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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處決毒梟突然要水喝,九咽三停是我埋下的暗號:刀下留人,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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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民國二十六年,南京城出了件奇事。

      刑場上,一個矮胖的死刑犯突然要水喝。

      他說要慢慢咽,分九口,每三口停一停。

      監斬官手里的茶杯當場砸在地上。

      滾燙的水濺了一褲腿,他卻渾然不覺。

      因為這個喝水的法子,八年前他教給過一個人。



      01

      民國二十六年,霜降。

      南京雨花臺刑場的土是褐色的,踩上去有些發黏。不是雨,是血,滲進土里年深日久,成了這副永遠干不透的模樣。老周今年五十三,在刑場干了二十七年劊子手,練就了一項本事——能從犯人的走路姿勢看出門道。膽大的昂首闊步,膽小的癱軟如泥,還有一種,步子穩當卻眼神亂飄,那是心里有事的。

      今天這批要處決的十二個人,都是"通敵罪"。老周認得其中一個,叫陳三,三年前在夫子廟賣過糖炒栗子。那時候老周的小孫子愛吃,陳三每次都會多抓兩把,說是"給孩子甜嘴"。誰能想到,這個笑瞇瞇的矮胖子,居然是上海灘最大的鴉片販子。

      "時辰到——"

      陳三是第七個。前面的六個,老周手起刀落,干凈利落。這不是他第一次殺熟人,二十七年里,他殺過賭友、殺過街坊、殺過欠他酒錢的面館老板。刑場這地方,不認交情,只認時辰。

      陳三被押上來的時候,腿沒軟,反倒站得筆直。他穿著件半舊的藍布長衫,扣子系得整整齊齊,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茍,像是去赴一場宴席。老周心里"咯噔"一下——這種打扮,他在八年前見過。

      "跪——"

      陳三沒跪。兩個法警去按他的肩膀,他居然掙開了。不是那種瘋狂的掙扎,是輕輕的、帶著商量意味的避讓。

      "長官,"他朝監斬臺拱了拱手,"能給口水喝嗎?口干得很。"

      監斬官姓趙,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子,從南京調來不到半年。他皺了皺眉,揮揮手,示意法警去倒水。這種要求不算過分,將死之人,給口水是積德。

      法警端來一碗涼白開。陳三接過碗,卻沒急著喝。他低頭看著碗里的水,水面映出他浮腫的臉——這半年在牢里,他胖了,雙下巴疊成了三層。

      "長官,"他又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老周耳朵里,"這水,我想慢慢喝。分九口,每喝三口,停一停。九咽三停,是個老講究,說是能……能走得安詳些。"

      "九咽三停"四個字像四根針,扎進老周的耳膜。

      他猛地轉頭去看監斬臺。趙胖子手里的茶杯已經掉在了地上,瓷片碎了一地。他的臉在剎那間褪盡了血色,嘴唇哆嗦著,像是看見了鬼。

      "你……"趙胖子站起來,椅子在他身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你再說一遍?"

      "九咽三停。"陳三抬起頭,嘴角居然帶著笑,"八年前,上海閘北,一個雨夜。有人教我的,說這樣喝水,能保命。"

      刑場安靜得可怕。連風都停了,遠處傳來烏鴉的叫聲,沙啞而急促。

      趙胖子從監斬臺上沖下來,腳步踉蹌,差點被自己的袍角絆倒。他沖到陳三面前,雙手抓住那件藍布長衫的領子,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你是誰?"他的聲音在發抖,"你怎么會知道……"

      "趙隊長,"陳三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八年了,你的記性不該這么差。那年你說,如果哪天我在刑場上要水喝,用這個方法,就是有天大的事要稟報。你說……刀下留人,有鬼。"

      老周手里的鬼頭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他看見趙胖子的眼眶紅了,不是哭,是那種憋了太久、突然泄了氣的紅。

      "帶下去!"趙胖子突然大喊,聲音劈了叉,"這個人……暫緩執行!快!"

