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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賭氣說孩子不是他的,他帶娃驗DNA,看到結果后拋下我們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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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跟丈夫賭氣,我故意說孩子不是他的。他平靜地帶娃去驗DNA,結果出來,他拋下我們母子,轉身離去



      第一章

      “樂樂可能不是你親生的?!?/p>

      這句話從我嘴里說出來的時候,陳默正夾起一塊紅燒肉。他的手停在半空,肉塊掉進碗里,油濺到桌面上。

      客廳的掛鐘指針指向七點半,窗外的天黑透了。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嚇人。

      我以為他會發火,會摔筷子,會揪著我問個明白。

      可他沒有。

      陳默把筷子放下,拿紙巾擦了擦嘴,抬頭看我。那眼神很平靜,像看一個陌生人。

      “明天我帶樂樂去醫院查查。”他說。

      聲音不大不小,就像說“明天我去趟超市”。

      我愣住了。

      這不對。

      我說這話是想氣他,想讓他知道他媽太過分了,想讓他替我說句話??伤趺词沁@種反應?

      “你就不問問為什么?”我聲音發顫,“不問我為什么這么說?”

      陳默站起來收拾碗筷。瓷碗碰在一起,叮當響。

      “問什么?”他把碗摞起來,“問你跟誰睡了?還是問孩子到底是誰的?”

      “你真以為樂樂不是你的?”

      “不知道?!标惸酥胪鶑N房走,“所以要去查。”

      他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留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

      窗戶玻璃上映出我的臉——蒼白,慌亂。

      臥室里傳來樂樂睡熟的聲音,輕輕的呼吸聲。

      我突然意識到,我可能做錯了。

      這場架,從我說出那句話開始,就已經輸了。

      我和陳默結婚六年了。

      準確說,六年零三個月。

      結婚前我以為嫁的是愛情,結婚后才發現嫁的是日子。

      陳默在軟件園上班,做技術支持的。我在一家公司做前臺,每月到手四千五。結婚時他媽說買房,首付二十五萬,我家出了十八萬,他家出了七萬。

      “我們家條件一般,”婆婆當時紅著眼眶說,“小默他爸走得早,我一個人把他拉扯大,不容易?!?/p>

      我媽在旁邊扯我衣角,讓我別計較。

      那時候我和陳默感情好,覺得錢是小事,兩個人一起努力就行。

      可婚后我才知道,那七萬塊錢,是婆婆從麻將桌上借的。

      陳默他爸在他十歲那年出車禍沒了,婆婆一個人把他養大。這本來不容易,可婆婆有個毛病——愛打麻將。

      不是小打小鬧,是能從下午打到半夜的那種。

      婚后第二年,婆婆從老家搬來跟我們一起住,說是幫我們帶樂樂。樂樂出生后,她確實幫了不少忙。可同時,我們家也成了麻將攤子。

      每周至少三四次,四個人圍著我家茶幾,煙霧繚繞,吵吵嚷嚷到深夜。

      “媽,樂樂要睡覺了?!蔽冶е⒆樱÷曊f。

      “哎呀小孩睡得著,”婆婆擺擺手,“你們年輕人就是事兒多。”

      我看陳默,他坐在電腦前戴著耳機,像什么都聽不見。

      這種場景重復了無數次。我提過意見,婆婆說我不孝順,陳默說“就打打麻將,你至于嗎”。

      后來我也懶得說了。

      真正讓我崩潰的,是錢。

      陳默工資卡在我手里,每月一萬三。房貸要還五千,樂樂幼兒園一千五,水電煤氣七八百,剩下養三個人一個孩子。

      本來緊巴巴也能過??善牌糯蚵閷?,總是輸。

      “借我三千,”她把手伸過來,“麻將桌上欠著呢,不還丟人。”

      第一次我借了,第二次也借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我都借了。

      可她從來沒還過。

      “你小輩跟長輩計較什么?”婆婆理直氣壯,“再說我幫你們帶孩子,不應該嗎?”

      我算過,五年下來,婆婆從我這兒拿走了至少十二萬。

      昨天晚上,婆婆又輸了錢。回來時臉色很難看,直接跟我要六千。

      “媽,我真沒有了,”我翻開手機給她看余額,“下個月還要交樂樂學費?!?/p>

      “那你找陳默要!”婆婆聲音拔高,“他是你老公,不給你錢給誰?”

      “他工資卡在我這兒,您知道?!?/p>

      “那他肯定有私房錢!”婆婆篤定地說,“男人哪有不藏私房錢的?”

      這話讓我心里一緊。

      我確實發現過陳默有另一張銀行卡,在他西裝內袋里,卡面磨得發白。但我沒問過,也沒查過。

      “行了行了,”婆婆看我沉默,轉身回屋,摔門聲震得墻上的畫歪了。

      晚上陳默回來,我把這事說了。

      “媽又輸了多少?”他一邊換鞋一邊問。

      “她要六千?!?/p>

      陳默停下手,抬頭看我:“你給了?”

