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俗話說,人心隔肚皮,做事兩不知。
但這臉上長的紋路,卻往往藏不住事兒。
有人說面相是迷信,可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有時候準得讓你脊梁骨發涼。
特別是眉心中間那道豎紋,若是生錯了地方,那是懸針破印,要在以前,是要被斷言克夫克子的。
可若是生對了人,這其中的因果,怕是連鬼神都要敬畏三分。
咱們今天要講的,就是這么一樁關于「懸針紋」的奇事,且聽我慢慢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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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大周朝,慶歷年間,江南地界有個金陵城,繁華得不像話。
城東頭占地最廣、門樓最高的,便是王員外家。
這王家有多少錢?
坊間有個說法,說是王家若是打個噴嚏,金陵城的米價都得跟著抖三抖。
王員外膝下無子,只有一個獨女,喚作王蓮香。
這名字聽著俗氣,人卻是生得一點也不俗。
那是真如出水芙蓉一般,清雅絕塵,尤其是那雙眼睛,像是涵著兩汪秋水,看誰一眼,誰的心里頭就得軟三分。
不僅人長得美,這蓮香小姐的心腸,那是出了名的慈悲。
城外的普濟寺,她是常客。
不為別的,就為給那些逃荒來的難民施粥布衣。
有一年冬天,大雪封山,路邊的凍死骨都沒人收。
蓮香小姐二話不說,拔下頭上的金簪子,當了三百兩銀子,買了棺木,讓人把那些無主尸骨全給安葬了。
這事兒一傳十,十傳百,金陵城里誰不豎起大拇指,夸一聲「活菩薩」。
眼瞅著,蓮香小姐到了二八年華,該談婚論嫁了。
王員外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發誓要給女兒找個世間一等一的好郎君。
這不,趁著八月十五中秋佳節,王府大開中門,辦了一場轟動全城的「觀相宴」。
什么叫觀相宴?
其實就是變相的相親大會。
只不過這門檻兒高,非得是家世清白、才學出眾的公子哥兒才能進門。
而且,王員外還放出了話,今兒個不僅僅是看才學,更要看「命」。
他老人家特意花重金,請來了名震江南的第一相師——孫玉堂。
這孫玉堂可是個神仙人物,據說他看一眼,就能知道你這輩子是吃糠咽菜,還是封侯拜相。
有他在場一錘定音,這選出來的女婿,那絕對是錯不了。
那一日,王府上下張燈結彩,紅綢子掛滿了樹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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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席擺了整整三條街,那香味兒飄得連城外的狗都忍不住往里鉆。
大廳之內,更是金碧輝煌,兒臂粗的紅燭燒得噼啪作響,照得人臉上一片紅光。
滿座的賓客,那都是金陵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一個個搖著折扇,端著架子,眼睛卻都時不時往后堂瞟。
「聽說了嗎?這蓮香小姐不僅貌美,那面相更是貴不可言。」
「那是自然,王家這么大的家業,小姐又是這般心善,定是那旺夫旺子的極品面相。」
「若是誰能娶了她,那可真是祖墳上冒青煙了,少奮斗三十年都不止啊!」
角落里,幾個錦衣公子壓低了聲音議論著,眼里的貪婪那是藏都藏不住。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只聽得一聲鑼響,原本嘈雜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孫先生到——」
隨著管家一聲高唱,一個穿著青布長衫、留著山羊胡子的中年人,緩步走了進來。
這便是孫玉堂。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一樣,穩當得很。
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卻銳利如刀,被他掃過的人,都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仿佛自己心底那點小九九,全被這雙眼睛給看穿了。
王員外趕緊迎了上去,那臉上堆滿了笑,褶子都能夾死蚊子。
「孫先生,您可算來了,今兒個小女的終身大事,可全仗著您那雙慧眼了!」
孫玉堂微微拱了拱手,語氣淡然。
「員外客氣,孫某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自當盡力。」
「請小姐出來吧。」
王員外連連點頭,沖著后堂揮了揮手。
只聽得環佩叮當,一陣幽香襲來。
屏風后頭,走出來一位身著淡粉色羅裙的少女。
正是王蓮香。
她低眉順眼,步履輕盈,雖未施粉黛,卻已是艷壓群芳。
這一亮相,大廳里頓時響起了一片吸氣聲。
好幾個公子哥兒手里的酒杯都拿不穩了,酒灑了一身都不知道。
美。
實在是太美了。
這種美,不帶一絲煙火氣,干凈得讓人自慚形穢。
孫玉堂也微微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圍著蓮香轉了兩圈,目光如炬,從頭頂看到了腳后跟。
大廳里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這位神算子的判詞。
02
孫玉堂停下腳步,捋了捋胡須,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清亮,傳遍了整個大廳。
「員外好福氣啊。」
「看小姐這天庭,飽滿圓潤,主早年運勢亨通,得祖宗庇佑。」
「再看這雙眼,黑白分明,神光內斂,主心地純良,智慧過人。」
「這下頜方圓,更是主晚年福澤深厚,子孫滿堂之相。」
這一番話出來,王員外樂得嘴都合不攏了,腰桿子挺得筆直。
底下的賓客也是一片嘩然,紛紛拱手道賀。
「我就說嘛,蓮香小姐那是天上的仙女下凡,面相怎么可能差得了?」
「恭喜王員外,賀喜王員外,這可是大富大貴的命格啊!」
那些個求親的公子哥兒,更是激動得面紅耳赤,恨不得立馬沖上去遞庚帖。
