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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情感濃度達到飽和的時候,觀眾審視作品的維度也會發生變化,這個維度也包括演員本身是否稱得上“喜劇之王”。
作者| 摸金校尉
編輯| 晶晶
排版| 蘇沫
本文圖片來自網絡
文章發布初始時間:2026年2月28日
沈騰在一次采訪中,曾含蓄地表達過自己的焦慮。
當時記者提問:“這兩年,您主演的電影都獲得了高票房,也被冠以'國民笑匠''長在笑點上的人'之類的諸多稱號,您怎么看?”
沈騰回答道:“當時聽著挺高興的,覺得大家好像對你的喜劇形式比較認可,可是確實會給你帶來一些壓力。我怕別人扣帽子,對你越認可,你越難弄。”
他的回應體現了中國人傳統的理性辯證思維:
“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應該說沈騰的出現打破了當時(2012-2018)電影行業對商業項目的流行思維,讓自己、沈馬組合與開心麻花一時風頭無兩,整個市場也見證了他和他的團隊創造出的市場奇跡。以至于“含騰量”成為營銷電影時必備的賣點。
所以當2026年春節檔結束后,沈騰主演電影總票房破400億時,距離其黑馬之作《夏洛特煩惱》已過去了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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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間,雖然每年檔期大盤的總體表現說明“喜劇”依然占據觀眾主流觀影選項,但“喜劇”的表達形式與傳遞思想卻在悄悄改變。
對于“穩坐國內男演員票房榜首”的沈騰來說,焦慮似乎更重了。
01 “喜劇之王”的混戰
“喜劇之王花落誰家?”
這個問題曾被許多媒體和營銷團隊反復提及過。
它也見證了中國電影市場爆發的全過程。
從2012年《人再囧途之泰囧》開始,中國電影進入資本時代。好處在于資本撬動的市場體量能夠容納足夠多的類型與創新之作,觀眾的興趣濃度也能支撐整體市場的繁榮。所以整個21世紀10年代的中國電影行業發展總體上呈現良性競爭、百花齊放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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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的2015年,沈騰,或者說“開心麻花”第一次在電影市場大放異彩,“我怕夏洛誤會”和“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爸”等電影梗流傳至今。
《夏洛特煩惱》對于當時的電影行業來說,有三重意義:
一、沈馬組合的銀幕CP初具雛形,田雨、尹正、常遠、艾倫、王智等一批演員隨著電影大賣為觀眾知曉,其中常遠、艾倫和尹正此后逐漸開始在其他影片中挑大梁,成為國產電影喜劇新生代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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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在資本逐利的環境中,中小成本體量的喜劇片殺出重圍并非先例,如2014年《分手大師》火力全開,與同時上映的好萊塢大片《變形金剛4》打得有來有回。但像沈騰這種在電影圈尚屬“新鮮人”的演員扛出票房奇跡仍屬罕見。為其他同行殺入檔期博出位增強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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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以徐崢、鄧超、黃渤、沈騰等為代表的中生代導演/主演,在2015年前后確立了國產電影熱門檔期的觀影潮流,在熱氣騰騰的市場環境中接力上一代導演,或與前輩們合作,于暑期檔和春節檔大放異彩。
所以回顧21世紀10年代的中國電影,會發現這些已成主流的人物之間既有競爭也有合作,沈騰參演的作品《心花路放》(2014年)、《滾蛋吧!腫瘤君》(2015年)、《王牌逗王牌》(2016年)、《妖鈴鈴》(2017年)、《龍蝦刑警》(2018年)和《瘋狂的外星人》(2019年)等,說明彼時大家面對巨大的市場,彼此之間的競合意識清晰,相對良好的社會環境和民生發展狀況,也讓以90后為主體的觀眾認真品味各類作品的主題,對于“私域化”的個性表達更寬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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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21世紀20年代,環境開始發生變化。
作為個人品牌而言,沈騰的票房號召力已經形成。《羞羞的鐵拳》(2017年)、《西虹市首富》(2018年)、《你好,李煥英》(2021年)、《獨行月球》(2022年)、《滿江紅》(2023年)、《飛馳人生2》(2024年)、《抓娃娃》(2024年),直到今年春節檔的《飛馳人生3》紛紛驗證了其作為市場“獨一份”的存在。四百億票房的作品積累更奠定了其“國民笑匠”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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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騰的隱憂,也從《夏洛特煩惱》開始伴隨其至今。
02 轉型失敗后的路徑依賴
首先在個人品牌之外,沈騰的“原始股”如沈馬組合和開心麻花,并非如市場預估的那樣,每部作品都能拿到高票房和好口碑。
以電影《一念天堂》(2015年上映)為例,這部作品實際早于《夏洛特煩惱》,但在后者破圈之后,院線決定趁熱排片,結果票房和口碑不如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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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很好理解。從“話劇——春晚——電影”層層遞進的沈騰與“開心麻花”,試水電影是一招險棋,早期作品的市場經驗不足也能預見。
但《李茶的姑媽》(2018年)、《溫暖的抱抱》(2020年)乃至開心麻花其他成員“單飛”作品的口碑遇冷,多少體現出觀眾對同類型影片表演同質化的審美疲勞,區別只是“含騰量”有多少。而“含騰量”這個詞,也在一定程度上體現出沈騰與“原始股”的逐漸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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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沈騰也不像觀眾所想的那樣在喜劇道路上“走到黑”,他在《滿江紅》里飾演的“張大”就擺脫了人們對他的刻板印象,從頭到尾都沒有按照觀眾以為的喜劇風格來表演。

另外,最容易讓人忽略的《逆鱗》(2024年)也可視為他的轉型嘗試,在這部電影里,沈騰的陰冷氣質讓人印象深刻,也讓觀眾不得不正視“軍藝校草”的依稀風采。

需要說明的是,《逆鱗》雖然上映于2024年,但電影拍攝于2018年。同年沈騰接下了《飛馳人生》的劇本,這才有了該系列三部曲的輝煌。
遺憾的是,無論《滿江紅》抑或《逆鱗》,沈騰帶給觀眾的驚喜都被掩蓋在了作品本身的爭議性或差評中。《飛馳人生》與后來的《抓娃娃》等讓他在轉型失敗后必須待在“舒適區”內發展,演自己最擅長,或是觀眾最易接受的角色。
而與他差不多同時期發展的導演/主演們又在做什么呢?
