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霍爾木茲海峽到地中海，伊朗首度攻擊歐盟國家

作者 |第一財經 錢小巖

伊朗不僅僅封鎖霍爾木茲海峽，還開始向海灣地區的油氣產業發起攻擊。

據新華社報道，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指揮官賈巴里3月2日表示，任何試圖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船只都會被擊毀，“我們不會允許一滴石油從該地區流出”。這是伊朗至今對封鎖霍爾木茲海峽發出的最明確威脅。

除了運輸渠道受阻外，伊朗還觸及了油氣產業的上游。在2日，沙特國家石油公司（沙特阿美）的一座煉油廠和卡塔爾能源公司液化天然氣生產設施先后遭到伊朗無人機的襲擊。沙特是全球最大的石油出口國，卡塔爾是中東最大的天然氣出口國，均具有重要的指標和象征意義。

中國中東學會副會長、上海外國語大學教授劉中民向第一財經記者表示，新一輪巴以沖突以來，沖突的外溢主要集中于以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地區為中心的東地中海地區，而如今伊朗也成為外溢的主線。原本作為緩和與發展地帶的海灣地區正被夾在中間，如果沖突短期內無法結束，那么海灣地區同樣有陷入動蕩的風險。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毛寧3月3日在主持例行記者會時表示，能源安全對世界經濟非常重要，各方都有責任確保能源供應穩定暢通。中方敦促各方立即停止軍事行動，避免緊張事態升級，維護霍爾木茲海峽的航道安全，防止對全球經濟造成更大影響。

2月28日，卡塔爾首都多哈傳出爆炸聲，遠處升起煙塵。新華社

海灣地區戰爭險停保

據新華社報道，2日，沙特國家石油公司的一座煉油廠遭無人機襲擊。該煉油廠部分受損，局部著火但被迅速控制，未造成人員傷亡。作為預防性措施，沙特阿美已關閉該煉油廠。

卡塔爾國防部2日說，卡方擊落兩架自伊朗方向飛來的戰斗機。卡塔爾能源公司則宣布因設施遭無人機襲擊暫停液化天然氣生產。受此影響，歐洲基準天然氣價格當地時間2日盤中漲幅超過50%。作為全球液化天然氣前三大出口國之一，卡塔爾液化天然氣幾乎全部通過霍爾木茲海峽外運，占全球供應份額約20%。

2月28日，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發動軍事打擊，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當晚宣布，禁止任何船只通過霍爾木茲海峽。3月1日，一艘未經授權的油輪試圖通過霍爾木茲海峽時被擊中。

另據伊朗法爾斯通訊社3月2日報道，目前沒有任何油輪通過霍爾木茲海峽。26艘油輪在海峽附近徘徊，另有27艘油輪已完全停航，合計運載能力達1200萬桶原油。

霍爾木茲海峽連接波斯灣和阿曼灣，是沙特、伊拉克、卡塔爾、阿聯酋等中東產油國的原油出口必經之路，通過這一海峽運輸的石油約占全球石油運輸總量的五分之一。

總部位于英國、挪威、美國等的多家主要海事保險商2日表示，自3月5日起，伊朗水域以及海灣及鄰近水域的戰爭險將被取消。戰爭險通常為船東因戰爭和恐怖主義等行為而遭受的損失和損害提供賠付。

2月28日至3月1日，至少150艘包括油輪和液化天然氣運輸船在內的船舶在霍爾木茲海峽及周邊水域停泊，至少3艘油輪受損，1名船員喪生。國際海事組織秘書長多明戈斯3月1日發表聲明，敦促所有航運公司保持高度警惕，在情況好轉之前，盡可能避免船舶途經受影響區域。

達信公司全球海事業務主管馬庫斯·貝克表示，此前已有多個保險市場發出海灣地區戰爭險停保通知，以便讓保險商有時間審視中東地區增加的風險并評估費率。他預計，相關地區保險費率可能從被保險資產價值的0.25%上漲至0.5%或1%。

