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簽字吧,這套市中心的平層過戶給你,當作聘禮。”顧延洲將房產轉讓書推到我面前,目光卻落在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樹上,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沒動那支筆,指尖在桌沿輕輕敲擊:“所以,保送名額確實是你動用關系給了蘇瑤?”
“她家里困難,如果沒有這個全獎博士的名額,她這輩子就完了。林初,你不一樣,你能力強,就算沒有保送也能考上,或者……你可以安心做顧太太。”顧延洲伸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掌心滾燙,我卻只覺得刺骨寒涼,“在這個圈子里,顧太太的頭銜比一張博士錄取通知書值錢得多。這套房,加上明天的領證,就是我對你的補償。”
這就是我愛了七年的男人。他以為用一場婚姻就能買斷我的人生夢想,用來祭奠他對初戀的悲憫。
我抽出手,拿起筆,利落地簽下了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溫婉的笑:“好,我們明天去領證。”
顧延洲松了一口氣,以為我終于妥協認命。
殊不知,就在剛剛,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來自移民局的簽證通過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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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延洲是A大公認的天之驕子,家世顯赫,才華橫溢。而我,林初,是站在他身邊唯一不被光芒掩蓋的女人。
從大一開始,我們就是所有人眼中的“絕配”。他是學生會主席,我是團支書;他拿國獎,我也從未落下過第二名;他主導的科研項目,我是第一執行人。我們在充滿福爾馬林味道的實驗室里熬過無數個通宵,在凌晨三點的便利店分享過同一個關東煮。
那時候的顧延洲,眼睛里只有我。
他曾指著榮譽墻上優秀畢業生的照片對我說:“初初,以后這上面會有我們兩個的名字,緊挨著,誰也分不開。”
我信了。
為了這份并肩而立的資格,我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努力。顧家門檻高,顧延洲的母親雖然面上客氣,但骨子里透著對普通家庭出身的我的審視。我只有讓自己變得無懈可擊,才能挺直腰桿站在他身邊。
這一次的直博保送名額,全系只有一個。
按綜合績點和科研成果,這個名額非我莫屬。顧延洲早就拿到了常春藤的Offer,但他決定留在國內讀博,接手家族企業的研發中心。我們說好的,一起讀博,畢業結婚。
變故發生在大四上學期。
那個叫蘇瑤的女孩,像一朵楚楚可憐的小白花,突然闖進了我們的生活。
蘇瑤是顧延洲的高中同學,據說也是他情竇初開時的“白月光”。后來蘇瑤家中變故,輟學一年,復讀才考到了我們隔壁的二本院校,今年想考我們學校的研究生,卻因為底子薄,大概率考不上。
那天,顧延洲在實驗室接到一個電話,臉色瞬間變了。
“我有急事出去一下。”他扔下正在跑數據的儀器,抓起車鑰匙就沖了出去。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如此失態。
后來我知道,蘇瑤在兼職的地方被客人刁難,哭著給顧延洲打了電話。
顧延洲回來時,身上帶著淡淡的廉價香水味,那是蘇瑤常用的牌子。他沒解釋,我便沒問。在這個圈子里混久了,我學會了即使內心波濤洶涌,面上也要波瀾不驚。
但裂痕,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蔓延的。
起初只是“順手幫忙”。
“蘇瑤復習資料不夠,初初,把你大一到大三的筆記整理一份給我。”“蘇瑤生活費不夠了,我借給她一點,她自尊心強,你別提。”“蘇瑤在這個城市舉目無親,我們要多幫幫她。”
那個“我們”,聽起來多么刺耳。他用我的資源、我的善意,去澆灌他心中的那朵白月光,還要我也對此感恩戴德,展現出正宮的大度。
我整理了筆記,甚至幫蘇瑤修改過兩篇論文。
蘇瑤第一次見到我時,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怯生生地躲在顧延洲身后,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像受驚的小鹿:“林初學姐,延洲常提起你,說你特別能干,什么都難不倒你。不像我,笨手笨腳的,總是給他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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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極有水平。
把我架在“能干”的高臺上,暗示我的堅強不需要呵護;而她的“笨拙”,卻成了男人施展保護欲的最佳溫床。
顧延洲當時是怎么說的?
