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9月的廣州,一個女人精心打扮了一番,還特意買了兩筐新鮮荔枝,說要帶去重慶送給宋美齡。登上汽車的那一刻,這個女人心里想的是蔣介石要召見,大難不死還有機會東山再起。可誰能想到,等待著的不是專機,而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這個女人就是大漢奸汪精衛的妻子——陳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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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筐荔枝與一場騙局
1944年11月10日,汪精衛在日本名古屋病死。這個消息傳回國內,舉國上下除了拍手稱快之外,另一個問題隨之浮出水面——汪精衛的老婆陳璧君怎么辦?
這個女人可不是一般的漢奸太太,在汪精衛病重和死后,她幾乎成了偽政權的實際操盤手。蔣介石對汪精衛恨之入骨,自然不會放過陳璧君。據載,軍統方面曾安排人手潛伏到陳璧君母親在澳門的舊宅,計劃一旦陳璧君現身就動手,可這個女人精得很,始終沒去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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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廣州城一片混亂,偽政權樹倒猢猻散,各路人馬作鳥獸散。陳璧君困在廣州法政路30號的寓所里,進退兩難。這個時候的陳璧君還在做著最后的掙扎。
寓所外面布置了三層警衛,第一層是偽二十師陳勝特務團第一連,第二層是陳文鐵的偽教導總隊,最里面一層是貼身警衛,配備了六挺輕機槍和十幾支駁殼槍。臥室床頭還放了一瓶烈性毒藥,隨時準備拒捕或者自殺。這架勢,擺明了不打算束手就擒。
陳璧君召集手下開了一次緊急會議,商量出路。擺在桌面上的有三條路:第一條是率領偽教導總隊向東江縱隊曾生部投降。陳璧君一聽就否了,覺得有失"尊嚴"。第二條是按照陳公博從香港發來的電報,乘日本飛機跑到東京去避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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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璧君想了想,覺得自己已經被軍統盯死了,根本跑不掉,就回電陳公博說"不必往日,自有辦法"。第三條是向蔣介石自首。這一條吵來吵去拿不定主意。幾天下來,陳璧君哪條路也沒走成,就這么窩在寓所里,得過且過。
就在陳璧君快要絕望的時候,一個人敲響了褚民誼公館的大門。來人是軍統局廣州站主任鄭鶴映。這個人進門之后,先給褚民誼遞上一封電報,說是蔣介石親筆手諭,大意是:你們在抗戰期間附逆通敵,本該嚴懲,但念及多年革命交情,從輕發落。
現在抗戰勝利了,善后事宜需要當面商談,請陳璧君和褚民誼各帶秘書一人,速來重慶,已備專機接送。落款——蔣中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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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民誼看完電報,信以為真,樂壞了。趕緊跑去告訴陳璧君。陳璧君這些天正急得團團轉,一聽蔣介石要派飛機來接,頓時松了口氣。"委座有此盛意,卻之不恭"——這是陳璧君當時的原話。
不僅答應馬上動身,還特意去買了兩筐新鮮荔枝,說要帶去重慶送給宋美齡。這派頭,完全不像一個等待清算的漢奸,倒像是去赴一場老友聚會。
9月12日,一行人上了汽車。汽車沒往機場開,而是直奔珠江邊。陳璧君覺得不對勁,問怎么回事。鄭鶴映笑著解釋:"重慶來的是水上飛機,咱們去珠江邊先上船過渡,再上飛機。"陳璧君聽完也沒再追問。到了江邊,果然一艘汽艇在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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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鶴映把人送上船后說自己有公務在身不能通行,轉身就走了。汽艇剛一離岸,一個姓何的中校軍官從口袋里掏出一紙命令,當眾念道:"委員長已去西安,短期內不能回渝。陳、褚此時來渝諸多不便,應先在穗送安全處所,以待后命。"陳璧君這才明白——上當了。據載陳璧君當場又哭又鬧,可汽艇已經駛向江對岸,一切已成定局。
兩人被押到番禺魚窩頭一棟叫"蝴蝶樓"的兩層小樓里,一關就是八天。半個月后,隨身攜帶的貴重物品被全部沒收,然后用軍用飛機押往南京,關進了寧海路25號看守所。說是"等候蔣介石召見",實際上一等就是四個多月,蔣介石的人影都沒看見。
1946年2月17日凌晨五點,有人來通知說蔣介石終于要見面了。陳璧君喜出望外,匆匆上車。車子出了南京城,上了火車,一路開到蘇州,被直接投進了蘇州高等法院看守所。從始至終,蔣介石壓根就沒打算見這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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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誘捕計劃就是戴笠一手設計的,蔣介石的名頭不過是用來釣魚的餌。說白了,蔣介石被當了一回"信用背書",陳璧君被騙了一路。
從革命女杰到頭號女漢奸
要說陳璧君這個人,年輕時候還真不是等閑之輩。1891年出生在馬來西亞檳城,父親是南洋巨富,家底殷實到常人無法想象。這樣的家庭出身,換成一般人早就安安穩穩做富家小姐了,偏偏陳璧君骨子里有一股子不安分的勁兒。16歲那年,孫中山的同盟會在檳城設了分會,陳璧君二話不說就加入了,成了同盟會年齡最小的會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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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在同盟會的活動中,陳璧君認識了汪精衛。汪精衛這個人,年輕時長相俊美,號稱"民國四大美男子"之一,文章寫得激昂有力,是同盟會里的筆桿子。陳璧君先是讀了汪精衛在《民報》上的文章,佩服得不行,等見到真人更是一發不可收拾。用現在的話說,她成了汪精衛的"頭號粉絲",瘋狂倒追。可汪精衛一開始并不領情,只把這個小姑娘當妹妹看。
