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政協經濟委員會副主任、振興國際智庫理事長李志起2025年參與了一項重要的調研。
2025年3月至9月,由北京市政協經濟委牽頭組成聯合調研組,圍繞未來產業發展開展專題調研。李志起稱之為一次針對北京未來產業的“政策CT”,這次調研正好發生在北京扶持未來產業政策發生重要變化的時點。
轉折點是2025年8月發布的《北京市建立未來產業投入增長機制 促進未來產業發展的若干措施》(下稱《若干措施》),提出了16條具體措施。北京是較早提出“建立未來產業投入增長機制”的城市,“未來產業”這一提法最早出現在中共二十屆三中全會的決定中,并被寫入2025年政府工作報告。
2月9日,習近平總書記來到位于北京亦莊的國家信創園,了解信息技術應用創新和北京加快建設國際科技創新中心情況,察看代表性科技創新成果展示。就在此次考察10天前,1月3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就前瞻布局和發展未來產業進行第二十四次集體學習。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科技突破的程度,很大程度上決定未來產業發展的速度、廣度、深度。
作為較早布局未來產業的城市,北京希望自身的優勢能夠延續,并且探路究竟應該如何培育未來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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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亦莊一角 圖/視覺中國
“投入增長機制”,有何新意
早在2023年9月,《北京市促進未來產業創新發展實施方案》(下稱《實施方案》)對外發布,明確了未來產業的六大領域和20個細分方向,比如人們熟悉的商業航天就屬于未來空間領域。盡管其中涉及八項具體行動,但在李志起看來,當時北京的未來產業還處在頂層設計和規劃布局階段。
“但是《若干措施》的發布意味著北京未來產業培育進入‘深度操作階段’。”李志起告訴《中國新聞周刊》,一個標志性變化是,政策要求從指導性意見變為可量化、可考核的剛性約束,例如《若干措施》明確,科技、經濟和信息化等主要產業部門投向未來產業的資金比例不低于20%。
“未來產業投入增長機制”為何重要?國家信息中心未來產業和平臺經濟研究中心秘書長胡擁軍表示,培育未來產業幾乎從零開始,全鏈條推進孵化轉化、工藝熟化、產品研發、用戶培育、市場開拓,每個環節都需要大量的資金支持。
盡管2024年以來,北京陸續新設8只百億級政府投資基金,涵蓋人工智能、機器人、商業航天和低空經濟、新材料等產業,合計初始規模達1000億元。
截至去年調研時,這8只新設政府投資基金出資項目有56%投向未來產業,但是李志起發現,北京未來產業仍然面臨資本短缺。“最缺乏的是能陪伴10年以上的‘耐心資本’,尤其是敢于投資技術‘死亡谷’的早期資金。”
技術“死亡谷”指成果轉化過程中從樣品到產品的過程,一些未來產業在跨越技術“死亡谷”時往往需要大量資金。
極光星通是一家星載激光通信終端產品供應商,產品能夠應用于衛星星座組網后的星間通信。“商業航天領域奉行Space X的‘以賽代練’,即通過高頻入軌測試,實現快速迭代。”極光星通技術總監李峰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此前國內星間激光通信在軌實測數據長期稀缺,公開可得的長期、多距離、多次數的星間激光鏈路運行數據相對有限,這反過來制約了算法優化、鏈路穩健性統計與工程化推廣的步伐。