      “我沒給,真沒錢了?!?/p>

      “那就別給?!标惸f得輕松,“她就這樣,由著她沒完沒了?!?/p>

      這話給了我希望。我以為陳默這次會站在我這邊,會去跟婆婆說幾句。

      可他沒有。

      吃晚飯時,婆婆一直板著臉,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飯,一口沒動。

      “媽,多吃點菜?!标惸o她夾了塊魚。

      婆婆把碗一推:“吃不下?!?/p>

      “怎么了?”陳默明知故問。

      “還不是你們兩口子,”婆婆眼圈紅了,“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大,現在老了,就這么讓人看不起……”

      我握著筷子的手越來越緊。

      “媽,沒有的事,”陳默安慰道,“錢的事慢慢來,總有辦法。”

      “慢慢來?”婆婆聲音尖起來,“我今晚就要還給人家!你知道那些人多兇嗎?上次我晚還兩天,人家找上門了!”

      我忍不住了:“媽,那您能不能先別打了?輸了錢借,借了還不上,這樣下去沒完。”

      婆婆猛地抬頭,眼睛瞪著我:“你這是嫌棄我?嫌我累贅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婆婆聲音越來越大,“從我搬來你就看我不順眼,做什么都挑刺,現在連打麻將都要管!”

      “媽,您小點聲,樂樂睡覺呢。”我壓低聲音。

      “樂樂樂樂,你就知道樂樂!”婆婆啪地拍下筷子,“陳默是我兒子,你憑什么管著他的錢?他工資卡憑什么在你手里?”

      這話像刺,扎在我心上。

      我看陳默,希望他能說句話。

      可他低著頭,扒拉著碗里的米飯,一聲不吭。

      那一刻,我突然特別委屈。

      六年了,我每天早起做早飯,下班趕回來做晚飯,周末洗全家衣服,還要應付婆婆各種要求。我從來沒抱怨過,也沒要求陳默為我做什么。

      可我需要他站在我這邊的時候,他在哪?

      “陳默,你說句話?!蔽叶⒅?/p>

      陳默抬起頭,看我一眼,又看婆婆:“行了,都別吵了,我待會兒給媽轉六千?!?/p>

      就這么簡單一句話。

      他沒問我意見,沒考慮我們經濟狀況,更沒幫我說一句話。

      “你轉?”我聲音發抖,“你哪來的錢?”

      陳默愣了一下,說:“我有點存款?!?/p>

      “什么存款?”

      “就……自己攢的?!彼D了頓。

      婆婆在旁邊插嘴:“看吧,我就說男人都有私房錢。你管太嚴了,小默都不敢跟你說實話?!?/p>

      我的心一點點涼下去。

      原來他真有另外的錢,而且瞞著我。

      “你攢了多少?”我問。

      陳默不說話了。

      “我問你攢了多少!”我聲音大起來。

      “你吵什么吵?”婆婆猛地站起來,“有本事你也攢點私房錢??!一個月四千五的工資,有什么好神氣的?”

      這話像耳光,扇在我臉上。

      四千五,是我這么多年工作的全部價值。在婆婆眼里,連讓我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我看著陳默,他依然低著頭。

      就在那一刻,那句話脫口而出:“樂樂說不定不是你親生的?!?/p>

      餐桌前突然安靜了。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陳默比平時起得早。

      我睜眼時,他已經穿好衣服,站在床邊整理襯衫領口。窗外天剛蒙蒙亮,晨光從窗簾縫透進來,照在他臉上。

      “你今天不上班?”我問。

      “請了假?!标惸f,“帶樂樂去醫院?!?/p>

      他聲音很平淡,像說今天去菜市場。

      我撐起身,被子滑下來。屋里有點冷,我縮了縮肩膀。

      “陳默,”我開口,“昨天晚上的話……”

      “去哪家醫院?”他打斷我,低頭看手機,“婦幼還是中心醫院?”

      “我就是氣話……”

      “中心醫院吧,”他自己決定,“那邊設備好點?!?/p>

      陳默從衣柜拿出樂樂的外套,輕輕走進兒童房。我聽見他用很輕的聲音叫兒子:“樂樂,起床了,爸爸帶你出去玩。”

      樂樂迷迷糊糊問:“去哪兒玩???”

      “去個有意思的地方?!标惸f。

      我下床走到兒童房門口。陳默正幫樂樂穿衣服,動作熟練溫柔。樂樂四歲了,最黏爸爸,平時總讓抱。

      “我也去。”我說。

      陳默頭也不抬:“不用,你在家歇著。”

      “那是我兒子,我為什么不能去?”