他笑著揉了揉蘇瑤的頭,眼神里帶著我許久未見的寵溺:“知道自己笨就多努力,有林初教你,是你的福氣。”
那一刻,我手里拿著剛幫他跑完的數據報告,指尖冰涼。
保送名額的評審答辯前一周,蘇瑤頻繁地出現在顧延洲身邊。
有人看見他們在圖書館的角落里低聲交談,蘇瑤哭得梨花帶雨,顧延洲遞紙巾給她,神情凝重。
我的閨蜜趙敏是個暴脾氣,沖到宿舍把照片甩給我:“林初,你是不是傻?顧延洲魂都被那個綠茶勾走了,你還在這幫他改PPT?”
我看著照片,照片里顧延洲的眼神,充滿了憐惜。
那是對我從未有過的眼神。對我,他更多的是欣賞、是信任,是并肩作戰的默契,唯獨缺了這種讓人心顫的憐惜。
“他不會的。”我關上手機,繼續敲擊鍵盤,“我們七年的感情,還有利益捆綁,他不是糊涂人。”
是的,我那時候還天真地以為,理智和利益可以戰勝那虛無縹緲的舊情。
直到答辯前一晚。
顧延洲找到了我。
他看起來很疲憊,眼底有紅血絲,坐在我對面,欲言又止。
“怎么了?實驗數據出問題了?”我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顧延洲接過水杯,卻沒喝,良久才開口:“初初,這次的保送名額,你能不能……退出?”
房間里的空氣凝固了。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蘇瑤她……情況很特殊。”顧延洲的聲音有些干澀,但他還是說了下去,“她媽媽得了尿毒癥,急需一大筆錢透析換腎。如果她能拿到我們學校的全額獎學金博士名額,不僅學費全免,每個月還有高額補貼,而且……系里的王教授答應,只要是他的博士生,就幫忙聯系醫院的基金會。”
我盯著他,感覺血液在倒流:“所以呢?這跟我有什么關系?這是學術競爭,不是慈善晚會。”
“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顧延洲急切地抓住我的手,“但你太優秀了,初初。你就算不保送,考研也一定能上,或者直接申請國外的學校,以你的履歷,全獎也不是問題。可蘇瑤不行,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如果她拿不到這個名額,她就要輟學去打工救母了,她這輩子就毀了。”
“她這輩子毀了,就要拿我的前途去填?”我抽回手,語氣出奇的平靜,“顧延洲,你搞清楚,這個名額是我三年如一日,在實驗室里熬出來的,是我一篇篇論文寫出來的。你讓我讓給她?憑什么?”
“憑我是你未來的丈夫!”顧延洲突然提高了音量,似乎是惱羞成怒,又似乎是為了掩飾心虛,“我們是一家人,我的決定你就不能支持一下嗎?你就當是為了我,積點德行不行?她那么可憐,你怎么這么冷血?”
冷血。
七年的陪伴,無數次的犧牲,在他嘴里,抵不過蘇瑤幾滴眼淚,換來一句“冷血”。
我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男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如果我不讓呢?”我問。
顧延洲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恢復了他顧家大少爺的傲慢:“初初,你知道的,系主任是我爸的老同學。如果你不主動退出,我有的是辦法讓結果改變。到時候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心在那一瞬間,徹底碎了。
不是因為失去名額,而是因為這種被至親至愛之人背刺的劇痛。他為了另一個女人,不惜動用家族特權,來碾壓我的尊嚴和努力。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顧延洲開始不耐煩,久到窗外的雨聲漸漸停歇。
“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空洞得像來自另一個世界,“我退出。”
顧延洲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狂喜,他沖過來抱住我:“初初,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受委屈的,我會補償你,我會用我的一輩子來補償你!”
被他抱在懷里,我聞到了他衣領上那股熟悉的、屬于蘇瑤的廉價香水味。
我沒有回抱他,只是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的一片死寂。
懂事?