為解決這一問題,2024年,極光星通自籌資金5000萬元用于購置火箭和衛星平臺,自主制造并發射兩顆技術實驗星“極光星座01/02星”進行在軌測試。李峰透露,公司后續將以星座組網的方式進行實測,已經為極光星座規劃了10個或12個軌道頻點,用于后續的產品迭代驗證,確保每代產品在向客戶交付前,都經過一年左右的在軌飛行驗證。
這樣的技術驗證對于資金的需求可想而知,今年2月初,成立于2020年的極光星通已經完成第4次A輪級別的融資,A4輪融資額近3億元。
針對未來產業大量的融資需求,調研組建議,設立北京市級未來產業引導基金,區別于傳統基金,投資階段更早,考核周期更長(如10年),風險容忍度更高,運作更加市場化專業化。盡管這樣的未來產業引導基金尚未建立,但是《若干措施》出臺后,資金開始向未來產業早期階段傾斜。
2025年,北京開展“創贏未來”系列活動,支持京內外早期種子、天使輪、A輪等早期階段的潛力企業以及創新團隊,共80多家企業獲得超20億元股權融資及超19億元銀行貸款。
據北京市經濟和信息化局科技標準處處長王晶介紹,2026年這一計劃將大幅提升資金支持上限。通過公開路演的企業最高可獲得1000萬元支持,支持資金轉股后的持股股比原則上不超過企業總股本的20%,以保障企業經營自主權。未來五年,“創贏未來”成長計劃將連續實施,計劃每年投入1億元,發現培育100家以上潛力企業,保持要素投入增長,為未來產業發展按下“加速鍵”。
當然,對于未來產業的投入不僅涉及資金,李志起在調研中發現,企業普遍面臨要素供給瓶頸,從資本到人才、空間,再到數據、算力等新要素,不一而足。北京需要找到針對未來產業有效的投入機制,以鞏固已有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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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左圖:2018年,零壹空間自研商業亞軌道火箭首飛。圖/中新
上右圖:2025年2月24日,位于北京亦莊的藍箭航天空間科技公司內,人們參觀朱雀二號改進型運載火箭Y1殘骸回收物——整流罩端頭帽。圖/中新
下左圖:2026年1月16日,星河動力公司研制谷神星一號海射型遙七運載火箭成功發射。圖/視覺中國
下右圖:2026年1月下旬,北京亦莊,人們在2026北京國際商業航天展覽會上觀看運載火箭模型。圖/中新
“絕對優勢”在哪里?
從產業規模看,2024年北京規模以上未來產業企業達417家,實現營業收入5254億元,同比增長4.6%,這樣的數字無法讓人直觀感受到北京在一些未來產業上的優勢。但事實上,一些優勢正在顯現。以去年年底開始持續受到關注的商業航天賽道為例,北京亦莊商業火箭企業集聚度達全國75%,去年亦莊商業火箭公司成功發射24次。
2015年12月,作為最早成立的商業火箭公司,零壹空間從北京中關村搬到亦莊,是當時第一家入駐亦莊的商業火箭公司。
零壹空間CEO舒暢認為,民營火箭公司早期在亦莊集聚不難理解,因為其距離航天科技集團的運載火箭研究院也就是“一院”較近。
人才優勢,這是亦莊在全國比較早地形成了商業航天產業集群的原因,也是很多民營航天企業雖然總部不在北京,但依然要在北京設立研發中心的原因。包括舒暢在內,國內商業航天產業的早期創業者普遍來自體制內。
“國內商業火箭公司的技術路線基本是‘固體火箭先行、液體火箭跟進’。一方面是因為固體火箭更容易在短期內獲得成功。另一方面,一些初創公司從‘一院’固體火箭團隊挖走不少人,像藍箭航天早期,從CTO到固體火箭項目的動力系統設計師,不少關鍵技術崗位的人員都來自體制內。”有資深商業航天人士告訴《中國新聞周刊》。
在他看來,亦莊商業火箭公司集聚地距離“一院”車程不過15分鐘,可謂地利十足。“民營火箭公司早期需要大量體制內資源支持,從供應鏈到人才,距離接近便于交流。一些民營火箭公司成立不久就嘗試發射,但是公司人才隊伍都不完整,需要大量體制內人員提供腦力支持,這不被允許,但幾乎是繞不開的一步。再比如,一些民營火箭公司早期的固體火箭發動機其實直接采購的是導彈發動機,甚至利用體制內工廠進行組裝。”
