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
「夠了!」
男人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震得湯汁濺出瓷碗的邊緣。
「我告訴你,這房子有我姐的一半,就他媽有我的一半!」
對面的年輕人脖子一梗,嘴角掛著油膩的冷笑。
「你再問問她,她那一半里,有你的一分嗎?」
男人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扎進房間里凝固的空氣。
女人坐在中間,淚水在眼眶里打轉,看看丈夫冰冷的臉,又看看弟弟挑釁的眼神,喉嚨里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
這間屋子里的空氣總是黏稠的。
濕氣,飯菜味,還有李偉打游戲時漏出來的汗味,混雜在一起,附著在墻壁和家具的表面。
陳風覺得自己的肺,也被這種空氣糊住了。
今天是周末。
他下午去超市,買了魚,買了五花肉,在廚房里忙了兩個小時。
四菜一湯端上桌的時候,李偉的房間里正傳來激烈的鍵盤敲擊聲。
「小偉,吃飯了?!蛊拮永罹暝陂T口喊。
「等會兒,打團呢!」
聲音很不耐煩。
李娟把碗筷擺好,盛好飯,又去喊了一遍。
李偉這才趿拉著拖鞋走出來。
他看了一眼桌子,眉毛擰了起來。
「姐夫,又是這幾樣啊。」
陳風沒有抬頭。
「下周沒項目獎金,湊合吃吧。」
李偉拉開椅子坐下,扒了兩口飯。
「哎,對了姐夫,我最近有個新想法?!?/p>
陳風夾了一塊魚,仔細地剔著刺。
「說。」
「我想開個電競館,現在這行是風口?!?/p>
「地址選好了?」
「還沒,但這不重要?!?/p>
「設備預算呢?」
「頂配的,怎么也得……」
「市場調研做了嗎?周邊競爭對手有幾家?盈利周期算過嗎?」
陳風一連串地問。
他的語氣很平,像在公司開項目評審會。
李偉的筷子停在半空,臉有點漲紅。
「我這不就是個想法嗎?你問這么細干嘛?」
「想法不問細,怎么落地?」
「我就是缺啟動資金,不然早干了!」
李偉把筷子一放,聲音大了起來。
「你先給我拿五萬,剩下的我再想辦法。」
陳風終于抬起頭,看著他。
「我沒有五萬?!?/p>
「你放屁!你上個月獎金不是剛發?」
「要還房貸,還要存孩子的奶粉錢?!?/p>
「孩子?孩子影子都還沒呢!你就是不想給我!」
李娟趕緊打圓場。
「小偉,怎么跟你姐夫說話呢?!?/p>
她又轉向陳風,語氣帶著央求。
「他還是個孩子,你就多擔待點,他有想法是好事?!?/p>
陳風看著妻子。
他覺得胃里那條魚,帶著刺,梗在了喉嚨里。
他沒再說話,沉默地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飯。
然后他站起身,走進書房,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李偉的抱怨聲和李娟輕聲的安撫。
這聲音,他聽了三年。
壓垮駱駝的,從來不是最后一根稻草。
是之前的每一根。
陳風的書房,是他唯一的避難所。
靠墻的書架上,擺著一排精巧的模型。
那是他從中學時代開始攢的,一套絕版的機器人戰士,花了他全部的零花錢和壓歲錢。
李娟知道這些東西對他的意義。
李偉也知道。
所以當陳風下班回家,看到他心愛的、持著長槍的隊長機,被李偉拿在手里,對著手機攝像頭擠眉弄眼時,他全身的血液都沖向了頭頂。
「你在干什么?」
![]()
他的聲音在發抖。
李偉嚇了一跳,手一松,模型掉在了地上。
一聲清脆的響聲。
長槍斷了。
隊長機的一個肩甲也摔裂了。
陳風的眼睛紅了。
他沖過去,小心翼翼地撿起模型的殘骸,手指都在顫抖。
「誰讓你動我東西的?」
李偉站起來,反而比他更有氣勢。
「不就一個破玩具嗎?吼什么吼?」
「我跟你說過,不準進我書房,不準碰我的東西!」
「切,你這房子我姐也有一半,我進個書房怎么了?」
李偉滿不在乎地撇撇嘴。
「大不了賠你,多少錢?」
李娟聞聲趕來,看到地上的碎片,也慌了。
「哎呀,怎么這么不小心?!?/p>
她一邊說,一邊拉住陳風的胳膊。
「老公,你別生氣,我回頭轉錢給你,你再買一個不就行了?!?/p>
陳風慢慢轉過頭,看著她。
「嗎?這是絕版的,你上哪兒去買?」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壓得李娟喘不過氣。
「再說了,這是錢的事嗎?」
在這個家里,他的空間,他的回憶,他珍視的一切,都可以被輕易地踐踏。
然后被明碼標價,說一聲「賠給你」。
他覺得,自己也像那個摔壞的模型一樣,裂開了。
那天晚上,陳風在書房坐了很久。
他沒有開燈。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塊冰冷的光斑。
他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臉。
他打開一個加密的文件夾。
里面是這三年的家庭賬單。
每一筆開銷,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李偉住進來后,家里的水電費,燃氣費,伙食費,每個月平均要多支出一千五百塊。
這三年,就是五萬四千塊。
李偉陸陸續續以各種名目借走的錢,有三萬多。
