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十八年形影不離。
他說迎新晚會有驚喜給我,讓我一定要上臺。
我滿心歡喜地走上去。
燈光亮起,校花拿著01
沈浪在臺下沖我招手,眼睛亮得驚人。
“許安,快上來,說好的驚喜。”
周圍人聲鼎沸,迎新晚會的氣氛被推到頂點。我是主持人,剛剛報完下一個節目。
我拿著手卡,朝他笑了笑,走下舞臺的臺階。
他跑過來拉住我的手腕,力氣有點大。
“不是下去,是上來。”他把我往臺上拽,“驚喜在臺上。”
我有點懵。
“什么驚喜?”
“上來就知道了,快點,節目空當就這幾分鐘。”沈浪不由分說地把我推上舞臺中央。
追光燈瞬間打在我臉上,一片炫目的白,我下意識地伸手擋住眼睛。
臺下的觀眾席暗了下去,看不清臉,只聽見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我有些不安,手心冒出細汗。
沈浪走到我身后,兩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輕輕按住。這是一個安撫的姿勢,我們從小到大,他總這樣讓我別緊張。
我定了定神,放下了遮擋眼睛的手。
舞臺的另一側,走上來一個人。
是宋瑤,我們系的系花。她穿著漂亮的白色紗裙,長發卷成了精致的波浪,像個公主。
她手里拿著一把銀色的剪刀。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明白這是什么環節。惡作劇?
我偏過頭,想問身后的沈浪。
他的手突然用力,死死地鉗住了我的肩膀,讓我動彈不得。
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宋瑤走到我面前,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她舉起手里的剪刀,對著我的眼睛晃了晃。
臺下響起一陣興奮的口哨聲和起哄聲。
“沈浪,這就是你說的驚喜?”宋瑤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禮堂,“你說要送我一個禮物,證明你的心意。”
我感覺全身的血都涼了。
我掙扎起來,肩膀卻被沈浪死死按住,他的手指像鐵鉗,嵌進我的皮肉里。
“沈浪,你干什么!”我聲音發抖。
他沒說話,只是在我耳邊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像針一樣扎進我耳朵里。
宋瑤捏起我垂在胸前的一縷長發。我的頭發很長,快到腰了,從來沒燙染過,是我最珍視的東西。
“聽說你這頭發留了很久?”宋瑤笑著問,語氣天真又殘忍。
臺下有人在大喊:“剪了它!剪了它!”
然后是更多人匯成的聲浪。
“剪了它!剪了它!”
我看著宋瑤,看著她臉上惡毒的笑容,又拼命想回頭看看沈浪的表情。
可我動不了。
咔嚓。
一聲清脆的響聲。
我的世界安靜了一瞬。
一縷黑色的長發,從我眼前飄落,掉在光亮的地板上。
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咔嚓,咔嚓,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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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瑤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專注地、一剪刀一剪刀地毀掉我的長發。
碎發落在我的肩膀上,脖頸里,癢癢的。
后頸處一涼,是一大股頭發被剪斷后,冷風灌進來的感覺。
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哄堂大笑和掌聲。
我聽見沈浪在我身后,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的胸腔在震動,那笑聲比任何人的都大,都刺耳。
十八年。
我跟他認識了十八年。
我終于不再掙扎,任由他鉗制著,任由宋瑤毀掉我的頭發。
我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臺下那些模糊而狂歡的臉。
不知過了多久,宋瑤終于停手了。她欣賞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把剪刀隨手丟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
“好了,沈浪,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她笑著說,然后像個謝幕的公主,提著裙擺跑下舞臺。
肩膀上的力道一松,沈浪放開了我。
他拍了拍我的頭,碎發簌簌地往下掉。
“怎么樣,夠驚喜吧?”他的語氣輕松又得意,好像真的只是完成了一個有趣的玩笑,“別生氣啊,頭發還能再長嘛。”
我沒看他。
我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舞臺的階梯。
我的頭發變得很輕,短得參差不齊,像狗啃過一樣。
全場的笑聲還在繼續。
我走下臺,穿過那些充滿笑意的、看小丑一樣的目光。
我沒有哭。
一滴眼淚都沒有。
我只是覺得,那十八年,像一個笑話。
而我,就是那個笑話本身。
02
回到宿舍,里面空無一人。室友們都還在晚會現場,分享著今晚最大的那個“笑話”。
我走到鏡子前。
鏡子里的人,短發亂七八糟,有的地方幾乎貼著頭皮,有的地方還留著一小撮。滑稽,可笑。
我伸出手,摸了摸后頸,那里光禿禿的,很不習慣。
我沒有表情地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看了很久。
然后,我拉開衣柜,拿出最大的那個行李箱,平放在地上。
我開始收拾東西。
一件,一件,又一件。
衣服,疊好。
書,擺齊。
洗漱用品,裝進袋子。
動作不快不慢,很有條理。就像我這十八年來,幫沈浪收拾了無數次他弄亂的房間和書包一樣。
手機在桌上瘋狂地震動。
是沈浪打來的。
我沒接。
他又發來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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