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1984年,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我是村里最窮的孩子。
每天中午,同桌姑娘林婉總會悄悄塞給我兩個窩頭,她說家里做多了。
我默默接受著這份善意,心里發誓有朝一日要報答她。
26年后的今天,我已是身家248億的商業巨頭,開著價值千萬的勞斯萊斯穿梭于城市的繁華街頭。
直到那天,我在老城區的破舊街道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正在油條攤前吆喝著,滿臉油煙。
我的手緊握方向盤,心臟劇烈跳動。我緩緩將車停在她攤位前,她抬起頭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眼中的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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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秋天,我開著勞斯萊斯幻影穿過這座城市的老城區。
說實話,已經很久沒有來這片區域了。這里破舊不堪,街道狹窄,與城市新區的繁華形成了鮮明對比。
我的司機小王本想繞道走高架,但那天不知為何,我突然想看看這些老街道。
“就從這邊走吧。”我對小王說。
車子緩緩行駛在坑洼的路面上,兩旁是待拆遷的老房子,墻上貼滿了拆字。秋日的陽光透過梧桐樹斑駁的枝葉灑下來,空氣中彌漫著煎炸食物的香味。
就在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我看到了一個油條攤。
攤位很簡陋,一口大鐵鍋支在煤氣灶上,旁邊堆著面團和搟面杖。
一個女人正彎著腰往鍋里下油條,熱油濺起,她熟練地用長筷子翻動著。她穿著洗得發白的圍裙,頭發用一條舊頭巾包著,臉上滿是油煙熏出的暗沉。
我本該只是匆匆一瞥,但那個背影讓我心頭一震。
“停車?!蔽規缀跏敲钍降卣f。
小王愣了一下,趕緊靠邊停車。我推開車門,顧不上西裝會被油煙熏染,快步走向那個攤位。
那個女人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盡管歲月在她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盡管她的皮膚不再白皙,眼角爬滿了皺紋。
頭發也開始花白,但我還是一眼認出了她——林婉,我小學時的同桌,那個每天分給我兩個窩頭的姑娘。
她顯然也認出了我。她的手停在半空中,筷子上的油條啪嗒一聲掉進了鍋里,濺起的熱油差點燙到她的手。
“李...李明?”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是我,林婉?!蔽业穆曇粢膊惶€。
周圍的人開始往這邊看,一輛勞斯萊斯停在破舊的油條攤前,這畫面確實太過違和。
我看到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她下意識地用圍裙擦了擦手,但那雙手已經被油漬浸得發黑,粗糙得像老樹皮。
“你...你怎么在這里?”她問。
“路過,沒想到能遇見你?!蔽艺f,目光不由自主地打量著她。
她老了,真的老了。明明我們同歲,都是39歲,可她看起來像是五十多歲的人。
她太瘦了,顴骨突出,臉頰凹陷,那雙曾經清澈明亮的眼睛變得黯淡無光。
她的手背上布滿了燙傷的疤痕,有新的也有舊的,指甲縫里塞滿了洗不掉的污垢。
“你...你現在...”她欲言又止,目光掃過我身上的純手工定制西裝,落在不遠處那輛車上,眼神變得更加復雜。
“林婉,我一直在找你?!蔽壹鼻械卣f,“這么多年,我一直想找到你,報答你當年的恩情?!?/p>
她低下頭,繼續翻動鍋里的油條,輕聲說:“都是小時候的事了,不值一提?!?/p>
“怎么不值一提?”我的情緒有些激動,“如果不是你每天給我那兩個窩頭,我可能早就餓死了!你知道那對我意味著什么嗎?”
“我知道?!彼f,“所以看到你現在這么成功,我很高興?!?/p>
這話聽起來有些奇怪,但我當時沒有多想。我急于表達自己的感激:“林婉,你現在過得怎么樣?還在賣油條嗎?有什么困難盡管跟我說,我一定幫你!”
她搖搖頭:“我挺好的,自食其力,不需要別人幫忙?!?/p>
“林婉...”
“真的不用?!彼驍辔?,終于抬起頭,眼神堅定,“李明,我很高興看到你成功。但我真的不需要幫助,我現在的生活雖然不富裕,但也夠了?!?/p>
我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這不對,這完全不對。當年那個善良溫柔的姑娘,為什么會淪落到在街邊賣油條?她的家人呢?她的生活呢?為什么她看起來如此蒼老,如此疲憊?