      法警們面面相覷。刑場有刑場的規矩,時辰到了不殺人,是要遭報應的。但趙胖子是長官,他的命令,沒人敢不聽。

      陳三被架起來的時候,回頭看了老周一眼。那一眼很復雜,有歉意,有解脫,還有一種老周看不懂的東西——像是終于等到了什么,又像是終于放棄了什么。

      老周彎腰撿起刀,發現手心全是汗。他殺了二十七年人,第一次知道,原來刀也會怕。

      02

      八年前,民國十八年,上海閘北。

      趙德厚那時候還不胖,三十出頭,精瘦精瘦的,在巡捕房當探長。他有個毛病,見不得冤枉事,這在當時的上海灘,算是個要命的毛病。

      那年夏天特別長,入了秋還熱得像蒸籠。趙德厚住在閘北一間閣樓里,樓下是裁縫鋪,樓上是他的窩。說是窩,其實干凈得很——一個單身漢的干凈,帶著點冷清的意味。

      他認識陳三,是在一個雨夜。

      那天的雨下得邪性,從傍晚下到半夜,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趙德厚值完夜巡回來,渾身濕透,剛拐進巷子,就看見一個人影蹲在自家門檻上。

      是個年輕人,二十五六歲的模樣,穿著件不合身的西裝,料子倒是不差,只是被雨水泡得走了形。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露出一張浮腫的臉——不是胖,是被人打腫的。

      "趙探長?"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外地口音,像是蘇北一帶的。

      趙德厚沒應聲,手摸向了腰間的配槍。上海灘這地方,門檻上蹲著的人,可能是要飯的,也可能是殺人的。

      "我叫陳三,"年輕人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從南京來。有人讓我找您,說您能……能主持公道。"

      "誰讓你來的?"

      "我哥。"陳三低下頭,雨水順著他的頭發滴在地上,"我哥叫陳大,三年前在上海碼頭扛包,去年……去年被人打死了。說是工傷,賠了二十塊大洋。可我哥是被人活活打死的,為了……為了不肯幫老板運鴉片。"

      趙德厚開門的手頓住了。他蹲下身,仔細打量這個年輕人。陳三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種機靈的亮,是帶著恨意的亮,燒得眼眶發紅。

      "你找錯人了,"趙德厚站起身,"我只是個探長,管不了碼頭的事。"

      "您能管,"陳三抓住他的褲腳,手指冰涼,"我查過了,那個碼頭老板叫杜九爺,他的鴉片生意,巡捕房里有保護傘。但我還查到了,您趙探長……您不收黑錢。"

      趙德厚笑了,笑得有些苦。不收黑錢,所以當了十年探長還在住閣樓;不收黑錢,所以同僚看他像看怪物;不收黑錢,所以到現在還沒娶上媳婦。



      "進來吧,"他打開門,"先把衣服換了,有話慢慢說。"

      那晚上,陳三在趙德厚的閣樓里住了下來。趙德厚給他找了件干衣服,又煮了姜湯。陳三捧著碗,手還在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

      "你打算怎么辦?"趙德厚問。

      "報仇。"陳三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吃飯"。

      "怎么報?"

      "混進去。"陳三抬起頭,"杜九爺的碼頭在招人,我打算去扛包。混到能接近他的位置,然后……"

      "然后殺了他?"

      "然后找到證據,"陳三糾正道,"找到他通敵、販毒、殺人的證據,讓他受到該有的懲罰。"

      趙德厚看著這個年輕人,突然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那時候他也以為,只要有證據,就能把壞人繩之以法。后來他知道了,上海灘的繩子,只捆沒錢的。

      "你哥的事,我幫你查,"趙德厚說,"但你別去送死。杜九爺手下養了一百多號人,你這種身板,扛不住三天。"

      陳三搖搖頭:"我等不了。我哥在地下等了一年,我再等,他就該等急了。"

      趙德厚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雨還在下,敲著瓦片,像是無數人在低聲說話。

      "有個辦法,"他終于開口,"能讓你既混進去,又能保命。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著。"趙德厚盯著陳三的眼睛,"不管發生什么,活著。如果哪天你落到我手里,如果哪天你在刑場上要水喝,你就說……九咽三停。分九口喝,每三口停一停。這是暗號,我會知道是你,我會想辦法救你。"

      陳三愣住了:"您……您為什么要幫我?"