      話出口我就后悔了。

      陳默手停在半空,樂樂穿了一半的外套歪著。他轉過頭看我,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兒子?”他慢慢重復這三個字,“對,你兒子?!?/p>

      我喉嚨發緊,想解釋,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婆婆也醒了,聽見動靜從房間出來。她頭發亂糟糟,臉上還有昨晚打麻將時貼的紅印。

      “一大早吵什么?”婆婆皺著眉問。

      “沒吵,”陳默給樂樂扣好扣子,“我帶樂樂去醫院檢查一下?!?/p>

      “檢查什么?”婆婆立刻警覺,“孩子哪不舒服?”

      “就常規體檢?!标惸f得很隨意。

      可婆婆不依不饒:“什么常規體檢要一大早去?你是不是瞞著我什么事?”

      陳默沉默幾秒,然后說:“做個親子鑒定?!?/p>

      客廳空氣凝固了。

      婆婆臉色唰地白了,往后退半步扶住墻:“你說什么?”

      “親子鑒定,”陳默聲音沒起伏,“就是查查樂樂是不是我孩子?!?/p>

      “瘋了!”婆婆聲音刺耳,“你瘋了嗎?!”

      她猛地轉向我,手指著我,指尖發抖:“是你讓他去的?你到底做了什么對不起我兒子的事?”

      “媽……”我想解釋。

      “別叫我媽!”婆婆眼睛瞪得溜圓,“虧我還把你當親閨女看,你居然給我兒子戴綠帽子!”

      “我沒有……”

      “沒有你為什么不敢讓他做鑒定?”婆婆口水噴我臉上,“你心虛了是不是?那孩子到底是誰的?”

      樂樂被嚇哭了,抱著陳默脖子,小身子一抽一抽。

      “媽,您別嚇著孩子?!标惸f。

      “我嚇著孩子?”婆婆聲音更尖,“是她做了對不起咱家的事!陳默,你聽媽一句話,這種女人不能要,離婚!必須離婚!”

      “等結果出來再說?!标惸饦窐吠T口走。

      婆婆一把拽住他胳膊:“你去哪?”

      “醫院?!?/p>

      “我跟你去!”婆婆轉身要回屋換衣服。

      “不用?!标惸f得很堅決,“您在家待著,我自己去?!?/p>

      “憑什么?那是我孫子!”

      “等回來再說?!标惸﹂_婆婆的手,開門走了。

      防盜門砰地關上,隔絕了婆婆的叫罵聲。

      我站在玄關,腿像灌了鉛。婆婆還在客廳罵,全是難聽的話。我聽著那些話,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你還敢哭?”婆婆指著我,“做了虧心事還好意思哭?我告訴你,要是鑒定出來那孩子不是我孫子,我跟你沒完!”

      我抹掉眼淚,聲音發顫:“樂樂就是陳默的。”

      “是不是還不一定呢!”婆婆冷笑,“我早看出來你不是安分的,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知道勾引多少男人!”

      這話太過分了。

      “您憑什么這么說我?”我聲音終于大起來,“我每天上班下班,除了公司和家哪也不去,我怎么不安分了?”

      “那你為什么讓陳默去做鑒定?”

      “是他自己要去的!”我幾乎吼出來,“昨天晚上是我說了氣話,可他二話不說就要去做鑒定,這正常嗎?”

      婆婆愣了一下,但很快繼續罵:“那也是你先說的!你要是清白的,為什么要說那種話?”

      我突然不想解釋了。

      解釋有什么用?在婆婆眼里,我永遠是那個搶走她兒子、花她兒子錢、還不知好歹的外人。

      我轉身回了臥室,把門反鎖。

      婆婆還在外面罵,一直罵到中午。

      我坐在床邊,看手機上的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九點,十點,十一點,十二點。

      手機一直沒響。

      中心醫院的親子鑒定要多久?抽血、采樣、送檢……最快也要幾個小時吧?

      我上網查,看到一條回答:“常規親子鑒定3-5個工作日出結果,加急最快8小時?!?/p>

      那陳默會選擇加急嗎?

      我又想起他今天早上的樣子——平靜,冷淡,像陌生人。

      那不是我認識的陳默。

      我和陳默是朋友介紹認識的,他追了我一年多。那時他會在下雨天給我送傘,會把熱乎的豆漿放我桌上,會在我生病時半夜買藥送過來。

      可現在呢?

      他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

      是從結婚那天開始的嗎?還是從婆婆搬來之后?還是說,他一直這樣,只是我沒發現?

      下午三點,門鈴響了。

      我沖出臥室,婆婆比我更快,幾步沖到門口拉開門。

      陳默站在門外,樂樂趴在他肩膀上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痕。

      “怎么樣?”婆婆急切地問,“結果出來了嗎?”