“你嫁人了嗎?有孩子嗎?”我問。
她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離婚了,沒有孩子?!?/p>
短短幾個字,卻讓我聽出了無盡的苦澀。
“林婉,就算你不讓我幫忙,至少讓我請你吃頓飯吧?!蔽艺f,“26年了,我們好好聊聊,行嗎?”
她沉默了很久,鍋里的油條已經炸好了,她用筷子夾起來,放進旁邊的油紙袋里。然后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攤位上剩余的面團,最后點了點頭。
“那...那等我收攤吧?!彼f。
我立刻說:“我幫你。”
“不用,你的衣服...”
“沒關系?!蔽乙呀浲炱鹆诵渥?。
就這樣,我這個身家248億的企業家,站在破舊的街邊,幫著我的小學同桌收拾油條攤。路人紛紛側目,小王站在車旁,臉上寫滿了震驚。
我幫林婉把鐵鍋洗干凈,把煤氣罐搬到三輪車上,把攤位的布收起來。在這個過程中,我注意到她的動作很慢,時不時會按著胃部皺眉,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你不舒服?”我問。
“沒事,老毛病了?!彼龜[擺手。
收拾完攤位,已經是傍晚時分。林婉用濕毛巾擦了擦臉,摘下頭巾,露出花白的頭發。她看起來很局促,一直在用圍裙擦手,卻怎么也擦不干凈那些油漬。
“走吧,我帶你去吃飯?!蔽艺f。
“不...不用去太好的地方,就在附近找個小餐館就行?!彼÷曊f。
我看著她,心里一陣刺痛。她是在擔心自己這副模樣配不上高檔餐廳嗎?
“好,就在附近。”我順著她的意思說。
我們找了一家看起來干凈整潔的川菜館。林婉堅持要去洗手間把臉洗干凈,換下那件油漬斑斑的圍裙。等她出來時,我才看清她里面穿的是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袖口已經磨破了邊。
坐下后,我點了幾道菜。林婉一直說太多了,但我堅持讓服務員上齊。菜上來后,她吃得很慢,很小心,仿佛這是一場需要謹慎對待的儀式。
“這些年,你都在這里嗎?”我試探著問。
“不是,我在很多地方待過。”她說,“這里是最近兩年才來的?!?/p>
“那之前呢?”
“到處跑,做過很多工作?!彼f得很含糊。
“你家里人呢?”
她停下筷子,沉默了一會兒:“都不在了?!?/p>
這個回答讓我不敢再追問下去。我們就這樣在尷尬的氣氛中吃完了飯。結賬時,林婉堅持要AA,我當然拒絕了。
走出餐館,夜色已深。街燈昏黃,照著這條破舊的街道。林婉站在那里,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告別。
“林婉?!蔽彝蝗徽f,“讓我去你家坐坐吧,就一會兒?!?/p>
她明顯愣了一下:“我...我家很小,很亂...”