      趙德厚沒有回答。他轉身從床底下摸出一個鐵盒子,里面是一疊發黃的報紙剪報。每一篇,都是冤案,都是他沒破的案子,都是他沒救下的人。

      "我幫的不是你,"他說,"是十年前的我自己。"

      那晚上,陳三在趙德厚的閣樓里睡了一夜。趙德厚坐在椅子上,守了他一夜。天亮的時候,雨停了,陳三走了,帶走了趙德厚給他的一套舊衣服,還有那個"九咽三停"的暗號。

      趙德厚站在窗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他不知道這個年輕人能不能活下來,也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再見面。他只知道,從那天起,他的生命里多了個牽掛,像一根線,系在那個叫陳三的人身上,飄向未知的遠方。

      03

      陳三在杜九爺的碼頭干了三年。

      第一年,他只是個扛包的。一百斤重的麻袋,壓在肩上,從船艙扛到倉庫,一天要扛兩百趟。他的肩膀爛了又好,好了又爛,最后結了一層厚厚的繭,摸上去像老樹皮。

      他學會了碼頭的規矩。什么時候可以偷懶,什么時候必須拼命,怎么在工頭眼皮底下多喘口氣。他也學會了察言觀色,哪些人可以惹,哪些人必須躲。杜九爺每個月來一次碼頭,前呼后擁,陳三連他的臉都看不清,只能看見那雙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泥水里,不沾一點灰。

      第二年,他升了小組長。不是因為他干得好,是因為他"懂事"。有一次,一批貨半夜進港,工頭臨時找不到人,陳三帶著幾個兄弟,從被窩里爬起來,干了一個通宵。那批貨是什么,他沒問,但他看見工頭數錢的時候,手在發抖。

      第三年,他成了倉庫管事。這是個小頭目,管著二十多號人,也管著進出庫的賬目。陳三這時候才知道,杜九爺的鴉片生意有多大——每個月,至少有五千斤鴉片從這個碼頭流出去,流向上海的大街小巷,流向南京、北平、廣州。



      他開始收集證據。賬本、提貨單、往來信件,能抄的抄,能偷的偷。他買了一個德國產的照相機,藏在床底下,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把重要的文件拍下來。膠卷藏在哪里,他想過很多地方,最后選擇了最危險也最安全的——他把自己左臂上的一塊皮割開,把膠卷塞進去,再讓傷口長好。

      那道疤,現在還在,像一條蜈蚣趴在他的小臂上。

      這期間,他回過兩次南京。第一次,是趙德厚托人帶信,說陳大的案子有了眉目,讓他回去商量。兩人在一家茶館見面,趙德厚老了,鬢角有了白發,但眼睛還是亮的。

      "你瘦多了,"趙德厚說,"也黑多了。"

      "您倒是胖了,"陳三笑,"巡捕房的伙食不錯。"

      趙德厚沒笑。他從懷里摸出一個布包,里面是二十塊大洋——陳大的撫恤金,他要了三年,終于要來了。

      "杜九爺那邊,怎么樣?"

      "快摸到核心了,"陳三說,"他的賬房先生,最近很信任我。再給我半年,我能拿到他通敵的證據。他跟日本人……有來往。"

      趙德厚的眉頭皺了起來:"日本人?"

      "嗯。我懷疑,他不只是販毒,還在幫日本人運軍火。上個月,有一批貨,包裝得嚴嚴實實,我趁夜偷看了一眼,是槍,三八式步槍。"

      趙德厚沉默了很久。茶館里的說書先生在講《三國》,講到關云長過五關斬六將,滿堂喝彩。他們這一桌,安靜得像座孤島。

      "太危險了,"趙德厚終于開口,"如果牽扯到日本人,就不是我能管的了。陳三,收手吧,跟我回南京,陳大的仇,我們另想辦法。"

      陳三搖搖頭。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了那個雨夜,想起了"九咽三停"。

      "趙隊長,"他說,"您還記得您跟我說的話嗎?活著。我答應過您,我會活著。但我也答應過我哥,我要讓杜九爺付出代價。這兩個答應,我都得做到。"

      趙德厚看著他,突然發現自己無話可說。這個年輕人,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蹲在門檻上發抖的落湯雞了。他的眼神變了,變得深不可測,像是一口井,表面平靜,底下藏著旋渦。

      "第二次見面,是在一年后。趙德厚調到南京,升任督查室的隊長。他本不想來,但上面點了名,說他在上海"辦事不力",需要"歷練"。他知道,這是杜九爺的人動的手腳,但他沒辦法。