      陳默沒說話,繞過婆婆,把樂樂抱進兒童房。

      他把孩子輕輕放床上,蓋好被子,動作小心翼翼。

      “陳默,”我站在門口,“結果……”

      “是我的?!彼f。

      簡單的三個字。

      我眼淚瞬間涌出來。

      “我就知道,”我哽咽著說,“我怎么可能……”

      “但我還是要離婚?!标惸驍辔摇?/p>

      他從兒童房走出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什么?”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說,我要離婚。”陳默看著我,眼神里沒一絲溫度,“樂樂撫養權我也不要了?!?/p>

      客廳里安靜極了。

      婆婆站在一旁,嘴巴張了張,想說什么,但什么也沒說出來。

      “為什么?”我聲音發抖,“鑒定結果是親生的,你為什么還要離婚?”

      “因為過不下去了?!标惸f得很平靜,像陳述事實,“這六年,我每天都過得很累?!?/p>

      “累?”我幾乎笑出來,“你累?你知道我這六年怎么過的嗎?”

      “所以說過不下去了?!标惸D身走向主臥,“我去收拾東西。”

      我跟在他身后,看他從衣柜拿出行李箱,開始往里面塞衣服。

      “你不能走!”我一把抓住他胳膊,“你憑什么說走就走?”

      陳默甩開我的手,力氣很大,我踉蹌后退兩步。

      “離婚協議書我已經打印好了,”他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床上,“房子歸你,存款我也不要,樂樂你養著?!?/p>

      “我不簽!”

      “那就法院見。”陳默拉上行李箱拉鏈,“反正結果一樣。”

      他拖著行李箱往外走,婆婆還站在客廳,看著兒子,又看我,最后跟著陳默一起走了。

      “陳默!”我追到門口,“你給我說清楚!”

      可他頭也不回,直接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那一刻,我看見他的臉倒映在不銹鋼門上,模糊不清,像陌生人。

      我癱坐在門口,抱著膝蓋,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兒童房里傳來樂樂哭聲:“媽媽……媽媽……”

      我撐著墻站起來,走進兒童房。樂樂醒了,大眼睛里全是淚水。

      “媽媽,爸爸呢?”他問。

      “爸爸……”我聲音哽咽,“爸爸出差了。”

      “那奶奶呢?”

      “奶奶也出差了。”

      樂樂哇地哭出來,小手緊抓我衣服:“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我把他抱懷里,淚水滴在他頭發上。

      這個家,就這么散了。

      第三章

      陳默走后的第一個晚上,我一夜沒睡。

      樂樂哭了很久,一直喊要爸爸。我哄了半天,講了三個故事,唱了他最愛聽的兒歌,他才漸漸睡著。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亂成一團。

      陳默說要離婚。

      他說樂樂撫養權他也不要。

      這兩句話像兩根刺,扎我心上,一動就疼。

      親子鑒定結果明明是親生的,可他為什么還要離婚?他說這六年過得很累,可他累在哪了?是我逼他上班賺錢了嗎?是我讓他媽來家里打麻將了嗎?

      想不通。

      我拿起手機,給陳默發微信:“我們談談吧。”

      消息發出去,一直沒回復。

      我又發一條:“樂樂一直在哭,他想你。”

      還是沒回復。

      凌晨兩點,我實在忍不住,直接打電話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最后被掐斷。

      我又打,還是被掐斷。

      第三次,他終于接了。

      “有事嗎?”陳默聲音很困倦。

      “你在哪?”我問。

      “賓館?!?/p>

      “你回來吧,我們好好談談。”我盡量讓聲音平靜,“你就這么走了,什么都不說清楚,這不公平?!?/p>

      “有什么好談的?”陳默說,“你想談什么?談我媽的事?談你受了多少委屈?還是談我們這六年的婚姻有多失???”

      “我……”

      “算了吧,”他打斷我,“說了也沒用。過幾天我會讓律師聯系你,該辦就辦?!?/p>

      “陳默,你到底怎么了?”我聲音發抖,“昨天晚上之前,我們不還好好的嗎?”

      他沉默幾秒,然后說:“好好的?你覺得我們好好的?”

      “那你為什么不早說?”

      “說了有用嗎?”陳默聲音里滿是疲憊,“你會聽嗎?你會改嗎?”

      這話像耳光,扇我臉上。

      “你的意思是,都是我的錯?”我聲音高起來,“是我讓你媽來家里打麻將的?是我讓她從我這兒拿走十幾萬的?是我讓你藏著私房錢不告訴我的?”

      “你看,”陳默冷笑,“你又開始算賬了。”

      “我算賬?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是事實,”他說,“可你除了這些事實,還看到別的了嗎?”

      “什么別的?”

      “算了,”陳默聲音更冷,“說了你也不懂。睡吧,別打了,我要休息了?!?/p>

      電話掛斷,留下一串忙音。

      我握著手機,手在發抖。

      他說我不懂,我哪里不懂?是我不懂他藏私房錢的良苦用心,還是不懂他對他媽無底線縱容的孝心?

      我越想越氣,又把電話打過去。

      這次他直接關機了。

      我把手機扔床上,用被子蒙住頭,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第二天一早,我請了假,帶樂樂回了娘家。

      我媽看到我紅腫的眼睛,問:“怎么了?跟陳默吵架了?”