王員外笑瞇瞇地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孫先生謬贊了,那依您看,小女這婚事……」
孫玉堂微微一笑,正要開口說幾句吉祥話,做個順水人情。
突然。
一陣穿堂風吹過,大廳里的燭火猛地晃動了幾下。
光影交錯間,蓮香微微抬起了頭,眉頭因為羞澀而輕輕蹙起。
就在這一剎那。
孫玉堂的目光定格在了蓮香的眉心處。
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像是被嚴冬的寒霜打過一樣,瞬間凝固了。
接著,這笑容寸寸龜裂,化作了一抹難以掩飾的驚恐。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那動作大得差點撞翻了旁邊的花瓶。
「不對!」
這一聲厲喝,尖銳刺耳,把在場的人都嚇了一哆嗦。
王員外的心咯噔一下,臉上的喜色還沒退干凈,僵在那兒顯得格外滑稽。
「孫……孫先生,怎么了?什么不對?」
孫玉堂根本沒理會王員外,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蓮香的眉心,像是那里長出了一朵毒花。
「把燈拿來!快!湊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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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不敢怠慢,連忙舉著特制的琉璃燈湊了上去。
強光之下,蓮香那光潔如玉的眉心中間,赫然顯露出了一道豎紋。
那紋路不深,平時看不出來,可一旦眉頭微蹙,或是光線特定,便清晰如刻。
它就像一根細針,直直地懸在兩眉之間,仿佛要刺破印堂,直入腦髓。
孫玉堂倒吸了一口涼氣,腳下踉蹌著退了兩步,指著蓮香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懸針紋……竟然是懸針紋!」
「這怎么可能?這般富貴的面相上,怎么會長出這等大兇之紋?」
這兩個字一出,懂行的賓客臉色瞬間就變了。
不懂行的還在交頭接耳,互相打聽。
「什么是懸針紋?很嚴重嗎?」
「噓!小點聲!這可是相術里最忌諱的紋路之一啊!」
孫玉堂深吸了一口氣,臉色鐵青,聲音變得冰冷無情。
「眉心有豎紋,上克父母,下克子孫,中克枕邊人。」
「此乃『懸針破印』,主性情剛烈,孤苦無依,刑夫克子,不死不休!」
「擁有此紋者,無論男女,皆是命途多舛,注定孤獨終老,誰沾上誰倒霉!」
這一番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大廳中央。
滿座嘩然。
原本熱切得像火一樣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那些個剛才還爭著搶著要提親的公子哥兒,一個個像是見了鬼一樣,連連后退。
有的甚至直接把手里的禮物往袖子里一塞,生怕被人看見。
「我的天,竟然是克夫相?」
「虧我剛才還想求親,這要是娶回去,豈不是要把命都搭進去?」
「走走走,趕緊走,這王家的酒席吃不得,別染了晦氣!」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涌來,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刀子,扎在王員外的心上。
王員外只覺得天旋地轉,身子晃了兩晃,差點沒暈過去。
他扶著桌子,顫巍巍地指著孫玉堂,聲音帶著哭腔。
「孫先生,您……您是不是看錯了?我女兒平日里連只螞蟻都不舍得踩死,怎么會是克夫的大兇之相啊?」
孫玉堂冷哼了一聲,一甩袖子,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孫某看相三十年,從未走眼。」
「這紋路直透印堂,煞氣極重,絕非善類。」
「員外若是不信,大可另請高明,只是這門親事……呵呵,怕是沒人敢接了。」
站在風暴中心的蓮香,此刻卻顯得異常平靜。
她沒有哭鬧,也沒有辯解,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清澈。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真的藏著不可告人的禍端嗎?
03
王員外這會兒像是老了十歲,原本挺直的背脊瞬間塌了下去。
他看著滿堂賓客避之唯恐不及的眼神,心里那個涼啊,比三九天的冰碴子還冷。
這可是他視若珍寶的女兒啊,一盞茶的功夫,就成了人人喊打的「災星」。
他不甘心。
他撲通一聲,竟是當著眾人的面,給孫玉堂跪下了。
「孫先生!孫神仙!求求您,既然看出了這兇相,定有化解之法吧?」
「只要能保我女兒平安順遂,王家一半的家產,不,全部家產,我都愿意雙手奉上!」
這話說得凄涼,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可孫玉堂卻只是冷冷地搖了搖頭。
「員外,命由天定,相由心生。」
「這懸針紋已成氣候,深入骨髓,非人力可改。」
「這是前世造的孽,今生來償還,誰若是強行逆天改命,怕是要遭天譴的。」
說完,他便轉過身去,不再看這對可憐的父女。
絕望。
徹底的絕望籠罩了整個王府。
有的賓客已經開始悄悄離席了,連句告辭的話都不敢說,生怕沾染了晦氣。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門外突然傳來了一聲渾厚的佛號。
「阿彌陀佛——」
這聲音不大,卻像是有一股穿透力,震得人心頭一顫。
眾人回頭望去。
只見一個老和尚,身披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袈裟,手里拄著一根枯木禪杖,正笑吟吟地站在門口。
這和尚須眉皆白,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蒼蠅,看著少說也有一百歲了。
可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透著一股子孩童般的純真與通透。
這正是普濟寺的智圓大師。
平日里神龍見首不見尾,據說已經在后山閉關十年了,今兒個怎么突然下山了?