      陳三來找他,是在一個深夜。他翻墻進了趙德厚的院子,渾身是血,左臂上的那道疤被割開了,露出里面發炎的傷口。

      "暴露了,"陳三說,聲音虛弱,"賬房先生發現賬本不對,告發了我。杜九爺要活埋我,我逃出來的。"

      趙德厚把他藏在家里,請了相熟的醫生來治傷。醫生取出了膠卷,已經泡壞了,但陳三說,內容他都記在心里,可以默寫出來。

      "你不能留在南京,"趙德厚說,"杜九爺的人很快會找過來。我送你去北平,或者香港。"

      "不,"陳三搖頭,"我還有最后一件事要做。杜九爺三天后有一批大貨,要親自押運。這是抓他的最好機會,也是唯一的機會。"

      "你瘋了?你現在這副樣子,連刀都拿不穩!"

      "我不需要拿刀,"陳三笑了,笑容里帶著狠勁,"我只需要出現在他面前。他以為我死了,以為證據沒了。我活著出現,他就會亂。他亂了,就會出錯。"

      趙德厚看著他,突然感到一陣恐懼。不是怕杜九爺,是怕這個年輕人。他眼里的光,已經不是恨了,是一種更可怕的東西——是執念,是把生死都燒盡的執念。

      "我陪你去,"趙德厚說。

      "不行,"陳三搖頭,"您有公職,不能牽扯進來。而且……如果我回不來,您得幫我收尸。用那個暗號,九咽三停,您還記得嗎?"

      趙德厚記得。他怎么可能忘?那是他教給這個年輕人的,是他在這骯臟的世道上,唯一能給的護身符。

      "你會回來的,"他說,聲音沙啞,"你答應過我,活著。"

      陳三走了,消失在夜色里。趙德厚站在院子里,抽了一夜的煙。天亮的時候,他收到消息——杜九爺的貨船在吳淞口被截,人贓并獲。杜九爺當場被捕,但他的貼身保鏢開了槍,陳三中了兩槍,掉進江里,沒撈到尸體。

      趙德厚去江邊站了三天。江水滔滔不絕,卷著泥沙和垃圾,流向大海。他想起陳三說過,他哥就是在江邊扛包,就是在江邊被人打死的。現在,他也死在了江邊,算是……回家了吧。

      那之后,趙德厚變了。他不再較真,不再追查,不再相信什么公道。他學會了喝酒,學會了拍馬屁,學會了在官場里游刃有余。十年過去,他從精瘦的趙探長,變成了肥胖的趙隊長,從閘北的閣樓,搬到了南京的公館。

      他以為陳三死了。他以為"九咽三停"只是個笑話,是年輕人不切實際的幻想。他以為,那段往事,早就隨著江水,流進了歷史的陰溝。

      直到今天,在刑場上,他聽見那個矮胖子說:"九咽三停,八年前,上海閘北,一個雨夜。"

      04

      陳三被關進了督查室的地牢。

      不是普通牢房,是特制的,專門關押"要犯"。墻壁是花崗巖的,門是鐵鑄的,只有一個小小的氣窗,透進一點天光。床是一塊石板,上面鋪著稻草,散發著霉味。

      趙德厚來看他,是在第三天的晚上。他提著一盞馬燈,燈光照在陳三臉上,映出深刻的皺紋和花白的鬢角。八年,對一個四十出頭的人來說,太殘忍了。

      "你變多了,"趙德厚說,"我差點認不出來。"

      "您倒是沒變,"陳三靠在墻上,"還是這么……富態。"

      趙德厚笑了,笑容里帶著苦澀。他放下馬燈,從懷里摸出一個油紙包,里面是兩只燒雞,還有一壺酒。

      "最后一頓?"陳三挑眉。

      "壓驚的,"趙德厚說,"你暫時死不了了。我往上遞了報告,說你有重要情報,需要審訊。上面批了,緩期一個月。"

      陳三接過燒雞,撕下一只雞腿,大口嚼起來。他吃得很香,像是八年來沒吃過一頓飽飯。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你不問問我,這些年發生了什么?"他說,嘴里塞滿了肉。

      "我問了,你會說嗎?"

      "會,"陳三咽下一口酒,"但不是現在。現在,我需要您幫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查一個人,"陳三放下酒壺,眼神變得銳利,"督查室的副主任,姓錢,叫錢世昌。我要他的全部資料,從哪里來,跟誰來往,家里有什么人,晚上睡在哪里。"

      趙德厚的眉頭皺了起來:"錢世昌?他是我的副手,跟了我兩年。你查他干什么?"