      我把昨天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我媽聽完,沉默很久。

      “媽,”我看著她,“你說我該怎么辦?”

      “離就離吧?!蔽覌寚@了口氣,“這男人,心不在你身上了?!?/p>

      “可他為什么心不在我身上?”我不理解,“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不是你做得不好,”我媽拍拍我手,“是他變了?!?/p>

      “變什么了?”

      “變得不愛你了?!蔽覌屨f得很直白,“一個男人,如果還愛你,就算你說孩子不是他的,他也會著急,會問你怎么回事,會罵你,會打你,總之不會這么冷靜?!?/p>

      “他說要做鑒定,不就是著急嗎?”

      “他那不是著急,”我媽搖搖頭,“他是在等一個機會,一個光明正大離婚的機會?!?/p>

      這話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你好好想想,”我媽繼續說,“如果他真擔心孩子不是他的,他會怎么做?他會查你手機,會跟蹤你,會問你跟誰有過來往,會大吵大鬧。可他什么都沒做,直接去做鑒定。這說明什么?說明他根本不在乎孩子是不是他的,他只是想借這個機會離婚?!?/p>

      我腦子嗡嗡響。

      “可是,鑒定結果出來了,孩子就是他的,他為什么還要離婚?”

      “因為他早就想離了,”我媽說,“跟孩子是不是他的沒關系?!?/p>

      我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都懵了。

      下午,我從娘家回來。樂樂在車上睡著了,我抱他回家,輕輕放床上。

      我坐床邊,看兒子熟睡的臉。他長得像陳默,眉毛、鼻子、嘴巴,都是陳默的縮小版。

      如果陳默真不要他了,樂樂以后怎么辦?

      我想起陳默昨天說的話:“樂樂撫養權我也不要了?!?/p>

      他說得那么輕松,像說“這件衣服我不要了”。

      可那是他兒子啊。

      我越想越不對勁。

      一個男人,怎么可能說放棄自己的孩子就放棄?

      除非……除非他根本不愛這孩子。

      可這不可能。陳默以前明明很喜歡樂樂,經常陪他玩,給他講故事,周末還帶他去公園。雖然這一年來他越來越忙,陪孩子時間少了,但每次回家還是會抱抱樂樂,親親他額頭。

      那他為什么突然就不要了?

      我突然想起一個細節。

      昨天陳默說要去做鑒定時,婆婆反應很反常。

      她先是愣住,臉色煞白,然后大吵大鬧,說要跟著去??申惸蛔屗?,她還很堅持,直到陳默強行關上門才停。

      一個奶奶,聽說孫子要做親子鑒定,正常反應是生氣,是罵兒媳婦不檢點,可為什么她第一反應是要跟著去?

      她在怕什么?

      我坐直身體,心跳開始加速。

      還有一個細節。

      陳默從醫院回來時,婆婆問他結果,他說“是我的”。婆婆當時表情……我努力回憶,她好像松了一口氣,但又很快變得僵硬。

      而且,陳默說完要離婚之后,婆婆居然什么都沒說,就跟著他走了。

      這太不正常了。

      按婆婆性格,如果陳默真要離婚,她肯定會大鬧一場,會罵我,會逼陳默改主意。可她什么都沒做,就這么跟著走了。

      除非……除非她早知道陳默要離婚。

      我拿出手機,給陳默發微信:“你媽在哪?”

      這次他秒回:“她自己租了房子?!?/p>

      “什么時候租的?”

      “早就租好了?!?/p>

      早就租好了?

      我手抖了一下,又發:“你們什么時候租的?”

      陳默沒回。

      我直接打電話過去,他沒接。

      我又打,還是不接。

      我發微信:“陳默,你給我說清楚!”

      過了十分鐘,他回了一條:“上個月租的,我媽說不想跟你們住了。”

      上個月。

      也就是說,在我說出“樂樂說不定不是你親生的”之前一個月,婆婆就已經租好房子了。

      而陳默居然也知道。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這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陳默要離婚,婆婆要搬走,他們早就商量好了。

      而我說的那句氣話,只是給了他們一個理由,一個可以理直氣壯離開的理由。

      我握著手機,手指關節發白。

      所以,這六年的婚姻,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走向終點的?

      是從婆婆搬來那天開始嗎?還是更早?

      我想起這一年來的種種細節。

      陳默回家越來越晚,經常說公司加班。周末也很少在家,不是去見朋友,就是去健身房。我問他能不能陪陪我和孩子,他說工作太忙,等過段時間就好了。

      可現在想來,那些“過段時間”,是不是就是他在為離婚做準備?

      我又想起那張銀行卡。

      上個月我洗衣服時,從他西裝口袋里掏出過一張銀行卡。當時我問他,他說是公司的備用卡,讓我放回去。我也沒多想,就放回去了。

      現在想來,那張卡里是不是就藏著他的私房錢?

