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屠刀,一個奄奄一息的漂亮男人。
樊長玉把人從雪地里撈起來的時候,絕對沒想到,這一撈,把自己這輩子都搭進去了。她就想要個能干活、能擋槍的贅婿,結果撿回來的哪是什么落難公子,分明是個討債的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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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征那會兒躺在柴房里,燒得迷迷糊糊,還硬撐著那張嘴往外蹦刀子話。樊長玉端碗藥過去,他斜著眼瞅一下,那眼神,嘖,怎么說呢,嫌棄里帶著點“你也配伺候我”的傲氣。
可他忘了自己啥處境。
樊長玉是誰?臨安鎮扛豬肉不喘氣的狠人。你跟我擺譜?她直接把藥碗往桌上一頓:“愛喝不喝,死了我挖坑還費力氣。”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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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征愣住了。
這女人怎么不按套路來?以前那些大家閨秀,哪個不是看他皺眉就慌得不行?結果這位,真敢讓他死。
但他更不知道的是,樊長玉轉身出去,是去給他熬第二碗藥。嘴上說得狠,手上該干的活一樣沒少。這女人,心軟得不行,偏偏長了張不饒人的嘴。
后來謝征能下地了,裝得那叫一個像。樊長玉在前面殺豬,他在后面捂著胸口咳嗽,咳得臉都白了。樊長玉回頭看一眼,他就立刻低頭,一副“我沒事我能撐”的隱忍樣。
樊長玉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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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這是個命苦的病秧子,得好好養著。于是早上給他多加個雞蛋,晚上給他熬骨頭湯。謝征喝著湯,眼睛卻盯著她揮刀的樣子,盯得出神。
有一回,鄰居大嫂逗樊長玉:“你家這贅婿,長得怪好看的,能干活不?”樊長玉頭都不抬:“好看能當飯吃?我家不缺花瓶。”謝征在旁邊聽得臉都綠了。
可他沒反駁,不僅沒反駁,晚上還偷偷爬起來,把院子里那堆柴全劈了。劈完又捂著胸口咳嗽,咳完了還看了一眼樊長玉的窗戶,那窗戶黑著,沒人看見他干的這些事。
他圖什么?
圖她回頭看一眼柴堆,能夸他一句“還行”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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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征什么時候發現自己栽了的?
我猜,是那天樊長玉翻出紙筆,說要寫和離書的時候。
她寫得很認真,一筆一劃的。謝征站在旁邊看著,看著她寫“兩不相欠”,看著她寫“各自安好”,越看越上火。
“你干嘛?”他問。“寫和離書啊,你傷好了,該走了。”樊長玉頭都不抬。“誰說我好了?”樊長玉終于抬頭,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昨晚翻墻出去,當我沒看見?”
謝征噎住了。
原來她什么都知道,知道他裝病,知道他半夜出去,知道他那些小心思。只是不說,等著他自己交代。
可他沒交代,她就不問了?直接寫和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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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征那股倔勁兒上來了。他突然伸手,把那紙搶過來,三兩下撕得粉碎。
樊長玉愣了:“你瘋了?”“沒瘋。”“那你干嘛?”謝征不說話,就那么看著她。看著她因為生氣瞪圓的眼睛,看著她因為不解皺起的眉頭,看著她那張從來不涂脂抹粉卻好看的讓人挪不開眼的臉。
他聽見自己心里那根弦,嘣的一聲,斷了。
然后他就親上去了。
結果呢?
結果就是樊長玉一巴掌扇過來,那巴掌,是真用力啊,謝征半邊臉當場就紅了。樊長玉自己都愣了,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他的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最后還是沒說,轉身跑了。
謝征站在原地,摸著火辣辣的臉,居然笑了。
他笑什么?
他笑自己活了二十多年,殺人放火都干過,從來沒這么狼狽過。可這狼狽,他心甘情愿。
“我就是動心了,怎么著吧。”這話他沒說出口,但那天晚上,他對著月亮站了半宿,心里就這么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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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還是走了。家族的血仇在那兒擺著,他不能不走。臨走那天,他站在樊長玉門口,站了一炷香的時間,最后還是沒敲門。
他以為這是為她好。
他以為時間長了,她就忘了。
他以為的,全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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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營里什么味道?