      "因為,"陳三湊近,聲音壓得極低,"杜九爺沒死。八年前那次抓捕,是個圈套。杜九爺早就知道我要舉報他,他將計就計,讓我以為成功了,實際上,他金蟬脫殼,去了香港。而幫他脫身的,就是錢世昌。"

      趙德厚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酒灑了一地,像是一灘血。

      "不可能,"他說,"錢世昌是我親手提拔的,他……"

      "他是杜九爺的侄子,"陳三打斷他,"真名叫杜世昌,過繼給了錢家。八年前,他在上海巡捕房當文書,杜九爺的案子,就是他通風報信的。后來,他跟著您調到南京,一步步爬上來,現在,他是督查室實際掌權的人。您?您只是個擺設。"

      趙德厚的臉漲得通紅,不是生氣,是羞憤。他想起這八年來,自己渾渾噩噩,以為是在官場里"歷練",實際上,是被人當猴耍。他查過的案子,被錢世昌壓下來的有多少?他抓過的人,被錢世昌放走的有多少?他不敢想。

      "證據呢?"他問。

      "我就是證據,"陳三說,"八年前,我中槍掉進江里,沒死。我被漁民救起,養了半年傷,然后去了香港。我在香港找到了杜九爺,在他身邊潛伏了五年,終于拿到了他通敵的鐵證——他跟日本特務機關的往來賬目,還有他幫日本人運軍火的提貨單。"

      "那你為什么不直接舉報?為什么要回南京?為什么要販毒?"

      陳三笑了,笑容里帶著悲涼:"因為杜九爺只是個小角色。他背后,有一張網,一張覆蓋整個江南的間諜網。錢世昌是這張網在南京的節點,而這張網的頭目……"他頓了頓,"在總統府。"

      趙德厚倒吸一口涼氣。他突然覺得,自己手里的馬燈太沉了,沉得他拿不住。

      "我回南京,是因為我要收網,"陳三繼續說,"我販毒,是因為我要取得他們的信任。我故意暴露,是因為我要讓他們以為,我只是一個貪財的小角色,不足為懼。而我真正的目標,是錢世昌,還有他背后的那個人。"

      "所以,你在刑場上用暗號,"趙德厚恍然大悟,"你不是要保命,你是要……"

      "我是要見你,"陳三說,"我需要你的幫助。趙隊長,八年前,您救了我一命。今天,我想請您,再救一次。"

      地牢里安靜了很久。馬燈的火焰跳動,在墻上投下詭異的影子。趙德厚看著陳三,看著這個八年前他救過的年輕人,突然感到一陣恍惚。他變了,又好像沒變。他的眼神,還是那樣亮,帶著恨,也帶著希望。

      "我憑什么相信你?"趙德厚問,"八年了,你做過什么,我一無所知。你現在告訴我,你是臥底,你是英雄,我憑什么信?"

      陳三沉默了一會兒,然后,他卷起左臂的袖子,露出那道疤。他取出一把小刀,在趙德厚面前,劃開了那道舊傷疤。

      血涌出來,但陳三面不改色。他從傷口里,取出一個小小的蠟丸,遞給趙德厚。

      "這是杜九爺通敵的全部證據,"他說,"我把它縫在肉里,帶了八年。現在,我把它交給您。如果您信我,我們就一起,把這張網撕碎。如果您不信,"他笑了笑,"就當是我,還了您當年那碗姜湯。"

      趙德厚接過蠟丸,手在發抖。他想起八年前,那個雨夜,那個蹲在門檻上的年輕人。那時候,他只是想幫一個陌生人討個公道。他沒想到,這一幫,就是八年,就是一生。

      "我信你,"他說,聲音沙啞,"不是因為你這些證據,是因為……你是陳三。八年前,你為了給你哥報仇,可以不要命。八年后,你為了這個國家,可以不要命。這樣的人,我不信,我信誰?"