      他為什么要存私房錢?是不是就是為了離婚之后能有錢生活?

      我越想心里越慌。

      我必須搞清楚,陳默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我走到主臥,打開陳默衣柜。他衣服大部分都被拿走了,只剩幾件舊T恤和牛仔褲。

      我翻找著,在最里面一件西裝內袋里,找到了那張銀行卡。

      卡面很舊,磨損厲害,看得出用了很久。

      我拿著這張卡,手心都是汗。

      要不要去查?

      如果查了,發現里面有很多錢,那就證明陳默早就在為離婚做準備。

      可如果不查,我會一直不甘心。

      最后,我還是決定去查。

      我換了衣服,把樂樂叫醒,帶他一起出門。

      銀行就在小區附近,走路五分鐘。

      我拿著卡走到自助查詢機前,手指放鍵盤上,猶豫很久。

      “媽媽,你在干什么?”樂樂抬頭問我。

      “媽媽在查點東西。”我說。

      “查什么呀?”

      “查……”我頓了一下,“查爸爸的秘密。”

      樂樂眨眨眼睛:“爸爸有秘密嗎?”

      “有。”我深吸一口氣,把卡插進機器。

      密碼我不知道。

      我試了幾個常用密碼,都不對。

      最后我試了樂樂生日,機器提示密碼錯誤。

      我又試陳默生日,還是錯誤。

      我試了結婚紀念日,依然錯誤。

      連續三次錯誤,卡被鎖了。

      我看著屏幕上“密碼錯誤,卡已被鎖定”,突然有強烈挫敗感。

      我連他銀行卡的密碼都不知道。

      這六年的婚姻里,我到底了解他多少?

      我拿著卡走出銀行,樂樂拉著我手:“媽媽,爸爸的秘密是什么呀?”

      我蹲下來,抱住他:“媽媽也不知道。”

      “那我們去問爸爸吧!”樂樂笑著說。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第四章

      晚上,我一個人坐客廳里。

      樂樂已經睡了,屋里安安靜靜,只有墻上掛鐘滴答滴答響。

      我把離婚協議書拿出來,一頁一頁翻看。

      協議寫得很詳細,房子歸我,存款不分割,樂樂由我撫養,陳默每月支付兩千五撫養費。

      看起來,他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我看著那個“陳默”的簽名,筆跡工整,像他這個人,冷靜理智。

      我拿起筆,想在“配偶簽字”那欄簽上我的名字。

      可筆尖落在紙上時,我又停住了。

      就這么簽了,我甘心嗎?

      六年的婚姻,說散就散?

      我想了很久,最后還是把筆放下。

      我拿出手機,給陳默的幾個朋友發微信,問他們知不知道陳默最近怎么了。

      第一個回我的是他同事小劉。

      “嫂子,怎么了?”小劉問。

      “陳默要跟我離婚?!蔽抑苯诱f。

      “???”小劉發一串省略號,“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小劉沉默很久,然后說:“嫂子,其實陳默最近壓力挺大的?!?/p>

      “什么壓力?”

      “工作上的。”小劉說,“他們公司最近在優化,陳默的項目也出了點問題。我上次約他喝酒,他喝了很多,說自己很累?!?/p>

      “他為什么不跟我說?”

      “他說你們在家也不怎么聊天?!毙⒌脑捪翊蹋倚纳?,“而且他媽的事,也挺讓他頭疼的?!?/p>

      “他媽的事他頭疼,我就不頭疼嗎?”我聲音有點大。

      “嫂子,我不是說你不頭疼,”小劉說,“我是說,陳默夾在中間也不好過。一邊是你,一邊是他媽,他誰都得罪不起。”

      “那他為什么不站我這邊?”

      “他也不是沒站啊,”小劉說,“他上個月跟他媽大吵一架,就是因為打麻將的事。他說要是他媽再打,就讓她搬出去?!?/p>

      我愣住了。

      “他什么時候吵的?”

      “上個月中旬吧,”小劉說,“好像就是他媽又輸了六千那次?!?/p>

      上個月中旬……那時候我不知道他們吵過架。

      “后來呢?”

      “后來他媽說搬就搬,租了房子,說再也不回來了。”小劉嘆了口氣,“陳默當時挺自責的,說自己不孝?!?/p>

      我握著手機,心里五味雜陳。

      原來陳默真跟他媽吵過架,而且吵得很兇,兇到他媽直接搬出去。

      可他為什么不告訴我?

      “嫂子,”小劉又說,“陳默其實挺不容易的。他爸去得早,他媽把他養大,他心里一直覺得虧欠她。可他也知道他媽有問題,所以夾在中間,真的很難?!?/p>

      “那他為什么要離婚?”

      “我也不知道。”小劉說,“我只能說,他可能真的累了?!?/p>

      掛掉電話,我坐沙發上,腦子里亂成一團。

      原來陳默也有他的苦衷。

      可就算有苦衷,就可以什么都不說,一個人做決定嗎?