他弄壞的東西,從耳機到吸塵器,加起來也有幾千塊。
這還只是能用數字計算的。
那些無法計算的,是他和李娟越來越頻繁的爭吵。
是李娟越來越習慣性的「和稀泥」。
是他自己越來越深的疲憊和沉默。
他想起剛結婚時,他和李娟擠在出租屋里。
兩個人一起暢想未來,說要買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要有一個大大的書房,要有一個可愛的孩子。
現在,房子有了。
書房有了。
可這個家,卻越來越不像個家。
它成了一個旅館,李偉是那個永遠不付錢的???。
陳風關掉文檔。
他打開一個房產中介的網站。
他看著屏幕上自家小區的房價。
![]()
然后,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你好,我是中天房產。」
「你好,我想掛一套房子?!?/p>
陳風的聲音很平靜。
「地址是……面積是……我的心理價位是,三百八十萬。」
電話那頭的中介很興奮。
陳風卻感覺不到任何東西。
他像一個外科醫生,冷靜地給自己動一場手術。
不切掉這個腐爛的腫瘤,他整個身體都會被拖垮。
他沒有告訴李娟。
這是一場賭博。
賭注是他的婚姻,他的家庭,他過去十年付出的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會贏還是會輸。
但他知道,他必須下注。
兩天后,李偉正癱在沙發上刷短視頻。
一個房產信息流廣告跳了出來。
「溫馨三居,拎包入住,業主急售,僅380萬!」
他本來想劃走。
但那張客廳的照片,讓他停住了。
照片里的沙發,抱枕,茶幾上的遙控器擺放的位置。
都和他眼前看到的一模一樣。
這不是他家嗎?
他點進去,一張張照片看下去。
臥室,廚房,書房。
千真萬確。
他起初以為是誰在惡作劇。
可當他看到上面留的聯系人是「陳先生」時,一股怒火直沖腦門。
他抓起手機,沖到正在陽臺收衣服的陳風面前。
「陳風!你他媽什么意思?」
他把手機屏幕懟到陳風臉上。
陳風瞥了一眼,面無表情。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p>
「你瘋了?賣房子?你憑什么?」
李偉的聲音尖利起來。
「我姐能同意?」
他像是找到了最大的依仗,嘲諷地笑了起來。
「你別忘了,這房子我姐也有一半!房產證上寫著她的名字!」
「你一個外人,有什么資格做決定?」
李娟聽到爭吵,從房間里跑了出來。
她看到手機上的信息,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陳風,這……這是怎么回事?」
「我要賣房?!龟愶L淡淡地說。
「你為什么不跟我商量?」李娟的聲音也開始發抖,是震驚,也是憤怒。
「商量?商量了三年,有用嗎?」
![]()
陳風看著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你……你這是逼我!」
李娟的眼淚掉了下來。
「你要是敢賣,我們就離婚!」
李偉在一旁得意地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他知道,他姐姐永遠會站在他這邊。
「離就離。」
陳風說完這兩個字,轉身走回了書房。
留下客廳里,一個哭泣的女人,和一個得意的年輕人。
家里的空氣,降到了冰點。氣氛依然僵硬。
李娟紅著眼睛,沒吃早飯。
李偉則像個勝利者,故意把游戲聲音開得很大。
陳風像往常一樣,吃完飯,收拾了廚房。
十點鐘,他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接了起來。
「陳先生是嗎?我是小王,昨天聯系過的。」
「對,有位客戶看了您的房子資料,非常有誠意,說想馬上過來看看,您現在方便嗎?」
陳風看了一眼客廳。
「方便,你們過來吧。」
他掛了電話。
李偉聽到了,從沙發上坐起來。
「喲,還真有人來?。俊?/p>
他臉上滿是譏誚。
「行啊,我倒要看看,誰敢買我姐的房子?!?/p>
他心里已經盤算好了。
待會兒買家來了,他就把家里的問題添油加醋說一遍。
樓上漏水,鄰居吵鬧,物業垃圾。
再不行,就直接告訴他們,這房子產權有糾紛,誰買誰倒霉。
李娟也緊張地看著陳風,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不相信陳風真的會賣。
這一定是他在嚇唬自己和弟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門鈴響了。
「叮咚——」
聲音在寂靜的屋子里顯得格外刺耳。
李偉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跳起來,臉上掛著輕蔑的笑。
他要搶在所有人前面去開門,先給那個不長眼的買家一個下馬威。
他走到門前,理了理衣領,清了清嗓子。
他猛地一下拉開門。
![]()
「看什么看……」
他準備好的臺詞,卡在了喉嚨里。
李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大腦一片空白,像被人迎頭澆了一盆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