血、膿、汗,還有將死之人身上那股子散不掉的霉味兒。
樊長玉提著刀進來的時候,壓根沒想過會在這兒遇見他。她就是來找人的,找那個被征兵的抓走的“贅婿”。她以為他在哪個營里扛活,說不定餓得皮包骨頭,等著她去撈人。
結果呢?
結果她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將軍,坐在角落里,閉著眼,臉上全是血痂子。
可那張臉,化成灰她都認得。
她手里的刀咣當一聲掉地上。
謝征睜眼。
兩個人就那么看著,誰都沒說話。營帳外頭有人跑來跑去,有人在喊“敵軍退了”,有人在大笑,有人在哭。可這帳子里,靜得像沒人。
樊長玉先開的口。
她蹲下來,跟他平視,嗓子啞得不像自己的:“傷得重不重?”謝征搖頭。“能走不?”謝征看著她,沒說話。
樊長玉突然就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能走就好。回家吧,我殺豬養你。”
殺豬養你。
這四個字,比什么“我等你”“我想你”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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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征那臉上,血痂子底下,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他就那么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最后伸出手,把她臉上那滴淚蹭掉了。
“好。”他說。
一個“好”字,把之前那些年的分別、那些沒說出口的話、那些以為是為她好的決定,全推翻了。
他倆都知道,這回不一樣了。
以前是她養著他,他裝著弱。現在是她在死人堆里把他扒拉出來,說“回家”。以前是他護著她,不讓她摻和那些血海深仇。現在是她提著刀殺到這兒,要跟他一起扛。
誰護著誰,誰配得上誰,這話,再也不用提了。
兩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哪還管什么配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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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事兒沒完。謝征回去一查,查出來當年害死自己全家的,跟樊長玉他爹有關。雖然不是直接兇手,但那把刀,確實是從樊家出去的。
他知道這不怪她。她知道嗎?
謝征沒解釋。他這人就這樣,什么事都自己扛。他直接跟樊長玉說:“咱倆不能在一塊兒了。”
樊長玉看著他,沒哭沒鬧,就問了句:“你查清楚了?”“查清楚了。”“那你走吧。”
謝征轉身就走。
走了三步,停下。回頭,看著她:“你不問為什么?”“你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我問了也白問。”
謝征覺得自己真是栽了。栽在一個連吵架都不會的女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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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去祠堂領罰。跪在那兒,讓人拿鞭子抽,一鞭子一道血印子。族長問他知錯嗎?他說知錯。問他改嗎?他說不改。
“你到底圖什么?”謝征抬起頭,臉上汗和血混一塊兒,眼神卻亮得嚇人:“圖我心里有她。圖我放不下她。圖我這輩子,除了她,誰都不要。”
這話傳到樊長玉耳朵里,她什么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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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感動,也沒哭。她就提著刀,去了祠堂。當著眾人的面,把謝征從地上扶起來,架著他往外走。
“你干嘛?”謝征問。“領人。”樊長玉頭都不回,“我的人,憑什么讓別人打?”
那一刻,謝征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以前總想著護著她,不讓她沾這些血啊仇啊。可他忘了,這個女人,從來不需要他護。她要的,是并肩站著,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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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后來查清楚了。她爹也是被人利用的,真正的兇手,是那個躲在背后攪弄風云的朝堂大佬。
他倆聯手,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她用殺豬刀砍出一條血路,他用侯爺的身份在朝堂上周旋。最后那些恩恩怨怨,一刀一刀,全清了。
清完之后呢?
有人說他倆要當大官了,有人說他倆要封侯拜相了。結果呢?樊長玉把刀一收:“回家,殺豬去。”
謝征跟在后面,臉上那笑,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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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侯爺,什么將軍,都不如跟著她回鎮上,看她揮刀砍肉,聽她吆喝“今天的豬新鮮”。
這世上最好的愛情,不是我為你打下江山,而是我打完江山,還能跟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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