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的短視頻江湖,還沒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特效和劇本,一個安徽宿州的農村姑娘張方方,憑著一段扛水泥的視頻橫空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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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里的她瘦小的身子扛著50公斤的水泥袋,在工地里健步如飛,配上“為救患癌丈夫日扛80噸水泥”的文案,瞬間戳中了無數網友的柔軟心腸。
“水泥妹”“水泥西施”的稱號一夜之間傳遍全網,可誰也沒想到,這場看似勵志的人間真情,最后竟成了一場精心編排的賣慘大戲。
如今九年過去,那個曾賺得盆滿缽滿的張方方,早已徹底消失在網絡的浪潮里,連快手賬號都查無此人,落得個賬號封禁、無人問津的結局。
1990年出生的張方方,是安徽宿州蕭縣大屯鎮的普通農村姑娘,初中沒畢業就踏入社會打工,后來經親戚介紹,嫁給了大兩歲的同鄉余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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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日子原本也算安穩,余兵權學了電焊手藝,在南方打工收入不錯,張方方接連生下兩個女兒,安心在家做全職寶媽,一家三口在出租屋里等著丈夫下班,日子平淡卻也算溫馨。
可意外總在不經意間降臨,2013年,余兵權在電焊作業時眼睛被火星濺到,落下八級傷殘,再也干不了電焊的活,只能帶著妻兒回到老家,用多年積蓄在鎮上買了套四層門面房,自己找了份搬水泥的工作糊口。
2014年,兩個女兒都上了學,閑不住的張方方想找份工作補貼家用。超市打工因接孩子遲到被老師批評,讓她意識到朝九晚五的工作并不適合自己。
一次去工地探望丈夫,她發現工地上不僅有壯漢,還有不少婦女也在搬水泥,心想著這份活日結工資、時間自由,不耽誤接送孩子,便不顧丈夫反對,成了一名水泥搬運工。
24歲的她個子不高、體重偏輕,干起活來卻格外麻利,一天能搬好幾噸水泥,一個月下來也有幾千元收入,夫妻倆一起賺錢,家里的日子慢慢又紅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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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快手短視頻開始爆火,成了草根逆襲的新舞臺。干完活刷短視頻的張方方,看到不少女性分享工作日常收獲大量點贊,心里也動了心思:自己天天搬水泥,這不也是最真實的生活嗎?
2017年春天,她用兩個女兒的名字注冊了“曉悅妮妮”的賬號,簡介里寫著“我是個水泥工,背水泥,每天20-80噸”,開始在網上分享自己的搬水泥日常。
視頻里的她滿身灰塵,卻依舊手腳麻利,絲毫看不出擺拍的痕跡,極具沖擊力的畫面讓她迅速圈粉十幾萬,網友們親切地叫她“水泥妹”,看到她化妝后的樣子,又送了她“水泥西施”的美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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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爆紅,全家上陣。張方方的嫂子汪雪影緊跟著注冊賬號當起“水泥姐”,靠著小姑子的流量快速吸粉;丈夫余兵權也開了“水泥哥”賬號,專門拍張方方搬水泥、吃飯的日常。
此時的余兵權早已不再搬水泥,2017年起他就跟著弟弟學了粉刷,成了一名粉刷匠,只是這份安穩的工作,遠不如妻子的短視頻賬號有“錢景”。
2017年8月初,余兵權因粉刷工作的灰塵污染導致雙肺感染住院,張方方第一時間把消息發到網上,營造出“丈夫病重,妻子獨自扛水泥養家治病”的悲情畫面。
恰逢當時自媒體行業魚龍混雜,視頻搬運、杜撰內容成了常態,一個名為“大德良達”的賬號把她的視頻搬去其他平臺,還杜撰了“水泥妹扛水泥救助癌癥丈夫”的故事,這條視頻一夜之間收獲上千萬播放量,張方方徹底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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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媒體在未核實真相的情況下,以“28歲女子每天扛50噸水泥,背后的故事原來那么心酸”為題大肆報道,把余兵權的肺部感染說成肝癌,把普通的治病說成花光積蓄、變賣家產。