      陳三笑了,這一次,笑容里有了溫度。他端起酒壺,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那么,"他說,"讓我們開始吧。第一步,先讓錢世昌,露出狐貍尾巴。"

      05

      計劃開始于一個雨天。

      南京的秋雨,跟上海不同。上海的雨是黏的,帶著黃浦江的腥氣;南京的雨是冷的,帶著玄武湖的蕭瑟。陳三站在窗前,看著雨幕中的城市,想起八年前,也是這樣的雨天,他第一次走進趙德厚的閣樓。

      "錢世昌今晚有應酬,"趙德厚走進來,手里拿著一份請柬,"夫子廟的醉仙樓,招待北平來的客商。我查過了,那個客商,是日本特務機關的化名。"

      "很好,"陳三轉過身,"我去。"

      "不行,"趙德厚搖頭,"太危險。錢世昌認識你,你剛在刑場上露過面,他肯定有所防備。"

      "他認識的是陳三,"陳三從懷里摸出一張人皮面具,"這是我在香港學的手藝。今晚,我是北平來的藥材商,姓周,專做人參生意。"

      趙德厚看著那張面具,薄如蟬翼,栩栩如生。他突然覺得,自己對陳三的了解,還是太少。這八年,他到底經歷了什么?學會了什么?承受了什么?他不敢問,怕問出來的,是自己承受不住的重量。

      "我陪你去,"他說。

      "不用,"陳三戴上面具,瞬間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五十來歲的富商,眉眼和善,帶著生意人特有的精明,"您就在督查室等著,如果今晚我回不來,您就拿這個,去總統府。"

      他遞給趙德厚一把鑰匙,銅制的,上面刻著奇怪的紋路。

      "這是匯豐銀行保險柜的鑰匙,"他說,"里面有我這些年收集的全部證據,還有……一張名單。名單上的人,都是日本間諜,滲透在政府的各個部門。如果我死了,您就把這個名單,公之于眾。"

      趙德厚接過鑰匙,感覺有千斤重。

      "你會回來的,"他說,"你答應過我,活著。"

      陳三笑了,笑容在面具下顯得有些扭曲:"我盡量。"

      醉仙樓是南京城最好的酒樓,三層木樓,雕梁畫棟。陳三走進去的時候,錢世昌已經在二樓雅間里了。他比趙德厚形容的還要年輕,四十出頭,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像個留洋歸來的學者。

      "周老板?"他站起來,熱情地伸出手,"久仰久仰,北平的人參王,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陳三拱手還禮,聲音變得蒼老而沙啞:"錢主任客氣了。老朽一介商人,哪有什么氣度,不過是混口飯吃。"

      酒過三巡,話題從人參轉到了時局。錢世昌嘆了口氣,說如今戰亂,生意難做,日本人步步緊逼,政府又腐敗無能,真是讓人心寒。

      陳三附和著他的話,心里卻在冷笑。這套說辭,他在香港聽杜九爺說過無數次——越是漢奸,越喜歡裝愛國。

      "周老板,"錢世昌突然壓低聲音,"您這次來南京,除了做生意,有沒有……別的打算?"

      "別的打算?"陳三故作茫然。

      "比如,"錢世昌湊近,"找個靠山。如今這世道,沒靠山,寸步難行。我手里有些門路,可以幫您……打通關節。"

      "什么門路?"

      錢世昌笑了,笑容里帶著誘惑:"日本人。不瞞您說,我跟日本領事館的武官,有些交情。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引薦。以后您的人參生意,可以賣到東北,賣到朝鮮,甚至賣到日本本土。那利潤,可是現在的十倍。"

      陳三的心跳加快了。他等的就是這句話。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反而皺起了眉頭:"錢主任,這……這可是通敵啊。老朽雖然貪財,但賣國的事,不敢做。"

      "賣國?"錢世昌冷笑,"周老板,您太天真了。什么叫國?蔣委員長的國,還是汪副總裁的國?如今日本人氣勢如虹,早晚要吞并中國。我們現在投靠,是識時務,是為自己謀條后路。等日本人打過來了,我們再投,那就晚了,只能當奴才。"

      陳三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權衡利弊。最后,他嘆了口氣:"錢主任說得有道理。但老朽年紀大了,只想賺點養老錢。這通敵的事,風險太大……"

      "風險我擔,"錢世昌打斷他,"您只需要,幫我一個小忙。"

      "什么忙?"

      "聽說,您跟督查室的趙隊長,有些交情?"