是啊,我一直都很懂事。
懂事到,在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我已經決定要殺了他——在他的心里,徹底殺了我自己。
第二天,我向系里提交了放棄保送的申請書。
系主任看著我,眼神復雜,嘆了口氣:“林初啊,可惜了。不過延洲打過招呼了,既然是你們商量好的,我也就不多說什么了。”
蘇瑤如愿以償地拿到了名額。
公示那天,她在朋友圈發了一張在顧延洲懷里哭泣的照片,配文:“謝謝你,照亮了我灰暗的人生。也謝謝學姐的成全,我會用一生來報答這份恩情。”
下面一堆不明真相的同學點贊,夸顧延洲有情有義,夸蘇瑤勵志。
我成了那個背景板,那個“大度”的學姐。
顧延洲為了踐行他的“補償”,開始瘋狂地對我好。
他送我限量的包包,帶我去吃難訂的米其林,甚至帶我出席顧家的家宴,正式向所有長輩介紹我是他的未婚妻。
“初初是為了我才放棄名額的,她很懂事,也很顧大局。”餐桌上,顧延洲握著我的手,深情款款地對他父母說。
顧母淡淡地掃了我一眼,微微頷首:“既然延洲這么喜歡,又這么識大體,那就定下來吧。在這個圈子里,學歷高低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輔佐延洲,做個合格的賢內助。”
聽聽,這就是他們的邏輯。
我的才華、我的學術理想,在他們眼里,不過是隨時可以犧牲的籌碼。只要我乖乖聽話,做個依附于顧延洲的菟絲花,我就能得到賞賜。
我微笑著給顧母夾菜:“阿姨說得對,能幫到延洲,是我的榮幸。”
顧延洲看著我順從的樣子,眼里的愧疚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一切的滿足感。他以為我真的被他感動了,真的甘愿做他背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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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每天深夜,等顧延洲睡熟后,我都會悄悄起床。
我打開電腦,登錄那個加密的郵箱。
里面躺著一封來自大洋彼岸頂尖學府的邀請函,以及正在進行的移民申請進度條。
早在半年前,我就隱約察覺到顧延洲的不對勁。出于女人的直覺,也出于我一貫給自己留后路的習慣,我瞞著所有人,申請了國外的全獎博士項目,并啟動了父母早年為我規劃的家庭移民計劃。
我原本沒想過要走這一步。
如果顧延洲沒有做得這么絕,我或許會為了他放棄出國,留在國內發展。
但現在,他親手剪斷了我們之間最后的情義。
他毀了我的路,我就換一條更寬闊的路走。
只是這條路,再也沒有他。
距離畢業典禮還有一個月。
顧延洲突然提出要領證。
“初初,我想早點把你定下來。”他在燭光晚餐上拿出那份房產轉讓協議,“這套房子在市中心,市值兩千多萬,寫你的名字。我們先領證,婚禮等你畢業了再慢慢籌備,我想給你一個世紀婚禮。”
他看著我,滿眼期待。
我知道他為什么這么急。
因為蘇瑤最近又開始作妖了。她在實驗室里總是出錯,被導師批評,就哭著找顧延洲去幫忙。流言蜚語已經傳了出來,說顧延洲和蘇瑤不清不楚。
他急著和我領證,一方面是為了安撫我,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證明他心里只有我。
更是為了讓他自己心安——看,我雖然把名額給了蘇瑤,但我把整個人生都給了林初,我不欠她的。
多么可笑的自我感動。
“好啊。”我接過筆,簽下了名字,正如導語中那一幕。
顧延洲肉眼可見地放松下來。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見。”他收起協議,給我切了一塊牛排,“今晚我還要回實驗室一趟,蘇瑤那個項目的數據有點問題,導師讓我去盯著點,畢竟她是頂著我的推薦進去的,不能出岔子。”
連在這個時候,他都要去陪蘇瑤。
要是以前,我會生氣,會質問。
但現在,我只覺得解脫。
“去吧,正事要緊。”我體貼地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帶,“別太累了。”
顧延洲感動地親了親我的額頭:“初初,你真好。等忙完這段時間,我帶你去馬爾代夫度蜜月。”
他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越洋電話。
“爸,媽,是我。”
“簽證下來了。”
“機票訂在下周三,就是畢業典禮那天。”
“不用擔心,這邊的一切我都處理好了。”
掛斷電話,我環顧這個我們同居了三年的公寓。墻上掛著我們的合照,書架上擺著我們一起買的模型,陽臺上還有他親手為我種的茉莉花。
這里到處都是他的痕跡,也到處都是我死去的愛情。
我開始收拾東西。
不是搬家式的打包,而是螞蟻搬家。
每天扔一點,每天寄走一點。
顧延洲太忙了,忙著照顧蘇瑤,忙著籌備我們的“婚禮”,根本沒有發現衣柜里的衣服變少了,書架上的專業書不見了,就連梳妝臺上的護膚品,也只剩下幾個空瓶子撐場面。
他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完美結局里——事業有成,嬌妻在側,還能照顧初戀。
他以為自己是人生贏家。
卻不知道,他正在一步步走向我為他精心準備的深淵。
領證那天,出了意外。
我拿著戶口本站在民政局門口,從九點等到十一點。
顧延洲沒有來。
電話打不通,微信不回。
直到十二點,他才發來一條語音,背景音嘈雜,有救護車的鳴笛聲。
“初初,對不起!蘇瑤在實驗室暈倒了,好像是急性闌尾炎,身邊沒人,我送她來醫院了。今天可能來不及了,我們改天行嗎?真的對不起!”