      第二天,我去了陳默公司。

      前臺小姑娘認識我,看到我有點驚訝:“嫂子,你怎么來了?”

      “陳默在嗎?”

      “在,”小姑娘說,“但他在開會?!?/p>

      “我等他。”

      我在會議室外面休息區坐下,一等就是兩個小時。

      會議結束時,陳默走在最后面。他低著頭看手機,差點撞到我。

      “陳默?!蔽医兴?/p>

      他抬頭,看到我時愣了一下。

      “你怎么來了?”

      “找你談談。”

      “這不方便,”他看看周圍,“晚上我去找你。”

      “不,”我說,“就現在?!?/p>

      陳默猶豫一下,最后還是點頭:“好?!?/p>

      我們去公司附近一家快餐店。

      快餐店里人不多,角落里坐幾個穿工裝的年輕人,低聲聊天。

      我們坐靠窗位置,陳默點一杯可樂,我什么都沒點。

      “說吧。”陳默雙手交叉放桌上,“想談什么?”

      “你為什么要離婚?”我直接問。

      “我不是說了嗎,過不下去了?!?/p>

      “為什么過不下去?”

      陳默沉默幾秒,然后說:“你真想知道?”

      “想?!?/p>

      “好?!彼粗?,眼神很平靜,“你知道這六年我是怎么過的嗎?”

      “你說?!?/p>

      “每天早上做早飯。因為我媽起不來,你也起不來,所以只能我做?!标惸曇艉芷降?,像講別人的事,“做完早飯,叫我媽起床,叫你起床,叫樂樂起床。然后送樂樂去幼兒園,再去公司上班。”

      我想反駁,可想了想,確實是這樣。

      “晚上下班,先去幼兒園接樂樂,再回家做晚飯。因為你下班晚,我媽不會做,所以還是只能我做?!标惸^續說,“吃完飯,收拾碗筷,哄樂樂睡覺,然后繼續工作到凌晨?!?/p>

      “你為什么不早說?”

      “說了有用嗎?”陳默看著我,“你會改嗎?”

      “我……”

      “你不會。”他打斷我,“因為在你看來,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我是男人,是老公,是兒子,所以就該承擔這一切?!?/p>

      “我沒這么想……”

      “那你有想過我感受嗎?”陳默聲音突然有了情緒,“你知道我壓力多大嗎?工作上的壓力,家庭里的壓力,還有我媽的壓力。我一個人扛著所有事,可你呢?你只會抱怨,只會說我不站你這邊,只會說我媽這不好那不好?!?/p>

      我眼淚掉下來。

      “可你媽確實有問題,”我哽咽著說,“她打麻將,輸錢,找我要錢,我能不管嗎?”

      “所以我跟她吵了,”陳默說,“我跟她說,再打麻將就搬出去。她真搬出去了,你滿意了嗎?”

      “我不知道你們吵過……”

      “因為我不想讓你知道?!标惸f,“我不想讓你知道我跟我媽吵架,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因為你才不孝順??勺詈竽??你還是覺得我什么都沒做?!?/p>

      我捂著臉,哭得說不出話。

      “你昨天說,孩子可能不是我的,”陳默聲音又恢復平靜,“你知道我當時什么感覺嗎?”

      我抬頭看他。

      “我覺得可笑。”他說,“可笑你居然用這種話來氣我,可笑我居然為你付出了這么多,可笑這六年的婚姻居然脆弱到一句話就能擊碎?!?/p>

      “我只是氣話……”

      “我知道是氣話,”陳默說,“可正因為是氣話,我才更難過。因為這說明,在你心里,我們的婚姻已經差到你可以隨便說出這種話。”

      我想解釋,可不知道說什么。

      “算了,”陳默站起來,“說這些也沒用。協議你簽不簽?不簽我就走法律程序?!?/p>

      “你真要離婚?”

      “嗯?!?/p>

      “樂樂你也不要了?”

      陳默頓了一下,說:“我養不了他?!?/p>

      “什么叫養不了?”

      “我養不了。”陳默重復一遍,語氣很堅決,“你自己養吧。”

      他拿起外套,轉身就走。

      我坐位置上,看他的背影消失在快餐店門口。

      桌上的可樂冒著氣泡,可我卻覺得冷,冷到骨子里。

      當天晚上,陳默他媽給我打電話。

      “陳默說你們要離婚?”婆婆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不像之前那么尖銳。

      “是他要離的?!?/p>

      “那你就簽吧。”婆婆說,“陳默這孩子,認定的事就不會改。”

      “您就不勸勸他?”

      “勸什么?”婆婆嘆了口氣,“他都跟我說了,這婚姻過不下去了。我也看出來了,你們確實不合適?!?/p>

      “哪不合適?”

      “性格不合適,”婆婆說,“你太強勢了,什么都要管。陳默雖然不說,但心里憋屈?!?/p>

      “我強勢?”我簡直不敢相信,“是我強勢還是您強勢?”

