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6年,四川成都,黃云鵠七十歲那年,才得了兒子,這孩子后來叫黃侃,打小就顯出不一樣來,五歲能背武侯祠里幾十副對聯,六歲就能講清楚《論語》里的段落,教書的先生看了,都說這孩子將來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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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年前后,七歲的黃侃在湖北蘄春老家看見米缸快空了,父親黃云鵠在南京教書,母親每天琢磨著怎么省著吃,有天他聽見母親嘆氣,攥著筆桿想了好久,終于在信紙上寫下四句詩:父作鹽梅令,家存淡泊風,調和天下計,杼軸任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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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黃云鵠拆信時正和朋友喝酒,念到最后一句“杼軸任其空”,這位當過按察使的老父親笑了,詩里沒提一個錢字,可家里缺銀子的難處全在里頭了,旁邊朋友看完也拍了桌子,說這孩子該配我家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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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家日子過得緊,黃云鵠當官時不撈百姓,卸了任就靠俸祿過活,漸漸不夠花,七歲的黃侃懂分寸,知道直接要錢會讓爹難堪,他就想了個法子,寫首詩悄悄提醒,既不壞了家里的體面,也把難處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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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黃侃去日本留學,帶著那股藏巧于拙的勁兒,在早稻田大學課堂上讀西洋哲學,回頭就寫文章罵清朝政府,學校把他開除,他干脆加入孫中山的同盟會,接著為革命跑前跑后,那幾年他寫的文章,句句戳到點上,跟當年那首討錢詩一樣,理兒明,路兒清,一點不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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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5年,黃云鵠的朋友真把女兒許給了黃侃,婚宴上老父親端著酒杯笑著說,這孩子七歲就懂拐著彎說話,長大準有出息,沒人知道那封家書后來被黃家供在書房里,旁邊貼著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字不提錢,卻讓天下父母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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