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考來源:《史記·秦始皇本紀》《史記·呂不韋列傳》《戰國策》《資治通鑒》及相關歷史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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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47年,咸陽宮。
十三歲的嬴政,第一次坐上了那張王座。
大殿里跪了一地的臣子,山呼萬歲。但宮殿深處所有人都明白,這個少年手里還沒有權力,真正掌著秦國命脈的,是兩個人:一個是相國呂不韋,一個是太后趙姬。
就在這一年,趙姬的丈夫秦莊襄王嬴異人死了,年僅三十五歲,在位僅三年。
趙姬成了寡婦。
她那年大約三十歲出頭,還年輕。她的兒子剛剛登基,她是秦國最尊貴的女人,卻也是這座宮殿里最孤獨的女人。
她的一生,就此進入了最危險的階段。
然而在今天大多數人的印象里,這個女人的名字只和一件事聯系在一起——淫亂。
她被司馬遷寫進了《史記》,留下了古代史書中最駭人聽聞的幾行字:私通呂不韋,與嫪毐生下私生子,縱容嫪毐叛亂,最終被親生兒子嬴政幽禁致死。
三千字不到的篇幅,一個女人的一生被定格為"蕩婦"二字。
這個形象流傳了兩千年,深入人心,幾乎沒有人去質疑。
直到有人仔細去讀《史記》本身,才發現一件奇怪的事——
司馬遷寫趙姬,前后矛盾。
一處說她出身邯鄲歌妓,一處又說她來自名門望族。
同一部書,同一個人,怎么會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身份?
這個矛盾,被人忽略了兩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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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個漢朝官員寫下的秦朝歷史
司馬遷是漢朝人。
這件事,很重要。
漢朝的開國皇帝劉邦,打著"推翻暴秦"的旗號起家。漢朝的合法性,建立在一個前提上:秦朝是罪該萬死的,推翻它是替天行道。
這個政治邏輯,決定了漢朝的史學家在寫秦朝歷史時,必須怎么寫。
秦始皇必須是暴君,秦朝必須是暴政,秦朝的滅亡必須是罪有應得。
司馬遷寫《史記》,受的就是這個政治正確的約束。他可以有自己的良知和史識——事實上他確實有,在很多地方留下了相當客觀的記錄——但涉及秦朝,他的筆墨就有了另一層動機。
否定秦始皇,最釜底抽薪的方式是什么?
不是否定他的政策,不是否定他的戰爭,而是從根源上否定他——從血統上,從出身上。
如果秦始皇不是秦莊襄王嬴異人的親生兒子,如果他的親父是商人呂不韋,那他就是一個來路不正的野種,沒有資格統一天下,沒有資格稱皇帝,他的一切豐功偉績都成了笑話。
要達到這個目的,必須先把他的母親趙姬寫臭。
趙姬越淫亂,秦始皇的血統就越可疑,漢朝取代秦朝的正當性就越充分。
這不是陰謀論,這是基本的政治邏輯。
正是帶著這個前提,我們再回過頭去讀《史記》里關于趙姬的那些記載,才能看出那些"漏洞"究竟意味著什么。
【二】邯鄲城的那個女子
《史記》里,趙姬的出身有兩種說法,出現在同一部書的不同章節。
《呂不韋列傳》里說,趙姬是邯鄲諸姬中的絕代佳人,被呂不韋納為妾室。這段記載的措辭,帶著濃厚的青樓氣息,"諸姬"二字幾乎就是"歌妓"的委婉說法。
可在《秦始皇本紀》里,趙姬的身份卻截然不同。那里說她是趙國豪門出身,正經的名門望族之女。
同一個人,一個版本是歌妓,另一個版本是名門閨秀。
這兩個身份,一個都成立,另一個就必然是假的。
那哪個才是真的?
或許都不是。
真實的趙姬,很可能是第三種人——一個試圖躋身上流的普通女子,用今天的話說,是一個"假名媛"。
戰國末年的邯鄲,是趙國的都城,繁華不輸任何一座大城。商賈云集,達官貴人出沒。這座城市里,有真正的名門閨秀,有歌舞伎館的女子,也有無數介于兩者之間的普通女人——她們沒有顯赫的出身,卻有足夠的姿色和心機,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間,尋找能夠改變命運的機會。
趙姬,就是其中一個。
她年輕,貌美,出眾。她被呂不韋看中,這是她命運的起點,也是她命運悲劇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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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商人的算盤,女人的命運
呂不韋其人,《史記》里有一段極其精準的描述。
他是陽翟的大商人,經營各地貨物,低價買進,高價賣出,家累千金。
有一天,他在趙國邯鄲遇見了一個人。
那個人叫嬴異人,是秦國派到趙國充當質子的王孫。
呂不韋審視了他很久,回家后問了父親一個問題:"耕田之利幾倍?"父親說十倍。他又問:"珠玉之利幾倍?"父親說百倍。他再問:"立國家之主,其利幾倍?"父親沉默了一會兒,說:"無數。"
這段對話,是《戰國策》里留下來的記錄,被很多人引用。
它清楚地說明了一件事:對呂不韋來說,趙姬和嬴異人,都不過是他手里的投資標的,區別只是大小。
趙姬,是他用來打入嬴異人身邊的敲門磚。
事情的經過,《史記》記載得很詳細。
呂不韋把趙姬帶去參加了一次宴席,嬴異人見了她,立刻神魂顛倒,當場開口討要。
呂不韋先是佯裝不肯,隨即又轉念,想到了更大的圖謀,最終答應了。
這里有一個細節,很多人讀過就忘了,卻是整個故事里最殘酷的一處——
《史記》說,趙姬在被送給嬴異人之前,"已有娠"。
她已經懷有呂不韋的孩子了。
呂不韋把一個懷著自己孩子的女人,送給了另一個男人。
那個孩子,就是后來的嬴政,后來的秦始皇。
司馬遷用這個細節,暗示嬴政不是嬴異人的親生兒子,血統不純,不配做秦國的王。
這是兩千年來那個最大的歷史疑案:嬴政究竟是誰的兒子?
