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解讀 | 2025年公共文化服務發展狀況觀察

2025年，我國公共文化服務體系不斷完善，有效推動更多優質文化資源直達基層，為人民群眾提供了高品質的公共文化服務，為促進我國文化事業高質量發展提供了有力支持。

一是公共圖書館城鄉覆蓋率、國際影響力不斷提升。按國際通行統計口徑，截至2025年底，我國城鄉共有公共圖書館7萬多個，其中縣以上公共圖書館3253個，分館、基層服務點67700多個。從國際橫向比較來看，同時期美國全國公共圖書館總館、分館共計1.6萬多個，平均每館覆蓋2萬人；日本全國公共圖書館總館、分館共計3300多個，平均每館覆蓋3.7萬人；目前，我國公共圖書館平均每館覆蓋2萬人。以上數據顯示，我國公共圖書館在數量和平均每館覆蓋人口方面已達到國際先進水平。與此同時，我國公共圖書館的國際影響力持續提升。在國際圖書館聯合會面向全球的專業評獎中，2025年我國公共圖書館獲得各類獎項10項，成為獲獎最多的國家，標志著我國公共圖書館在向世界一流公共圖書館建設邁出了堅實步伐。

二是“市民藝術夜校”成為全民藝術普及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載體。近年來，以生活美學、文化傳承、才藝養成、個性展示為主要內容的城市“市民藝術夜校”異軍突起、持續火爆，燃遍全國。2025年，“市民藝術夜校”拓展深化呈現出兩大特點。一是向“全時段、全地域、全年齡”延伸。全時段，反映出“夜校”已成為一種泛指或代稱，“藝術早課堂”“午間一小時”“日校”“夜校”，適應不同人群的全時段藝術普及格局已經形成。全地域，反映出“藝術夜校”開始由城市向農村、產業園區延伸，如浙江等地出現了“鄉村藝校”“文化館企業分館”，適應了農民、產業園區一線工人提升藝術素養的新需求。全年齡，反映出“市民藝術夜校”廣泛覆蓋了老、中、青、少各年齡層次的人群，“全民”和“普及”的特點進一步彰顯；二是有效帶動了公共文化機構的服務創新。如浙江省文化館開創的“藝術自習室”、深圳市文化館推出的“藝術拼團”，一些公共文化機構探索的“市民共創展廳/舞臺”“空間換服務”運行機制等，都是在“市民藝術夜校”運營過程中因需求而產生的基礎性、常態化、創新性服務項目。

三是博物館成為最具旅游吸引力的公共文化設施。“為一個博物館奔赴一座城”已經是旅游熱潮中屢見不鮮的現象，建設“博物館之城”成為許多城市的發展愿景，全國有50多座城市提出建設“博物館之城”的目標。博物館成為“以文塑旅、以旅彰文”的有效載體，成為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發展的典型代表。

四是“村字號”文化活動成為“文藝賦美鄉村”的新路徑。2025年，“村字號”文化活動持續拓展深化，村晚、村歌、村舞、村戲、村K、村T、村咖、村展、村閱、村超、村跑、村BA……農民自我創造、自我展示、自我服務的新載體層出不窮，豐富了新大眾文藝的內容和形式。以“村晚”為例，2025年全國共舉辦四季村晚9.13萬場，線上線下6.92億人次參與。2025年9月，中宣部等7部門印發《“文藝賦美鄉村”工作方案（2025-2027年）》，鼓勵和支持廣泛深入開展“村字號”文體活動，為農民群眾搭建展示風采的舞臺，實現“文藝賦美鄉村”，助力鄉村全面振興打開了發展新路徑。

五是“公園藝術家”創造優質文化資源直達基層新方式。2025年，公共文化領域出現了“孫楚泊現象”，走紅線上線下。一支竹笛，一個話筒，北京公園一角，就是一方熱鬧舞臺；不要門票、不用預約，市民、游客散步休憩時，便能享受一場面對面、即時互動的公園音樂會。線下演出圍滿觀眾，線上視頻持續火爆。“孫楚泊現象”的本質，是一批專業院團的文藝工作者自覺踐行“以人民為中心”的理念，走向群眾，融入生活，把優秀文藝作品送到群眾身邊，創造了優質文化資源直達基層、文化惠民的新方式。

六是“主理人”機制開辟公共文化新空間運營管理新模式。“十四五”時期我國建成4萬多個新型公共文化空間，這成為公共文化服務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標志。伴隨著新型公共文化空間數量的快速增長，“管好用好”成為首要任務。2025年以來，浙江、廣東、上海等地引入“主理人”機制，探索公共文化新空間運營管理新模式。其主要特點，首先是主理人不再是以往常見的志愿者、鄉鎮干部、兼職人員，而是一批公開招募或地方政府以“招商”方式引進的有理念、有情懷、懂運營、敢創新的返鄉、下鄉創業青年。其次是主理人發揮自身專業優勢，結合當地資源稟賦和經濟文化特色，改變傳統鄉鎮（街道）綜合文化站的服務模式，不但適應需求，而且創造需求，創造性拓展服務業態，出現了如配音社、戲劇社、鄉村話劇、藝術療愈、賽艇馬廄、棒球驛站、稻田咖啡、親子國學共修、非遺“杜布”館、非遺“鈸子書”館等多樣化的服務業態，實現了公共文化服務城鄉一體發展。再次是有效探索了公共文化新空間“公益+商業”運營模式，在堅持公益屬性的前提下，開發出了形式多樣的“造血”服務項目，為基層、鄉村公共文化空間通過“兩權分置”改革激發內生動力實現可持續發展做出了有益探索。

近年來，公共文化服務發展進程中還出現一些新的問題，需要引起關注，尋求解決之道。

一是各級各類公共文化機構普遍出現保障力度弱化現象。2024年，全國文化和旅游事業費1216.2億元，同比下降5%；全國公共圖書館財政撥款194.7億元，同比下降2.1%；新增圖書藏量購置費同比下降8.9%，其中縣級館下降13.3%；購書費少于1萬元的縣級館由2023年的749個增加到827個。從實地調研了解的情況看，2025年這一現象仍在延續。

二是公共圖書館“一座難求”問題登上媒體熱搜，引起各方討論。從數據看，2025年前三季度，全國公共圖書館服務總人次同比增加3.4%，而書刊外借人次同比下降6.6%，書刊外借冊次同比下降4%，反映出公共圖書館的使用者中有一部分人并未有效利用圖書館的圖書資源和相關服務及活動。據了解，這一新現象、新問題目前還沒有可行、有效的解決辦法。

三是熱門博物館“人滿為患”未能有效緩解。公眾形容進熱門博物館參觀“預約全靠搶，看展全靠想”。在博物館成為最具旅游吸引力的公共文化設施的同時，如何讓博物館“靜下來”，顯著改善公眾觀展體驗，成為提高博物館管理服務水平，實現健康發展必須解決的緊迫問題。

（作者系北京大學信息管理系教授、北京大學國家現代公共文化研究中心主任、文化和旅游研究基地首席專家、文化館研究院院長李國新）

責編：李一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