徐崢說自己是“以研究的心態拍喜劇”,《人再囧途之泰囧》將他捧上神壇,但最重要的代表作卻是不那么喜劇,甚至可以說是悲劇的《我不是藥神》,再然后的境遇則有目共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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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超從《分手大師》到《美人魚》(2016年)的兩年間一度被媒體認為是“周星馳的接班人”,他也同樣存在轉型的掙扎。如2015年的《烈日灼心》和2018年的《影》,隨后的《乘風破浪》(2017年)、《銀河補習班》(2019年)等略微延續了輕喜劇的表演風格,只是不再如《分手大師》和《美人魚》那樣“張揚”。直到《刺殺小說家2》(2025年),喜劇呈現依然存在,更多偏向于冷幽默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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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渤自《瘋狂的賽車》(2009年)之后,角色氣質跨越度也一直很大。《斗牛》(2009年)最見其“悲情式喜劇”的表演功力,隨即在21世紀10年代的《西游·降魔篇》(2013年)和《廚子戲子痞子》(2013年)、《心花路放》(2014年)等盡展喜劇天賦。與前兩位一樣,黃渤同樣側重劇本而非類型,《無人區》(2013年)和《親愛的》(2014年)就是他跨越喜劇人設定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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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2025年,以上曾被動攪入“喜劇之王花落誰家”之爭的眾位導演/主演中,只有沈騰依然延續了十年前的風格,市場同樣也在印證他“越認可、越難弄”的困境:
非是不想,而是不能。
03 下一站在哪里?
2025年,“私域表達”被“集體意志”替代的代表作品有《長安的荔枝》和《浪浪山小妖怪》等。同十年前相比,90后成了“上一代人”,社會發展的轉變折射出的民生思潮影響到了影視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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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愛看喜劇嗎?當然愛看。
但喜劇的內核是否依然是悲劇呢?
觀眾可能更為觸動的是“我嫁的是你,又不是長安”的情感坐標,也是“長安究竟是誰的長安?”的靈魂拷問,更是“我是齊天大圣!”的雖敗猶榮。“集體意志”映射下,觀眾審視電影的目光多了幾分思考:
一部電影,究竟是“三分悲,七分喜”好?還是“七分悲,三分喜”好?
這個問題也在困擾沈騰等專業喜劇人。
《飛馳人生》三部曲中的“張馳”與“李善德”和“豬蛤鼠猩”一樣,都是在與時間賽跑的人(妖)。只不過前者不是“失意派英雄”,而是“逆襲的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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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上“痛苦后的暢快”符合觀眾的情緒需求,事實上,《飛馳人生3》也在今年春節檔斷層領先。問題是沈騰的“逆襲王者”人設還能維系多久,還能讓觀眾接受多久?
就像他說的“越認可、越難弄”那樣,觀眾需要新鮮感,尤其是故事主題能否與自身困惑相結合的情感黏合度,是喜劇人最難解的題。
在電影之外,沈騰這兩年也經歷了一些爭議,如“小品演了一半就結束了”,還有今年的“微電影入局”。
在電影之內,沈騰的“路徑依賴”被他自己在采訪中揭示,也許就像他“怕別人扣帽子”的顧慮,也在無形中束縛了他十年前的奔放。
當成名后的夏洛重新走進馬冬梅家中,坐在沙發上訴說著“夢境”時,已遍閱人間情愛的觀眾不禁潸然淚下,過來人自然知道,“如果人生重啟”的遺憾不能盡言。但“夏洛”替大家把這些話都說了出來。
無論如今的電影市場乃至其他文化領域是否還有資本逐利,作品本身的“共情力”始終都是吸引觀眾的決勝法門。作為挑大梁挑了十余年的喜劇,更需要在嬉笑怒罵之中專注對“共情力”的表達,至少要鎖定某類群體的情感訴求。
當情感濃度達到飽和時,觀眾審視作品的維度也會發生變化,這個維度也包括演員本身是否稱得上“喜劇之王”。
這種評價無關個人和作品能否獲獎,市場給予的積極回應才是最真實的。
觀眾多少能理解沈騰的“路徑依賴”實屬無奈,基于目前的市場環境,“張馳”的故事已近尾聲,脫離角色的沈騰下一步著力塑造什么樣的人物和什么樣的故事,依然讓人們關注。
也許大家依然憧憬他瀟灑開場,搞笑不斷的人設,用“你過來啊!”的形象制作表情包,用“我怕夏洛誤會”打趣彼此的尷尬人生。
前提是——
沈騰的下一站在哪里?
「四味毒叔」
出品人|總編輯:譚飛
執行主編:羅馨竹
聯系郵箱:siweidushu@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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