一座北方城市經信部門官員曾到北京亦莊與商業航天公司交流,他強烈感受到北京相關體制內單位的人才外溢效應,人才的背后是資源。
“從2025年火箭發射次數來看,民營火箭公司僅為國家隊的四分之一,但是研發人員數量已經超過航天科技、航天科工兩家央企火箭研發人員數量。這意味著民營火箭公司不再單向從國家隊挖人,自身也在培養人才。”舒暢表示,業內有一句話,“飛沒飛過不一樣”,成功發射的經驗對于技術團隊而言十分重要,民營火箭公司近10年也培養出一批技術人才。“零壹空間固體火箭總師、副總師就是應屆博士生,畢業后就入職民營火箭公司。十年前入職民營火箭公司的應屆生,如今已經擔任副總師、總師職務。”
不過,北京的人才優勢依然存在。舒暢表示,商業航天公司一般崗位所需的基礎人才已經能夠依靠業內培養,但是一些頂級人才仍然要從國家隊或科研機構引進。
他向記者透露,零壹空間2025年已經完成可重復使用液體火箭團隊的組建,三位技術帶頭人中,一位是公司內部培養,一位是高校中長期從事可重復使用運載器研究的科研人員,還有一位就來自航天科技集團這樣的國家隊。團隊主要在北京、上海開展工作。
李志起認為,在未來產業發展過程中,人才是核心戰略資源。如何充分發揮人才優勢,并且吸引更多人才,關鍵之一就是建立高效的成果轉化通道,確保其顛覆性發現能快速對接應用場景與產業資源,讓科學價值轉化為現實影響力。
培育未來產業,有何不同?
中科富海是一家先進低溫裝備以及氫能應用系統解決方案供應商,最初以中國科學院理化所院士大型低溫工程技術成果為基礎,這是一家典型的通過成果轉化而來的企業。
中科富海董事長張彥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產業在不同階段,對區位的需求不同:早期靠科研和人才,成長期靠制造和供應鏈,擴張期靠市場和交付效率。北京在頂尖科研院所資源、高端技術人才集聚、產學研協同、行業標準與信息樞紐等方面,依然具備不可替代的優勢,是‘創新策源地’。”
在未來產業的諸多賽道,北京都希望依靠科研和人才優勢,保持“創新策源地”的地位,比如明確提出新型儲能產業發展的“北京模式”,即京內“總部研發+高端制造”、京外“規模化生產+技術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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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科富海民用液氫工廠及4000W@4.5K氦制冷機(上圖)。圖/受訪企業
這就要求北京為成果轉化提供支撐。李志起認為,這是培育未來產業最大的不同之處,也就是要素供給體系需要從服務“規模化制造”變為服務“源頭創新”。那么,服務成果轉化需要供給哪些要素?
去年年底,北京市經濟和信息化局公布北京市未來產業育新平臺第二批名單,育新平臺數量達到20家,分布在《實施方案》確定的未來產業六大領域中。
“育新平臺絕不能等同于傳統的工業園區。它的理想形態是:在硬件方面,根據特定產業需求定制專業設施,例如商業航天所需的總裝測試廠房、生物制造依賴的高等級生物安全實驗室、人工智能離不開的算力中心等。軟件方面,則是指嵌入式的創新服務生態,包括技術轉移、供應鏈對接、投融資、法律咨詢等全鏈條服務。”李志起告訴記者。
他認為,北京提前布局眾多育新平臺是因為許多未來產業所依賴的核心基礎設施,如量子通信網絡、大型科學裝置等,建設周期往往長達數年。如果等到技術成熟、企業有明確落戶需求時才啟動建設,就會錯失產業爆發的戰略窗口期,陷入“項目等空間”的被動局面。