      “行了行了,”婆婆不耐煩,“說這些有什么用?離就離吧,對大家都好?!?/p>

      “那樂樂呢?”

      “樂樂你養著吧,”婆婆說,“陳默說了,撫養費他會給的?!?/p>

      “他為什么不要樂樂?”

      婆婆沉默幾秒,然后說:“因為他養不了?!?/p>

      又是這句話。

      “為什么養不了?”我追問。

      “反正就是養不了,”婆婆語氣有些急躁,“你別問了,簽字吧。”

      掛掉電話,我握著手機,手心都是汗。

      陳默說養不了,婆婆也說養不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讓他養不了?

      是經濟原因嗎?可他工資不低,養一個孩子應該沒問題。

      還是其他原因?

      我突然想起小劉說的話:“陳默最近壓力挺大的,工作上出了點問題?!?/p>

      會不會是工作原因?

      我拿出手機,又給小劉發微信:“陳默工作到底出了什么問題?”

      小劉回得很快:“嫂子,這個我不太清楚。你要不直接問他?”

      “他不會告訴我?!?/p>

      “那……”小劉猶豫一下,“要不你問問他們公司其他人?”

      我想起陳默另一個同事,叫周斌,跟陳默關系不錯。

      我找出周斌微信,發消息過去:“周斌,我是陳默愛人,能問你點事嗎?”

      周斌很快回復:“嫂子,什么事?”

      “陳默最近工作怎么樣?”

      周斌發一串省略號,過了很久才回:“嫂子,這事你不知道嗎?”

      “什么事?”

      “陳默他……”周斌猶豫很久,最后發語音,“他上個月被降薪了,工資降了一半。”

      我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降薪?降了一半?

      那他現在一個月才六千五?

      “為什么會被降薪?”我發語音過去。

      “因為項目出問題,”周斌說,“他負責的那個項目上線后,出了很嚴重的bug,導致公司損失幾十萬。領導很生氣,把他從項目組長降成普通員工,工資也跟著降了?!?/p>

      我坐沙發上,腦子里一片空白。

      難怪他說養不了樂樂。

      一個月六千五,交完房貸,給我兩千五撫養費,他自己只剩四千。

      四千,在這個城市里,連基本生活都很難維持。

      我突然意識到,這段時間陳默承受的壓力,可能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而我,除了抱怨和指責,什么都沒為他做過。

      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我沒去上班,帶樂樂去了陳默住的賓館。

      前臺查了一下,說陳默已經退房了。

      “什么時候退的?”

      “昨天晚上。”

      我心里一沉,給陳默打電話,關機。

      發微信,不回。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

      我抱著樂樂,站賓館門口,突然覺得很無助。

      這個城市這么大,他可以躲在任何一個角落,而我找不到他。

      我想了想,去了婆婆租的房子。

      婆婆租房在城郊結合部,一個老小區,樓道里貼滿小廣告,空氣中一股霉味。

      我敲敲門,婆婆開了門。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你怎么來了?”

      “陳默在嗎?”

      “不在。”

      “那他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婆婆說,“他又不是小孩,去哪還要跟我報備?”

      “媽,”我深吸一口氣,“我想跟您談談?!?/p>

      婆婆看我一眼,最后還是讓開門:“進來吧。”

      房子很小,一室一廳,家具簡陋??蛷d茶幾上擺著一副麻將,看來她還在打。

      “說吧,”婆婆坐沙發上,“想談什么?”

      “陳默被降薪的事,您知道嗎?”

      婆婆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知道?!?/p>

      “您知道還問他要錢?”

      “我什么時候問他要錢了?”婆婆立刻提高聲音,“我從搬出來之后,就沒再找他要過一分錢!”

      “那之前呢?”

      “之前是之前,”婆婆說,“再說了,我幫你們帶孩子,拿點錢怎么了?”

      “您拿去打麻將了!”

      “我打麻將礙著你什么事了?”婆婆也怒了,“我又沒花你的錢!”

      “那是我和陳默的共同財產!”

      “共同財產?”婆婆冷笑,“你一個月四千五,好意思說共同財產?陳默賺的錢,大部分是他自己掙的,憑什么都算你的?”

      這話像耳光,扇我臉上。

      “那按您這么說,家里的活我干了多半,是不是陳默也要付我工錢?”

      “你少來這套,”婆婆說,“女人做家務不是應該的嗎?”

      “那您兒子做家務,就不是應該的了?”

      婆婆被我噎住,半天沒說話。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怒火:“媽,我今天來,不是跟您吵架的。我就想問一句,陳默為什么不要樂樂?”

      婆婆低下頭,沒說話。

      “您告訴我,”我說,“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還有什么事瞞著我?”

      婆婆沉默很久,最后嘆了口氣:“算了,反正你們要離婚了,告訴你也無妨?!?/strong>

      我心跳開始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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