有了媒體的背書,張方方的人氣更上一層樓,直播間里擠滿了心疼她的網友,土豪不斷刷禮物,評論區滿是鼓勵和祝福,她靠著這份“悲情流量”賺得盆滿缽滿,粉絲量一路飆升到近300萬。
可假的終究成不了真,紙包不住火。2017年8月21日,法制晚報記者的一次采訪,直接撕開了這場賣慘大戲的遮羞布。面對記者的提問,張方方親口承認丈夫只是肺部感染,并非癌癥;
而當被問及是否真的能日扛80噸水泥時,她的回答更是讓網友大跌眼鏡。80噸水泥就是1600袋50公斤的水泥,就算不吃不喝不睡,24小時連軸轉,平均一分鐘也要搬一袋多,這對一個瘦弱的女性來說,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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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曝光后,網絡上的贊美瞬間變成質疑和聲討,網友們這才發現自己的同情心被肆意消費。
可即便如此,張方方依舊沒有停下撈金的腳步,靠著近300萬粉絲,她的直播間依舊人氣不減,還登上了吉林衛視的《家庭歡樂秀》,在節目里和丈夫聲淚俱下地講述“悲慘經歷”,最后一家四口合唱《讓愛住我家》,賺足了觀眾的眼淚。
甚至有網友爆出,她的視頻全是擺拍,余兵權根本不是普通工人,而是自媒體公司老板,出門開的是蘭博基尼,只是這些質疑,都被張方方淡然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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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紅造假,終究逃不過官方的整治。2018年11月26日,新華社發布新華微評《網紅造假,人設豈能不塌》,直接點名批評張方方,直言“你騙人的樣子真丑”,指出她從家庭、年齡到悲情故事全是造假,披著假面博取同情、牟利賺錢,折射出當時直播圈的亂象。
官媒的點名批評成了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網友們紛紛到她的賬號下留言指責,幾天后,她那擁有近300萬粉絲的賬號被官方封禁,紅極一時的“水泥妹”,徹底告別了網絡。
告別網絡后的張方方,生下了一個兒子,湊成了兒女雙全的好字,可她始終忘不了網絡帶來的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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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7月,她在快手注冊了“芳芳姐(本人號)”的新賬號,試圖復出。這次她不再拍搬水泥的視頻,而是開始分享家長里短,控訴丈夫和婆婆,營造婚姻不幸的人設,可這樣的內容根本吸引不了流量。
無奈之下,她再次搬出搬水泥的老素材,雖然當天就獲得一萬點贊,可評論區里滿是網友的指責,大家并沒有忘記她當年的賣慘行為。
走投無路的張方方,只能繼續在家庭矛盾上做文章,把婆媳不和、夫妻矛盾的戲碼演得淋漓盡致。即便明知道她是在演戲,依舊有部分網友愿意看,這讓她的新賬號勉強維持了下來,只是粉絲量僅有35萬,和巔峰時期的近300萬相去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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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的她32歲,兩個女兒在縣城上小學,3歲的兒子由婆婆照看,她和丈夫每天的工作就是策劃視頻、直播帶貨,雖然賺的不如以前多,但在她看來,這份工作遠比搬水泥輕松,來錢也更快。
只是這樣的日子,也并沒有持續太久。如今再去快手平臺搜索,早已找不到張方方的任何賬號,大概率是再次遭到了封禁。
從日扛80噸水泥的“勵志水泥妹”,到被官媒點名的“賣慘網紅”,再到徹底消失在網絡里的查無此人,張方方的經歷,不過是短視頻時代里一個典型的反面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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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靠著消費網友的同情心站上流量之巔,最后也因造假失了人心,落得個賬號封禁、無人問津的結局。網絡從來都不是法外之地,靠賣慘博眼球、賺快錢,終究只會是曇花一現,唯有真實,才能走得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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