建立育新平臺的一個重要目的就是支持成果轉化。1月底,北京市首個聚焦人形機器人領域的中試驗證平臺啟動,位于類人機器人未來產業育新基地。
北京人形機器人創新中心相關負責人向《中國新聞周刊》記者表示,在科技成果轉化的鏈條中,實驗室里的原型機往往“好看不好用”,也就是性能達標但工藝復雜、成本高昂,無法直接批量生產。
“以前初創企業要驗證一項技術,得自己找工廠、湊設備,光籌備就得半年。現在在平臺,一站式搞定試制、測試、工藝優化,最快兩周就能出合格樣品。”這位負責人舉例介紹,此前一些初創公司的機器人原型機因缺乏中試環節,核心部件合格率僅60%,量產計劃一再擱置。而通過平臺的工藝優化,部件合格率提升到98%,生產成本直接降低40%,進入可以市場化推廣的階段。
他表示:“過去,我國人形機器人產業面臨‘研發熱、量產難’的困境,很多先進技術卡在‘最后一公里’。”平臺通過共享設備、標準化流程和專業技術支持,一方面讓高校、科研院所的創新成果快速落地,縮短技術迭代周期;另一方面,為中小企業降低了進入門檻,避免重復投入。以機器人關節為例,以前單個企業研發生產設備需投入上億元,現在通過平臺共享,中小企業只需支付少量服務費就能使用頂尖設備。
像這樣的中試平臺正是成果轉化的關鍵環節。王晶介紹,北京近150家企業、科研機構具備高質量的中試服務能力。下一步,北京市經濟和信息化局將按照不超過總投入的30%、最高5000萬元的標準予以補助,支持建設單位快速形成中試能力。
預計2026年北京將建成20家重大中試載體,實現對主要產業領域、主要產業大區的基本覆蓋;2027年,再新建5至10家中試載體,實現對高精尖產業的全覆蓋;2028年,以中試牽引成果快速轉化的能力全面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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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至下:
松延動力公司內展示的人形機器人 圖/視覺中國
2025年4月19日,2025北京亦莊半程馬拉松暨人形機器人半程馬拉松現場,天工隊選手天工Ultra(左二)在比賽中沖向終點。圖/新華
2025年8月8日,北京首家機器人主題餐廳“機器人焰究所”正式對外營業。該餐廳已匯集各類成熟機器人產品20余款,為消費者呈現科技與美食的盛宴。圖/中新
2025年5月,北京機器人創新中心內,銀河通用機器人Galbot在模擬藥房取藥。圖/視覺中國
助推商業化是關鍵
未來產業往往需要漫長的培育期。一方面,成果從實驗室轉變為產品需要時間;另一方面,商業化同樣需要時間。
“美國商業火箭公司的創業者馬斯克、貝索斯本身就是頂級富豪,航天是其愿意為之‘燒錢’的夢想,可以將其理解為‘資本找技術’。但是中國商業航天的創業者,包括我本人,多是來自航天系統的科技工作者,可以被理解為‘技術找資本’,中國的商業航天公司對于資本的依賴度格外高。”舒暢表示。
截至目前,以商業火箭公司為代表的商業航天企業大都沒有實現商業閉環,沒有走出虧損。以2015年成立的藍箭航天為例,2025年上半年的虧損額仍然達到6.14億元。
“2015年之后的十年,國內商業航天處于孕育階段,生存成為主要挑戰,商業火箭公司無法靠提供發射服務存活。近兩年開始進入大規模基礎設施建設階段,這是第一個‘拐點’,這為衛星地面裝備、用于補網的固體火箭,以及組網的液體火箭等帶來機遇。國內的商業火箭、衛星公司會在大規模基建階段探索商業化,再在未來五到十年迎來下一個‘拐點’,進入全面商業化階段。”舒暢認為,國內商業航天正處在探索商業化的早期階段。
就在1月底,北京市經濟和信息化局等四部門印發《北京市關于促進商業衛星遙感數據資源開發利用的若干措施(2026—2030年)》,提出拓展遙感數據資源應用場景,對首次解決重點行業典型應用場景需求并實際落地的優質解決方案,給予行業標桿示范“首方案”獎勵。這被業內認為是地方政府牽頭探索衛星應用的一次嘗試。