我站在烈日下,聽著那條語音,沒有憤怒,甚至想笑。
這就是天意吧。
連老天爺都在幫我,不想讓我身上背負一段哪怕只有幾天的婚史。
“沒關系,救人要緊。”我回了一行字。
然后轉身,將手中的戶口本扔進了包里最深處的夾層。
那是我們最后一次領證的機會。
他錯過了。
永遠地錯過了。
從那天起,我變得更加“賢惠”。
我去醫院看望蘇瑤,帶著鮮花和水果。
蘇瑤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看到我時,眼神里帶著一絲挑釁和得意:“林初學姐,真不好意思,因為我,耽誤了你們領證。延洲哥太緊張我了,我也勸他別管我,可他不聽……”
顧延洲正在給她削蘋果,聞言動作頓了一下,卻沒有反駁,只是對我說:“初初,蘇瑤這里離不開人,這幾天我可能要多待在醫院。”
我笑著坐下,從包里拿出一份請柬——那是顧家父母為了彌補沒有及時領證,特意舉辦的訂婚晚宴的請柬,定在下周三晚上。
也就是我離開的那天晚上。
“沒關系,延洲是個重情義的人,我理解。”我把請柬放在床頭柜上,“好好養病,下周三的訂婚宴,希望你能來參加。畢竟,你也是延洲最重要的朋友。”
蘇瑤的臉色僵了一下。
顧延洲則是一臉感動,抓著我的手說:“初初,謝謝你的大度。下周三,我一定給你一個最盛大的訂婚宴,讓全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心里默默地說:
下周三,確實會很盛大。
不過,主角不是我。
最后的一周,時間過得飛快。
我開始處理最后的收尾工作。
我賣掉了顧延洲送我的所有奢侈品包和首飾,換成了現金。那是他對我的“補償”,我拿得心安理得。
我去了學校,辦理了退學手續和檔案調動。因為是全額獎學金出國,加上父母那邊的關系,一切都辦得很隱秘。系主任雖然驚訝,但在我出示了國外導師的邀請函后,也選擇了祝福并保密。
“林初,你的選擇是對的。”老教授拍拍我的肩膀,“你的天地很廣闊,不該被困在這里。”
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我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想起了當年的自己。
那個時候,我以為愛情就是一切。
現在我明白了,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前途,才是永恒的。
回到延洲公寓的前一晚,我把家里徹底清理了一遍。
所有關于我的東西,能帶走的都帶走了,帶不走的都扔了。
只留下了那份簽了字的房產轉讓協議,和一枚鉆戒。
我把它們放在茶幾上,壓在那張我們大一時的合照下面。
顧延洲深夜回來,一身疲憊。
他沒發現家里的異樣,只是習慣性地抱住我,把頭埋在我的頸窩:“終于把蘇瑤安頓好了。初初,明天就是訂婚宴了,你緊張嗎?”
