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市場資訊
(來源:江海晚報)
啟東位于長江、黃海、東海三水交匯處,獨特而豐富的咸淡水資源滋養著許多水生動物,其中螃蟹當屬婦孺皆知、人見人愛之列。
沙地人狹義稱呼“蟹”,特指中華絨螯蟹,也叫大閘蟹、老毛蟹、河蟹。廣義的蟹還包括蟛蜞、梭子蟹、團蟹、招潮蟹、火刀片等等。我與上幾輩的沙地人一樣,將“蟹”直接與大閘蟹畫上等號。
“蟹”在沙地方言中與普通話中表示“什么”的“哈”(上聲,第三聲)同音,據說源自古漢語的“何”。沙地有一個經典句子:“今朝嘸蟹吃,有哈吃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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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江禁捕之前,在長江口捕捉小來一眼眼的蟹秧(蟹苗)的人挺多,有風險但能賺錢。我們村民組的一個經紀人比下海網苗的一線人員賺得還多,就像賣豬肉的賺得比養豬的多一樣。有人將蟹苗養成扣蟹批發給經紀人,有門路外銷的經紀人左手來右手去,一倒手,差額就是賺頭。也有人干脆就養到成品蟹出售。三四十年前,有些農民挖土毀田,自掘水塘養蟹,收入遠比純種糧食高。但后來,跟風養蟹且受市場波動影響,絕大多數養蟹戶熄火停養,填土還耕。我家老宅前面尚有畝把廢棄的蟹塘,現在是淺水魚塘,水面一角圈養鵝鴨。用我媽與胞弟的話說:譬如弗是,撈著點么好特。
家住長江邊的緣故,釣蟹、罾蟹、摸蟹、聽蟹等捉蟹方式,我大多親身經歷過,蟹籪、蟹籠等也見識過。家鄉有句俗語:“撈魚摸蟹敗家星。”但是,這不適用于我家。因為,將成串的蟹掿到鎮浪閘浪去賣,換著三角五角是常有的開心事,積少成多,起碼上學堂所交幾塊錢的學鈿有了保障。
“煠蟹等弗及紅。”是沙地人脫了嘴唇皮浪的一句話。先民采用老少熟知的動物表述某些意思或道理,充滿智慧與情趣。沙地盛產蟹,煠是沙地的一種烹飪方法,水煮之意。水煮時,蟹紅了才熟,否則不能食用。這一比喻非常形象地道出了無謂性急、缺乏耐心的狀態,是從日常生活中悟出的至理名言。
鄉親們借助蟹來說人說事的詞語真的不少。可以實指的小蟹、老蟹、死蟹、黃胖蟹、烏秋蟹分別指小孩、老年、疲憊不堪不能動彈的人、體弱病人、殷實不露富的人。“嗰只烏小蟹”“掰脫伊蟹螯腳”等日常用語時有耳聞。另外還有蟹毛無氣、蟹腥氣朆寧聞著、秋風起蟹腳癢、黃豆葉卸嘞吃老毛蟹。歇后語有:瞎子吃死蟹——只只好;飛機上釣蟹——懸空八只腳。仔細咂摸,挺有韻味。

蟹是餐桌上的佳肴,美食中的精品。沙地除了“煠”之外,還有蒸、炒、醉、腌等很多烹飪方法。值得一提的是,沙地的面拖蟹、六月黃湯,是贊透贊也的正宗土菜。和好面漿,用調羹或小勺將一小份面漿放入熱油,再把半只凈蟹的切面輕輕按入面上,最后,將一份份面蟹同體的面拖蟹紅燒,兩開起鍋入盤,色香味俱全。往往,熟面比蟹還要有味,深受食客喜愛。假如在他鄉異地此菜上桌,鄉愁必然蕩漾心間。六月黃湯是指將農歷六月前后的小河蟹對斬,與毛豆子或冬瓜塊一起燉湯,鮮得來打巴掌不放。隨著普通話水平的提高,介紹啟東沙地菜時將“面拖蟹”說成“棉拖鞋”,將“這只蟹很壯很壯”說成“這只蟹很臟很臟”的花絮在減少,但似乎缺了幾分幽默、調侃的氣氛。
好貨也不能多吃、亂吃。蟹,寒性,易傷身。死蟹有毒,食后致病。有人熱衷于一雌一雄同頓吃,似乎雌黃雄膏消寒助化,再以姜湯暖胃壓制寒物。相傳,蟹與柿子相克,同食不易消化,催生胃結石。
市場上的蟹多為人工繁殖養殖。稻田養蟹、加工蟹肉、蟹交易、蟹飼料供銷、蟹類食品生產開發等等,做好蟹文章可以滿足味蕾所需、富裕所盼、市場所求。只要勤奮、弗做懶蟹,長智學技、弗做烏小蟹,有擔當、弗做軟殼(腳)蟹,那么,也算不枉一方水土,實現做一行興一行的良愿。
沙地蟹沒有陽澄湖蟹出名,沙地沒有像昆山一樣的螃蟹文化館,沒有形成聞名遐邇的蟹文化,但是,在沙地人眼里,蟹已超出蟹界,以蟹喻人養人,多了一種幸福感;沙地人嘴中,蟹鮮美無比,豐富了煙火氣;沙地文化中,蟹元素占有一席,否則少了點本土味。
沙地蟹趣,妙不可言。
文:施正輝
圖:啟東發布、愛啟東
編輯:黃夢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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