“政府牽頭固然重要,但是商業模式更需要市場主體不斷探索。”前述商業航天資深人士告訴記者,改變商業航天技術方向的是航天業內人士,但是改變商業航天發展方向的一定是其他行業人士,比如可能是互聯網公司找到某個應用場景。
舒暢告訴記者,零壹空間2024年、2025年已經連續兩年盈利,營收主要來自衛星地面裝備,占比七成以上。
“外界對于商業航天產業的關注點多在火箭發射環節,但是火箭產業占商業航天產業產值不到5%,而衛星地面裝備和應用占比五成以上,其中衛星地面裝備市場規模可達千億元。”舒暢表示,零壹空間與GW星座、千帆星座等近年來開始組網的星座都有直接或間接的合作,因此零壹空間在地域布局上也注意貼近客戶,而北京作為眾多衛星企業總部所在地,具備優勢。
擁有核心客戶資源,這成為北京助推未來產業商業化時的一項重要優勢。有著類似感受的還有中關村科金總裁喻友平,中關村科金是一家提供企業級人工智能應用服務的公司。
喻友平認為,人工智能已從技術探索進入價值落地期,2025年大模型相關公開中標項目數同比增長近4倍,其中超過一半屬于“應用類”,超過算力類、大模型類、數據類項目之和,成為市場的主力。
“在與企業CIO(首席信息官)的交流中,能明顯感受到他們對AI的認知迭代非常迅速。”2025年上半年,喻友平做了數十場人工智能培訓及產業高層交流,邀請方以央國企為主,不乏金融業頭部企業。“當時交流的內容,如今對于多數企業而言已經是‘常識’。現在,我們不再需要解釋基礎概念,而是聚焦場景選擇、效果驗證與價值產出。
“當下的核心要務,就是全力提升市場覆蓋率。”喻友平表示,“我們的客戶以行業頭部企業為主,北京匯聚了大量各行業企業總部尤其是央企、國企,這類主體不僅是AI應用的重要需求方,更因其產業布局廣、業務場景豐富,成為企業級AI技術落地和迭代的優質土壤,為AI場景化應用提供了得天獨厚的發展條件。”
當前,地方政府都在為人工智能應用開放場景,北京也在去年提出,發揮北京超大城市場景孵化器功能,聚焦城市交通、醫療健康、綠色能源、公共服務等領域,探索開放一批代表性強、影響力大的應用示范場景。
在北京高精尖科技開發院院長汪斌看來,北京集聚眾多央國企、世界500強企業,可以被視為“鏈主”之都,應該更好發掘應用場景方面的優勢。他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北京早年就注重發掘應用場景,但是主要由科技部門牽頭,下一步需要充分調動北京充沛的企業資源,特別是央國企資源。
這也是去年國務院辦公廳發布《關于加快場景培育和開放推動新場景大規模應用的實施意見》的原因,場景其實就是需求。
汪斌對《中國新聞周刊》表示,人工智能、量子信息、集成電路、生命健康、新能源、新材料、深海空天等前沿領域,是關乎未來國運的戰略制高點。從中央反復強調“科技自立自強”,到地方調研密集走訪相關企業,均釋放出集中優勢資源進行前瞻性布局和飽和式投入的信號。
而更重要的信號可能是在驅動產業發展的同時改變科技創新方式。汪斌告訴記者,科技創新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但重要的是要改變科技創新的方式,從過去“從科研到產業”轉為“從產業到科研”,只有這樣才能提高科技創新的效率。
“如今要變為‘產業出題、科技答題’,也就是產業在前,科技在后,先由市場給出需求,再由科技解決問題。”汪斌認為。
發于2026.3.2總第1225期《中國新聞周刊》雜志
雜志標題:北京:領跑硬核賽道
記者:陳惟杉
(chenweishan@chinanews.com.cn)
編輯:閔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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