1910年,汪精衛決定北上刺殺清朝攝政王載灃。陳璧君不顧危險跟著一起去了北京。行動失敗,汪精衛被捕入獄,判了終身監禁。陳璧君急得四處奔走,動用所有關系營救。她買通獄卒給汪精衛送衣送食,還不停地寫信傾訴思念。獄中頹廢的汪精衛被這份情意打動,寫下一首《金縷曲》回應。1911年辛亥革命后汪精衛獲釋,第二年兩人就在上海結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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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十幾年,兩人在法國過了一段安穩日子。后來被孫中山召回,汪精衛進入權力核心。孫中山去世后,汪精衛憑著老資歷一度當上了國民政府主席,陳璧君也跟著成了"第一夫人"。
可好景不長,蔣介石靠軍權迅速崛起,汪精衛在蔣汪爭斗中節節敗退,到了抗戰時期,只撈到一個有名無實的"國民黨副總裁"頭銜。陳璧君對這個局面極度不滿,她那股子飛揚跋扈的性格在這段時期體現得淋漓盡致。
1935年11月,國民黨四屆六中全會后合影時,一名刺客沖出人群連開三槍,汪精衛中彈倒地。陳璧君撥開人群抱住汪精衛,事后怒沖沖闖進蔣介石辦公室質問。蔣介石被問得臉紅一陣白一陣,當時確實不知是誰干的,只好叫戴笠限期破案。后來查明,刺客是王亞樵派來的,本來要殺蔣介石,汪精衛純屬"替罪羊"。那顆留在汪精衛脊椎骨里的子彈,成了日后要命的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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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抗戰爆發后,戰事對中國不利。日本方面加緊"誘降",汪精衛動了心思又猶豫不決。在一次關于要不要逃離重慶的討論中,陳璧君扔出了那句被后世反復引用的狠話:"難道當漢奸也要坐第二把交椅嗎?"正是這一句,徹底把汪精衛推上了不歸路。
1938年底,汪精衛率陳璧君等人逃離重慶飛往越南河內,發表了臭名昭著的"艷電",公然投敵叛國。從此,曾經刺殺攝政王的革命志士,變成了中華民族最大的漢奸。
1940年偽南京政府成立后,陳璧君的權力欲達到了頂峰。她形成了所謂"公館派",重用姐夫褚民誼等人控制政局,跟陳公博形成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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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精衛當面不敢跟她頂嘴,陳公博后來評價這對夫妻說得一針見血:"汪先生沒有璧君不能成事,沒有璧君亦不致敗事。"一語道破——陳璧君既是汪精衛投敵的推手,也是偽政權內部最有實權的女人。
法庭上拒不認罪的"汪夫人"
1946年4月16日,蘇州萬人空巷。江蘇高等法院公開審理陳璧君案,老百姓傾城而出,都想來看看這個"頭號女漢奸"長什么樣。當時的《申報》對此作了詳細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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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被押上法庭的陳璧君
法庭上,法官列舉了陳璧君的五大罪狀。陳璧君站在被告席上,沒有半點認罪的意思。這個女人口才確實厲害,跟主審法官進行了一場激烈的"唇槍舌戰"。她不承認自己是漢奸,堅持說汪精衛的"和平運動"是為了保護淪陷區的百姓。
這套說辭在當時的中國當然沒有任何市場,但陳璧君死不松口的態度確實讓在場的人都感到意外。依照法律,以漢奸罪對陳璧君判處無期徒刑,關押在蘇州獅子口監獄。
被關進去之后,陳璧君依然以"汪夫人"自居。據資料記載,國民黨的看守所長都尊稱她為"汪夫人",見了面還畢恭畢敬。陳璧君雖然是階下囚,但那個高高在上的架子一點沒放下來。當年策劃誘捕她的戴笠,據說此后再也沒有出現在陳璧君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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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3月17日,戴笠因飛機失事死于南京附近的岱山,這位軍統掌門人的結局,比他親手送進監獄的那些人更突然。
1949年解放前夕,國民政府自顧不暇,根本沒功夫管陳璧君這批漢奸。新中國成立后,陳璧君被移交到上海提籃橋監獄繼續服刑。在提籃橋,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管教干部讓她寫思想檢查,挖犯罪根源,陳璧君提筆寫了洋洋數萬字——全是給自己和汪精衛歌功頌德的"革命史"。
管教人員批評說這是"丑表功"、"不符合歷史事實"。陳璧君不服氣,還頂嘴說"我是反蔣不反共的",給管教取綽號叫"罵人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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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春天,監獄組織大會要陳璧君當眾悔過。陳璧君不僅不認錯,還振振有詞地為汪精衛辯護。這番話在當時引發了監獄內外的強烈反感,但陳璧君就是嘴硬到底。
在提籃橋服刑的日子里,陳璧君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心律不齊、血壓偏高、糖尿病纏身,大半時間都在監獄醫院度過。據說,提籃橋對陳璧君的醫療待遇還是給予了相當的保障,這也讓陳璧君的思想在后期有所轉變。臨終之前,陳璧君給遠在海外的子女寫了一封信,囑咐他們將來回到祖國效力,不要忘記國家的恩情。這番話從一個至死不肯認罪的"女漢奸"口中說出來,多少有些讓人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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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6月17日,陳璧君在上海提籃橋監獄醫院病逝,終年68歲。遺體火化后,骨灰由兒媳的弟弟領走送往廣州,再由香港的子女認領。第二年,陳璧君的骨灰被撒入了香港附近的大海。
從南洋富商之女到同盟會最年輕的會員,從追隨孫中山的革命者到逼著丈夫當漢奸的幕后推手,從偽政權的"第一夫人"到提籃橋監獄里的終身犯——陳璧君的一生,是一部從光明走向黑暗的活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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