      陳三心里一緊,但面上依然平靜:"泛泛之交,吃過幾次飯。"

      "那太好了,"錢世昌的笑容變得陰冷,"趙隊長最近,在查一些不該查的東西。我需要您,幫我……盯緊他。他見了什么人,說了什么話,去了什么地方,我都要知道。作為回報,"他推過來一個皮箱,"這是定金,五千大洋。事成之后,還有五千。"

      陳三看著那個皮箱,突然明白了。錢世昌不是在拉他入伙,是在試探他。如果他是趙德厚派來的,這時候就會露出馬腳;如果他真的是貪財的商人,就會接下這筆錢。

      他伸出手,按在皮箱上:"錢主任,這錢,我收了。但我要知道,您為什么要盯趙隊長?他不過是督查室的一個擺設,能翻起什么浪?"

      錢世昌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最后笑了:"周老板,您果然上道。實話告訴您,趙隊長身邊,最近多了一個人。那個人,本該死在刑場上的,卻活了下來。我懷疑,趙隊長要搞事情。而我要做的,就是在他搞事情之前,讓他……消失。"

      陳三的手在皮箱上收緊,指節發白。他想起趙德厚,想起那個八年前救了他的男人,想起他肥胖的身軀和發紅的眼眶。他不能讓趙德厚死,絕不能。

      "明白了,"他說,聲音平穩,"我會盯緊趙隊長。但錢主任,我也有個條件。"

      "說。"

      "我要見杜九爺。"

      錢世昌的臉色變了。他猛地站起來,手摸向腰間:"你到底是誰?"

      陳三也站了起來,慢慢摘下面具。在錢世昌驚恐的目光中,他露出了真面目。

      "八年不見,"他說,"杜世昌,你忘了我是誰了嗎?"

      錢世昌——杜世昌——的臉扭曲了。他認出了陳三,認出了這個八年前被他陷害、被他追殺、被他以為已經死了的男人。

      "你……你沒死?"

      "托你的福,"陳三笑了,笑容里帶著刀鋒,"我不僅沒死,還活得很好。這八年,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把你,把你叔叔,把你們這群賣國賊,一個個……送進地獄。"

      杜世昌拔出了槍,但陳三比他更快。一把匕首從袖中滑出,抵在了杜世昌的咽喉。

      "別動,"陳三說,"動一下,我就割斷你的喉嚨。現在,告訴我,杜九爺在哪里?你們背后的那個大人物,是誰?"

      杜世昌的臉漲得通紅,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憤怒。他沒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局,居然被這個叫陳三的瘋子,一次次打破。

      "你以為,殺了我就能解決問題?"他獰笑,"陳三,你太天真了。這張網,比你想象的大得多。你抓了我,還有別人;你殺了杜九爺,還有別的頭目。你以為你是英雄?你不過是只飛蛾,撲向一場永遠撲不滅的大火!"

      "那我也,"陳三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要做那只,燒得最亮的飛蛾。"

      就在這時,雅間的門被撞開了。趙德厚帶著人沖了進來,槍口對準了杜世昌。

      "放下槍!"他大喊,"錢世昌,你被捕了!"

      杜世昌愣住了。他看著趙德厚,突然大笑起來:"趙隊長,您以為,抓了我就能立功?您錯了,您大錯特錯!您知道,我背后是誰嗎?您知道,您這么干,會得罪誰嗎?"

      "我不管你是誰,"趙德厚說,聲音平穩,"我抓的是漢奸,是賣國賊。這天下,總有講理的地方。"

      "講理?"杜世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趙隊長,您真是……太可愛了。這天下,早就沒有理了。有的只是權,只是錢,只是誰手里的槍多!"

      他突然動了,不是攻擊陳三,而是撲向窗口。陳三沒有防備,被他掙脫。杜世昌撞破窗戶,從二樓跳了下去。

      "追!"趙德厚大喊。

      但已經晚了。樓下停著一輛黑色轎車,杜世昌跳上車,車子疾馳而去,消失在雨幕中。

      陳三站在窗口,看著車子遠去的方向,臉色鐵青。

      "他跑了,"他說。

      "跑不了,"趙德厚說,"我已經派人封鎖了城門,他出不了南京。"

      "不,"陳三搖頭,"他不需要出城。他在南京,還有別的藏身之處。而且……"他轉過身,看著趙德厚,"他剛才說,他背后還有人。那個人,比杜九爺更可怕,比杜世昌更隱蔽。我們抓了他,就等于……打草驚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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