封鎖是雙刃劍

受船只改道及油價上漲雙重因素驅動，途經海灣地區的貨物運輸成本飆升。改道意味著船只在海上航行時間更長，運力降低。如果貨物必須在特定時間到達目的地，船舶就必須加快航行速度，燃料消耗會呈指數級增長。

不過在歷史上，霍爾木茲海峽事實上從未被完全、長期封鎖，但每次圍繞這一地區的戰略博弈都會對國際油價和世界經濟產生直接影響。

1980年至1988年兩伊戰爭期間，伊朗多次威脅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并于1987年在這一區域布設水雷并襲擊油輪。當時，有油輪船員將該海峽稱為“死亡走廊”。伊朗的威脅引發國際油價從每桶30多美元上漲至每桶45美元以上。

其實對于伊朗來說，“封鎖”海峽要考慮“愿不愿”，也要考慮“能不能”。伊朗長期以來一直避免封鎖霍爾木茲海峽，是因為其自身的原油出口也經由這一通道，封鎖海峽實際上也將切斷其重要的財政收入來源。伊朗要長期徹底封鎖霍爾木茲海峽，最簡單的辦法是持續在這一地區布設水雷，但這難度很大，同時還將面臨外部的軍事報復。

復旦大學中東研究中心研究員鄒志強向第一財經記者表示，伊朗向所有海灣國家發起攻擊并封鎖霍爾木茲海峽，是“史無前例的”，這也說明伊朗已經到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了。

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帶來的能源沖擊，在所有亞洲經濟體中，日本和韓國將首當其沖。日本87%的總能源消費依賴進口，韓國這一比例高達81%，且兩國逾70%的進口原油來自中東，大多數須經由霍爾木茲海峽運輸。日本廣播協會報道稱，倘若霍爾木茲海峽被長期封鎖，日本經濟將受到“致命打擊”，國內生產總值（GDP）可能減少3%。

歐盟國家直接受到攻擊

在不斷增加的伊朗反擊的國家名單中，出現了一個相對陌生的名字。

據新華社報道，塞浦路斯政府2日發表聲明說，一架無人機襲擊英國駐塞阿克羅蒂里空軍基地，造成“有限損失”。聲明沒有說明損失詳情。據英國國防部消息，無人機襲擊發生在午夜時分，該基地已啟動最高級別防護措施。

此后英國改變立場，不允許美軍利用塞浦路斯的英軍基地對伊朗展開攻擊，以防塞浦路斯進一步受到攻擊。西班牙政府2日也明確表示，拒絕美國使用該國基地參與對伊朗的軍事打擊行動。

塞浦路斯在地理上屬于亞洲國家，但受國際社會普遍承認的塞浦路斯共和國政府控制地區，人口主要為希臘族，具有較強的歐洲認同，在2004年5月正式加入歐盟，并于2008年起開始使用歐元。

在中東海灣地區，除針對美國軍事基地外，伊朗開始針對美國的外交使領館進行攻擊。沙特阿拉伯國防部3日在社交媒體發文說，根據初步評估，美國駐沙特大使館遭到兩架無人機襲擊，引發局部火災，使館建筑輕微受損，但目前為止襲擊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此后，在美國東部時間3日凌晨短短3小時內，美國國務院連發6條撤離令，要求在約旦、巴林、伊拉克、科威特、卡塔爾、阿聯酋的非必要政府人員撤離。此前，美國駐科威特大使館2日遇襲，館內升起濃煙。

針對美國駐沙特大使館遇襲一事，特朗普表示：“人們很快會看到美方的報復行動。”他還表示，不擔心美國基地甚至美國領土遭受襲擊威脅，并稱“這是戰爭的一部分”。在被追問對伊朗軍事行動是否會提前結束時，特朗普說：“我不知道……我只能告訴你，我們進展非常順利。我們在削弱他們擁有核武器和任何類型導彈的能力方面造成了巨大破壞。”

原標題：《從霍爾木茲海峽到地中海，伊朗首度攻擊歐盟國家》

欄目主編：顧萬全

文字編輯：盧曉川

本文作者：第一財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