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安兒的錯,讓母親受苦了。”
想到這里,我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它做錯了什么?你要這么對它?!”
“它抓傷了娘親!”
安兒依偎在陸思綰懷里,
“這賤畜跟姨娘一樣,不懂規矩,惹娘親不高興,就該打死!”
陸思綰輕輕撫摸著安兒的頭發,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妹妹別怪安兒,孩子孝順,見不得我受一點委屈。”
安兒重重點頭,看我的眼神里,曾經全然的依賴不見了,
“姨娘你快把這臟東西弄走,別污了這院子!”
顧璟川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站在陸思綰身側,
目光掃過地上的貓尸,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淡淡道,
“一只畜生而已,也值得大驚小怪。”
他看向我,“還愣著做什么?趕緊處理干凈。”
我沒再看任何人,抱著貓,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出院子。
秋枝紅著眼眶跟上來,想要接過我手里的貓,
我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一個苦澀的笑,
“你也看到了,這下我可以放心離開了。”
我在后院將貓埋了,
回到屋內的時候卻意外見到了顧璟川。
看見我泛紅的眼眶,他走上前笑著揉了下我的臉,
“為了個畜生還值得哭?”
他摟上我的肩膀,施舍一般說:
“今日避子湯就不喝了,有了孩子就留下來,當作對你的補償了。”
顧璟川說這話的時候,怕是自己都忘記了,
我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五年前剛入府,他日日按著我索取,一碗碗避子湯灌下去卻依然有了孩子。
大夫查出來的時候已經兩月有余,我以為他對我應該是有些感情的,
我小心翼翼地開口說了這件事,
可顧璟川臉上并沒有欣喜,只是只是命人熬了一碗墮胎藥,
親手灌進了我嘴中。
藥燙得嘴生疼,我下意識地掙扎,
他卻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臉上,
“下賤東西,以為能憑一個孩子,就取代思綰的位置?!”
我被他一怒之下丟進了柴房,
灌進去的墮胎藥起了作用,身下的血染紅了半個地面。
我在柴房哀嚎了一整夜,也沒有得到一絲憐憫,
那夜之后,
孩子沒了,我也傷了身體,再也不可能有孕了。
見我半晌沒動,顧璟川抬手就往我衣中探去,
我側身避開了他的動作,
“夫人今日剛回府,”
我垂下眼,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侯爺該去陪夫人。”
顧璟川的手懸在半空,臉色驟然一沉。
房間里靜得可怕,半晌后顧璟川忽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你如今,倒是學會替我拿主意了。”
“不敢。”我輕聲說,“只是夫人舟車勞頓,侯爺理應體恤。”
第二日,我去了趟陸府,將自己的戶籍遷了出來。
又順路去京中最大的筆墨鋪子,取半年前就定好的硯臺,
本來是預備安兒生辰那天送他的,既如此剛好今日便一起送了。
來到安兒的院子內,就看見地上一片狼藉。
看見我來,他往陸思綰身邊靠了靠,
“我的吃穿用度皆有母親安排,姨娘先前準備的這些粗鄙之物,我正準備派人去扔了。”
話扎在我的心上,
但畢竟是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能跟陸思綰親近,以后有個好前程。
我也沒多說什么,只是將硯臺放在了旁邊,
我對著他們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然后轉身離開。
回到自己的院子,與秋枝一起收拾好了最后的東西。
正將包袱系緊,房門卻“砰”一聲被粗暴地踹開。
顧璟川滿面寒霜地闖了進來,他身后還跟著兩個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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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落到我手中的包袱上,臉色又沉了兩分,
“毒害了世子,就想要這樣一走了之嗎?”
毒害世子?
我還沒反應過來,兩個婆子便按住了我和秋枝,
“世子用了姨娘今日送去的那方硯臺研墨習字,突然腹痛如絞,口吐白沫!大夫說是中了毒!”
聽到這話,我猛地抬頭,
“不可能!那硯臺絕無問題!”
顧璟川上前一步,狠狠扼住我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骨頭,
“毒婦!安兒若有三長兩短,我要你償命!”
我被粗暴地拽到了安兒的院中,
陸思綰一看到我,便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臉上,
“妹妹要是恨我,我便是去死了,給你騰位置都行,可你為什么要害我孩子的命!”
陸思綰一副要哭暈過去的樣子,說著就要去撞旁邊的柱子,
顧璟川連忙將人抱在懷中,又讓人將我帶去安兒的床前。
安兒蜷在床上,臉色青白,昏迷不醒。
婆子將我的按下,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地上。
“說!你用了什么毒?解藥在哪?!”顧璟川眼中滿是怒意的質問我。
我仰頭看著他,一字一句解釋:
“我沒有下毒。那硯臺,是我半年前在翰墨軒訂的,取貨票據猶在,侯爺可派人去查。若我有心害人,何苦等上半年,又選在眾目睽睽之下?”
“你還在狡辯!”
陸思綰哭道,“誰知道你是不是在別處動了手腳!侯爺,不能信她!安兒若救不回來,我也不活了!”
她撲到床邊,哀哀哭泣。
顧璟川看著床上痛苦的孩子,又看看我不似說謊的神色,眼中掙扎一閃而過,隨即被狠決取代。
他不再聽我辯解,對下人呵斥道:
“將這毒婦帶下去,關進柴房,等候發落!”
柴房陰冷潮濕,我被推進去,摔在干草堆上,
背后的杖傷和膝蓋的撞傷火辣辣地疼。
門外落了鎖。
不知過了多久,門再次打開。
顧璟川站在門外,冷聲說道:
“你倒是養了條忠心的狗。”
“你身邊的丫鬟替你頂了罪,我已經派人杖殺。”
聽到這話,我渾身的血液都凝滯了,整個人呆在了原地。
“秋枝是無辜的……”
我話還沒說完,顧璟川就打斷了我:
“安兒需要慈恩寺的圣水做藥引,方可解毒。你犯下如此大孽,理當贖罪。現在就去,一步一叩,跪行至山頂寺廟,取回圣水。”
“若明天帶不回來,安兒有什么差池,那丫鬟的尸身你也不必要了。”
慈恩寺那是京城外最高的山,尋常人登山尚需大半日,何況是跪行?
這分明是要將我折磨至死,
可秋枝自幼陪我長大,我不能讓她死不瞑目。
我被人扒下外衫,只著單薄中衣,開始在陡峭的山道上一步一叩首。
額頭磕在粗糙的石階上,很快便破了皮,滲出鮮血。
膝蓋早已麻木,只是機械地抬起,跪下,叩首,再艱難爬起。
背后的傷在每一次俯身時都撕裂般地痛,
血和汗混在一起,模糊了視線。
天色由藍變黑,又漸漸泛起魚肚白。
當我終于叩完最后一級石階,
爬到慈恩寺緊閉的山門前時,雙手雙腳早已血肉模糊,額前滿是瘀傷血痂。
寺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玉瓶遞到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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