然而這個疑案,從一開始就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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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個根本站不住腳的故事
呂不韋把懷孕的趙姬送給嬴異人,這個說法,漏洞有多大?
先說時間。
人類的妊娠周期是十個月。趙姬被送給嬴異人之后,要讓他相信腹中之子是他的血脈,最多只有一兩個月的操作空間。
呂不韋是一個極其精明的商人,是把所有事都計算到分毫不差的人。他策劃這一切,賭注是多年的心血和全部家財,他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他會用一個隨時可能暴露的謊言,去押上自己最重要的賭注?
再說嬴異人的處境。
嬴異人在趙國,是當時處境最艱難的質子之一。
戰國時期的質子,本就是用來抵押的,地位低下,生死隨時取決于兩國關系。而嬴異人的處境尤其糟糕,因為就在他滯留趙國期間,秦軍發動了長平之戰,活埋趙國降卒四十萬。
消息傳到邯鄲,整座城市被仇恨籠罩。趙國人把所有的憤怒,都發泄在這個唯一能抓到的秦國人身上。嬴異人在邯鄲的日子,用《史記》自己的話說,是"居處困,不得意"。
沒有固定住所,沒有可靠的收入,沒有人身安全的保障。這個人除了一個虛名,一無所有。
就是這樣一個人,一個流亡在外的落魄質子,會有能力、有心情去追問一個女人的身世和腹中孩子的來歷?
就算他對趙姬一見鐘情,就算他接受了呂不韋的饋贈,他最需要的,難道不是呂不韋給他提供的金錢、住所和改變命運的機會?
那個關于"已有娠"的細節,更像是后來的人往故事里加進去的一把刀,專門用來刺向嬴政的血統。
而加這把刀的人,有著清晰可見的政治動機。
【五】質子的絕境與命運的翻轉
嬴異人在趙國,究竟有多慘?
史書的記載語焉不詳,但有幾個細節透露出實情。
他的生母叫夏姬,是秦孝文王諸多妃妾中不受寵的一個。他被送出去做質子,本身就說明他在父親眼中的地位——不受寵,可有可無,甚至可以隨時犧牲。
他到了趙國,國內沒有人管他,補給時常斷絕。用《史記》的原話,是"車乘進用不饒",錢財器用都不夠,日子過得捉襟見肘。
而偏偏就在這個時候,長平之戰讓趙國上下對秦人恨之入骨。
趙國曾經想殺掉嬴異人。這件事差點成功。后來他能逃出趙國,很大程度上是靠呂不韋花重金打通關節,才把他從那個險地救了出來。
逃出趙國,回到秦國,這是嬴異人命運最大的轉折。
而這一切,幾乎都是呂不韋一手操辦的。
呂不韋當年在趙國相中嬴異人,花了大量資金和人力幫他打通各方關系,先是設法讓他得到了秦孝文王華陽夫人的青睞,被收為養子,改名異人為子楚,身份從無人問津的質子變成了華陽夫人的義子。
這一步至關重要。華陽夫人出身楚國貴族,是當時后宮最有權勢的女人,也是孝文王最寵愛的夫人。她沒有親生兒子,收下嬴異人,就是給了他一個可以繼承王位的機會。
孝文王登基后僅三天駕崩,嬴異人順勢繼位,成為秦莊襄王。
前后不過幾年,一個流亡在外、連肚子都填不飽的質子,成了秦國之主。
這其中有多少是命運的眷顧,多少是呂不韋的精密布局,史書記載得清清楚楚。
趙姬,就是在這整個過程中,被呂不韋送給嬴異人的那枚棋子。
她沒有選擇,沒有拒絕的權力。
她唯一的選擇,是順從,是讓自己成為那個局里最有用的一顆棋。
她做到了。
嬴異人繼位,她成了王后。她的兒子嬴政,被確立為太子。
然而在這看似一步登天的背后,她究竟付出了什么,又將要面對什么,沒有人知道。
嬴異人在位三年,死了。
一切都變了。
她成了寡婦太后,手握權柄,卻也從此陷入了一個她無論如何都走不出去的困局——
而這個困局,才是整個故事里最深沉、也最被后人誤解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