王員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
「大師!智圓大師!您來得正好,求求您救救小女吧!」
智圓大師呵呵一笑,伸手扶起了王員外。
「施主莫慌,老衲聞著這府里酒香肉香,肚里的饞蟲醒了,特來討杯素酒喝,不知方便不方便?」
這個時候還要喝酒?
眾人面面相覷,心想這老和尚莫不是老糊涂了?
王員外也是一愣,但還是趕緊點頭。
「方便!方便!大師上座!」
智圓大師也不客氣,大步流星地走到主位旁,一屁股坐下。
他沒看滿桌的珍饈美味,也沒看臉色難看的孫玉堂,而是徑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蓮香。
蓮香見是恩師(她常去普濟寺,自是認得),連忙盈盈一拜。
「信女見過大師。」
智圓大師上下打量了蓮香一番,目光最后也落在了她眉心的那道豎紋上。
孫玉堂在一旁冷笑了一聲。
「大師也是方外高人,想必也能看出這女子面相中的兇險吧?」
「懸針破印,神仙難救,大師還是別白費力氣了。」
誰知,智圓大師盯著那道紋路看了半晌,竟突然撫掌大笑起來。
「哈哈哈!妙!妙啊!」
「老衲活了一百零三歲,閱人無數,今日可算是開了一回眼界!」
「這哪里是什么兇相?這分明是世間難得一見的寶相啊!」
這話一出,比剛才孫玉堂那句「克夫」還要讓人震驚。
所有人都傻了。
這老和尚是瘋了嗎?
那明明就是書上寫的懸針紋,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寶相了?
04
孫玉堂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這簡直是在當眾打他的臉。
他是誰?江南第一相師!
要是連個基本的懸針紋都看錯,以后這招牌還往哪兒掛?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亂顫。
「荒謬!簡直是一派胡言!」
孫玉堂幾步走到智圓大師面前,從懷里掏出一本泛黃的古籍,那是相學經典《麻衣神相》。
「大師雖是佛門高僧,但這相術之道,隔行如隔山。」
「書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印堂懸針,刑克六親,如若不破,必主孤貧』。」
「這乃是幾千年來相學界的鐵律!大師難道要憑一張嘴,就推翻老祖宗留下的規矩嗎?」
孫玉堂這一番話,引經據典,擲地有聲。
周圍的賓客雖然敬重高僧,但此刻也覺得孫玉堂說得在理。
畢竟,術業有專攻嘛。
「是啊,孫先生可是專業的,這和尚怕是想安慰王員外吧?」
「安慰也沒這么安慰的,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嗎?」
面對孫玉堂的質問和眾人的質疑,智圓大師卻絲毫不惱。
他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
「書是死的,人是活的。」
「孫施主只知皮相,不知心相;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你只看到了這道紋路形如懸針,主刑克。」
「但你可曾細看,這紋路雖然深邃,卻隱隱透著一股柔和的金光,且紋尾不是尖銳如針,而是微微分叉,形如蓮花初綻?」
孫玉堂一愣,下意識地又往蓮香眉心看去。
剛才只顧著震驚那是懸針紋,倒還真沒注意這些細枝末節。
這一看,他心里也不由得打了個突。
好像……還真有點不一樣。
智圓大師站起身來,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莊嚴肅穆。
他走到大廳中央,聲音洪亮如鐘,震得每個人耳膜嗡嗡作響。
「世人愚鈍,只以此紋為兇。」
「殊不知,這道紋路背后,藏著一段不為人知的三世因果。」
「老衲年輕游歷四方時,曾遇一位得道真仙,他曾點撥老衲,這世間有一種紋路,看著最兇,實則最善。」
「它不是這一輩子形成的,而是要經歷整整三世的磨礪、三世的修行,才能在這一世的眉心,刻下這道印記。」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
三世因果?
得道真仙?
這也太玄乎了!
可看著智圓大師那雙洞察世事的眼睛,大家又不自覺地想要相信。
連孫玉堂都張大了嘴巴,手里拿著那本《麻衣神相》,不知道該放下還是該舉著。
王員外顫抖著聲音問道:「大……大師,那這到底是什么紋?那三世因果又是什么?」
智圓大師轉過身,深深地看著蓮香,眼中滿是慈悲與敬意。
「女施主,你且抬起頭來。」
「讓這滿堂俗人好好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