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慶,流傳著一句話:世界看猶太人,中國看溫州人,重慶看開州人。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開州人,經常會遇到朋友來問我,你們開州人為什么那么有錢?甚至會說,開州人“富得流油”!
他們看到的可能是開州人遍布北京的餐館、雄踞上海的施工隊、扎根廣東的廠房……但你未必知道,在東漢時期,劉備就親自認證這片土地“漢土豐盛”;也未必了解,當其他地方的人還在為碎銀幾兩折腰時,開州人早在唐代就開始玩“以物換物”的金融游戲。
開州人的富,不在錢包,而在一個“開”字——開明、開放、開拓、開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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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美濱湖城市開州
劉備親手埋下的“富貴種子”
要說開州人有錢,首先得感謝這片土地確實“天生麗質”。
公元216年,一代梟雄劉備在行軍途中,望著這片土地,忍不住贊嘆了一句“漢土豐盛”。他大筆一揮,在此地設立“漢豐縣” 。你沒聽錯,開州的富庶,是寫進名字里的。
到了唐宋時期,這里更是混成了“天府之國”中的“小天府” 。在那個靠天吃飯的年代,當巴山蜀水間的人們還在為吃飽肚子發愁時,開州人已經靠著“三江三里”的膏腴之地,過上了相對滋潤的小日子。老百姓手里有了富余的糧食和物產,怎么辦?拿去換東西。
這便是開州人商業頭腦的起點:手里有糧,心里不慌,眼里有市。
他們早已玩轉“貨幣革命”
如果僅僅靠種地,開州頂多是個“糧倉”,成不了“錢莊”。真正讓開州人脫胎換骨的,是那貫穿幾千年的“重商”民風。
你可能想象不到,在繁華的盛唐時期,當長安城里的居民還在用銅錢數著角角分分時,大山深處的開州已經搞起了“實物貨幣”。
時任開州刺史的韋處厚,曾親眼目睹這一幕并記錄下來:這里的人買鹽,根本不用錢。拿什么換? “或一斤麻,或一兩絲,或蠟或漆,或魚或雞。”
你能想象嗎?一個開州商販,背著麻布出門,走一圈回來,手里的麻變成了鹽,鹽又換成了雞,雞再換成漆。這種“瑣細叢雜”的物物交換,看起來原始,實際上卻練就了開州人最核心的商業直覺——低買高賣,不拘一格,萬物皆可盤。
鹽巴里泡大的“國際視野”
如果說物物交換是小打小鬧,那鹽業就是讓開州人走向世界的“高速公路”。
開州的溫泉鎮,古稱溫湯井,早在漢朝就是著名的井鹽產地 。鹽,在古代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硬通貨,意味著命脈,更意味著無限的商機。
一塊小小的食鹽,就像一塊巨大的磁鐵,吸引著四面八方的商人。秦巴古道上,挑著鹽擔子的開州先民,用血肉之軀逢山開路,遇水架橋 。他們不僅把鹽運出去,更把外面的世界帶了回來。
到了清末民初,這種“鹽業精神”迎來了爆發。當時中國桐油成為世界硬通貨,開州人陳梅生,借了兩江總督李宗羲(也是開州人)的40萬兩銀子,順勢而為,在萬縣壟斷桐油貿易三十多年,成了當時赫赫有名的“中國第一大油商” 。
你看,從賣鹽到賣油,開州人總能踩準時代的節點。他們的眼光,從來就沒被大巴山擋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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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州紅色周都風景區
把餐館開遍全國的“金廚”神話
歷史的車輪轉到現代,開州人的財富故事迎來了最接地氣的版本——“開州金廚”。
上世紀80年代末,當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進大巴山,數十萬開州人選擇了一個最樸素的謀生手段:拿起鍋鏟,闖天下。
在當時,有一句順口溜精準地描述了他們的足跡:“北京開館子,上海拆房子,廣東辦廠子,新疆種樹子。”
你可能在北京的某條胡同里,不經意間走進一家小館,老板操著一口濃重的川音。你以為是巧合,其實那可能是開州人的“根據地”。
數據顯示,如今開州培育了2萬余家餐飲經營主體,20萬餐飲從業者,覆蓋全國124個城市 。這是什么概念?在任何一個省的省會,你大概率都能吃到開州人炒的菜。
他們靠著“耿直”“敢闖” ,靠著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硬是在競爭激烈的餐飲江湖里,殺出了一條血路,把店開到了全中國。
“走出去”是為了更好地“走回來”
最讓外人驚嘆的,不僅僅是開州人敢闖,更是他們那股子“向心力”。
別人出去打工,是“孔雀東南飛,一去不復返”。開州人出去打工,卻是一場長達幾十年的“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高峰期,有50萬開州人在外打拼,占了戶籍人口的三分之一 。他們把汗水灑在異鄉的土地上,把鈔票寄回老家的屋里,更重要的是,他們把眼界、技術和觀念裝進了腦袋里帶回來。
這就是開州人的高明之處:“輸出勞動力,引回生產力。”
如今,你走進開州,會發現一個奇特的現象:那些曾經在外打拼的“打工仔”,變成了返鄉創業的“領頭羊”。已經有15萬多人回到家鄉創業 。他們把在北京學到的廚藝、在上海見識的管理、在廣東摸透的產業鏈,全部傾注在這片“漢土豐盛”的大地上。開州也因此從“中國打工第一縣”,蛻變成了“返鄉創業第一區” 。
藏在“開”字里的人生格局
開州人的富,歸根結底,是思維方式的“富”。
走進開州的舉子園,你會看到六位舉人的銅像,他們正眺望著遠方的大埡口 。1895年,當“公車上書”的浪潮席卷全國時,小小的開州竟然有六位舉人參與其中,數量居四川第三、川東第一 。更難得的是,這些人里不少是富家子弟。
這里面有一種深植于血脈的“帥鄉文化”。從劉伯承元帥19歲翻過大埡口投身革命,到紅巖英烈胡作霖放棄優渥生活為信仰獻身 。開州人骨子里就有一種“不安分”。
這種“不安分”放在商業上,就是永不滿足的開拓精神。
他們深知,“走出大埡口,方是人才” 。所以,當很多地方還在招商引資時,開州人早就自己走出去找食吃了;當很多地方還在搞地方保護主義時,開州人已經在思考怎么和萬州、云陽甚至四川達州資源共享了 。
開州人有一句狠話:“不能讓自己困在大山里,更不能讓自己困住自己。”
所以,你問開州人為什么那么有錢?
是因為那一句“漢土豐盛”的天賜良機?是因為那千年鹽道上磨破的肩膀?還是因為那遍布全國的“開州金廚”掌勺的手藝?
都是,也都不是。
不過是祖輩把鹽道走通了,后人便接著走;不過是山里人見慣了山,便知道翻過去是另一片天。
至于錢——那不過是他們翻山越嶺時,順便帶回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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