“不緊張。”我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像是在安撫一只即將被遺棄的寵物,“我很期待。”
“我也期待。”他閉上眼睛,喃喃自語,“過了明天,一切就塵埃落定了。我會好好對你,把以前虧欠你的都補回來。”
他睡著了。
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直到天亮。
這是我陪他的最后一夜。
也是我告別過去的最后一夜。
天剛蒙蒙亮,顧延洲就被電話吵醒,是造型團隊催他去試禮服。
“初初,你在家等化妝師,我去現場盯著布置,晚上見。”他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吻,匆匆出門。
他走后,我起床,洗漱。
沒有等化妝師。
我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風衣,拉起早就藏在門后的行李箱。
回頭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空蕩蕩的,就像我此刻的心。
我不愛他了。
也不恨他了。
我只是,不要他了。
我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定時發送的短信,設定在晚上七點——訂婚宴開始的那一刻。
然后,我拉開門,走進了清晨的微光里。
樓下,早就約好的專車已經在等待。
“去機場。”我對司機說。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這座承載了我七年青春和眼淚的城市,正在一點點離我遠去。
我的手機在包里震動,是顧延洲發來的消息:
“老婆,造型師到了嗎?今天你一定是最美的新娘。”
我關掉了手機,取出了SIM卡,折斷,扔進了車里的垃圾桶。
再見,顧延洲。
做你的顧太太去吧。
我要去做我的林博士了。
下午四點,國際航站樓熙熙攘攘。
我推著行李箱,父母早已在VIP休息室等候。看著窗外起降的飛機,巨大的轟鳴聲將我的思緒拉得很長。
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顧延洲發來的最后一條微信,問我造型做好了沒有。
我沒有回復。
在這個城市七年,我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候鳥,圍著顧延洲這棵樹筑巢、覓食、在這個圈子里盤旋。我以為只要我飛得夠高、夠努力,就能在他身邊占據一席之地。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候鳥是屬于天空的,而不是屬于某棵樹的。
“初初,該安檢了。”母親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她的眼神里滿是心疼,也有欣慰,“到了那邊,一切重新開始。你爸爸的老同學已經安排好了接機,你的導師也發郵件說很期待你的加入。”
“好。”我收起手機,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城市的輪廓。
遠處的高樓大廈在霧霾中若隱若現,那里有顧氏集團的大樓,有我們曾經的家,也有那個正在緊鑼密鼓籌備著“世紀訂婚宴”的五星級酒店。
我甚至能想象此刻那里的喧囂。
顧延洲應該正穿著高定西裝,意氣風發地站在門口迎賓。蘇瑤或許正穿著一襲不合時宜的白色禮服,以“紅顏知己”的身份游走在賓客之間,享受著那種被正宮默許的曖昧快感。
他們都在等我。
等那個“懂事”、“大度”、“識大體”的林初,去完成這場名為幸福的表演。
可惜,劇本被我改了。
我轉身,決絕地走向安檢口。
廣播里傳來登機的提示音,那個聲音清脆悅耳,像是通往新世界的號角。
顧延洲,此時此刻,我在機場等你。
等你在發現真相后,那一句遲來的、永遠無法傳達的“再見”。
晚七點,華燈初上。
顧氏旗下的頂級酒店宴會廳,金碧輝煌。鮮花空運自厄瓜多爾,香檳塔堆得比人還高,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顧延洲站在舞臺中央,頻頻看表。
已經七點過五分了,女主角還沒有出現。
“延洲,怎么回事?林初還沒到?”顧母皺著眉頭走過來,壓低聲音,“賓客都到齊了,你李伯伯他們都在問,這像什么話!”
“可能是路上堵車,或者是造型太復雜了。”顧延洲擦了擦額頭的細汗,心里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他給那個“林初”的號碼打了無數個電話,始終是關機。
給造型團隊打電話,那邊卻說:“顧少,我們按約定時間去了公寓,但是敲了一個小時門都沒人應,物業說業主不在家啊。”
不在家?
顧延洲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屏幕突然亮了。
原本應該播放我們戀愛剪輯視頻的大屏幕,此刻卻變成了一片漆黑,緊接著,一行白色的字緩緩浮現:
“顧延洲先生,祝你和蘇瑤小姐,百年好合。”
全場嘩然。
賓客們面面相覷,竊竊私語聲瞬間像潮水般淹沒了整個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