“偏心眼”。
這些東西,算法算不出來,供應鏈供不了。
05 鄭州離不開他們
外地人回家過年,鄭州人罵罵咧咧熬過半個月。 等他們初十回來、十五回來,卷簾門一拉,油鍋一架,那股熟悉的香味重新飄滿街頭,鄭州的早晨才算真的回來。
你發現沒有? 平時覺得他們就是個路邊攤,臟兮兮、油膩膩。 真等他們走了,你才意識到這幫人早就成了這座城市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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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數據挺有意思。 鄭州的鮮面條市場,90%被重慶云陽人控制[citation:原創]。 云陽面匠凌晨一點半起床,全年無休,干到年三十才回家。 鄭州人吃的每一碗面,背后都是這些外地人凌晨的汗。
還有許昌人在中牟開早餐店的,一做就是十幾年。 幫盲人鄰居送餐,給暑托班的孩子做飯,早就融進了社區[citation:原創]。 他們不光是做生意,他們是這片街區的“自己人”。
外地人用幾十年時間,把自己活成了鄭州的“基礎設施”。
06 誰才是這座城市的主人?
我有時候想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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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城市,到底是誰的?
是那些白天上班、晚上回寫字樓的本地白領? 還是那些凌晨三點起床、半夜收攤的外地人?
沒有后者,前者早上吃什么?
鄭州這些年發展很快。 高樓起來了,地鐵通車了,商場一個接一個開。 但你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支撐這座城市日常運轉的,恰恰是那些外地人。
他們送外賣、開出租、掃大街、修手機、賣早餐。 干的都是本地人不愿意干的活,掙的都是辛苦錢。 一年到頭,就過年回去一趟。 回去之前,把店門一關,卷簾門上貼張紙:“回家過年,初十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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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整座城市就開始“鬧饑荒”。
這事挺諷刺的。
平時我們說“外地人”,語氣里總帶著點距離感。 等他們真走了,才發現自己離了他們活不了。
今年元宵節過完,那些卷簾門會一扇一扇拉開。 胡辣湯的香味會重新飄起來。 水煎包的油鍋會再次“滋啦”作響。 熟悉的老板會站在門口,看見你就問一句:“來了? 老樣子? ”
鄭州的早晨,才算正式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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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是明年呢? 后年呢? 十年后呢?
那些外地人老了,干不動了。 他們的孩子還會凌晨三點起床,接著干這行嗎?
如果沒人干了,鄭州人的早餐,還能去哪兒吃?
有人說,連鎖品牌會接盤。 標準化、便宜、干凈,多好。
那你告訴我,五塊錢的胡辣湯,和三塊錢的水煎包,那個味兒,算法能復刻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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