“沒關系,我就是想看看你現在的生活環境?!蔽覒┣械卣f,“求你了,就讓我去坐坐。”
她咬著嘴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跟著林婉走向她家的路上,我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1984年。
那一年,我7歲,剛上小學一年級。我家住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一間搖搖欲墜的土坯房。
父親在我三歲那年出了車禍,雙腿殘疾,只能躺在床上。母親身體虛弱,一年有大半時間都在生病。
家里唯一的經濟來源是母親做些針線活,一天下來掙不了幾個錢。
我記得那個年代,村里的孩子雖然都不富裕,但至少能吃飽飯。
只有我,經常餓著肚子上學。早上出門時,母親會給我一個煮紅薯,或者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這就是我一天的口糧。
到了中午,其他同學都能從家里帶來飯菜。有的是饅頭加咸菜,有的是窩頭配腌蘿卜,偶爾還有人能帶上一塊臘肉。
而我,只能坐在教室里,聽著肚子咕咕叫,聞著別人飯菜的香味,假裝在看書。
林婉就是在那時候成了我的同桌。
她是從鎮上轉學來的,白白凈凈的,梳著兩條麻花辮,穿著雖然舊但很干凈的衣服。老師讓她坐在我旁邊,她沖我甜甜地笑了一下。
第一天中午,我照例趴在桌上,用書遮住臉,假裝睡覺。其實我是餓得頭暈眼花,根本沒力氣動彈。
“李明。”突然,林婉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抬起頭,看到她手里拿著一個窩頭,遞到我面前:“給你吃?!?/p>
我愣住了,不知該如何反應。
“我媽今天做多了,我吃不完?!彼f,笑容很真誠。
我的手顫抖著接過那個還帶著余溫的窩頭。
那是玉米面做的,又硬又粗,但對當時的我來說,那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我狼吞虎咽地吃完,眼淚差點掉下來。
“明天我還給你帶?!绷滞裾f。
“不...不用了?!蔽业椭^說,臉漲得通紅。
“沒關系的,真的是做多了?!彼龍猿值?。
第二天,她真的又帶來了兩個窩頭。第三天,第四天...整整六年,從一年級到六年級,林婉每天都會給我兩個窩頭。
我至今還記得那種感覺。每天早上起床,我都在想:今天林婉會帶什么來呢?每天中午,當她從書包里掏出那兩個窩頭遞給我時,我都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那兩個窩頭,就是我一天中最重要的兩頓飯。
有時候是玉米面的,有時候是高粱面的,偶爾還會有白面的。林婉說,她媽媽做飯總是把握不好量,每次都做多。
我當時信了,小孩子嘛,不會想太多。我只知道林婉對我很好,我要記住這份恩情。
除了給我窩頭,林婉對我還有很多照顧。她會把她的橡皮借給我用,會在我不會做題的時候耐心地教我,會在我被其他同學欺負的時候站出來幫我說話。
記得有一次,班上幾個男生嘲笑我穿的衣服破爛,說我身上有味道。我羞憤地低著頭,不敢吭聲。林婉突然站起來,大聲說:“李明一點都不臭!你們不要亂說!”
那幾個男生被她的氣勢震住了,訕訕地走開了。林婉轉過頭,沖我笑:“別理他們,他們就是壞?!?/p>
從那以后,再也沒人敢當著林婉的面欺負我。
我也曾好奇過林婉的家庭。她很少提起自己的父母,我問起時,她總是簡單地說一句:“我爸媽都挺好的。”然后就岔開話題。
我去過她家一次,那是五年級的時候。老師布置了一個小組作業,需要幾個同學一起完成。林婉邀請我去她家。
那是一個周末的下午,我洗干凈臉,穿上最不破的一件衣服,緊張地敲響了她家的門。
開門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臉色陰沉,看到我時皺了皺眉:“誰啊?”
“爸,這是我同學李明?!绷滞駨睦锩媾艹鰜?。
那個男人打量了我一眼,哼了一聲,轉身進屋了。
林婉的家不大,也很簡陋。房間里擺設很少,看起來并不富裕。我當時就覺得奇怪,既然她家也不寬裕,怎么總是有多余的窩頭呢?
但我沒有深想,也沒有問。小孩子的心思簡單,有人對我好,我就感激,不會去追究背后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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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做完作業后,林婉的媽媽給我們端來了水和幾塊餅干。那個女人看起來很瘦弱,眼神有些躲閃,她放下東西就匆匆離開了。
“你媽媽好像不太開心?!蔽倚÷曊f。
“她身體不好,經常這樣?!绷滞褫p描淡寫地說。
我注意到,林婉說這話時,眼神有些黯淡。但她很快又笑了起來,拉著我看她養的小兔子。
那次去她家之后,我更加感激林婉了。她家本來就不富裕,卻還每天給我窩頭。我暗暗發誓,長大以后一定要報答她。
六年級快畢業的時候,我曾問過林婉:“你以后想做什么?”
她想了想,說:“我想當老師,教很多很多小孩子讀書。你呢?”
“我想賺很多錢,讓你和我媽都過上好日子?!蔽艺J真地說。
林婉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那你要加油哦?!?/p>
“我會的。”我握緊拳頭,“林婉,等我有錢了,第一個報答的就是你?!?/p>
“好呀,我等著?!彼f,聲音輕快。
可我沒想到,這一等,就是26年。
小學畢業后,林婉說她要跟父母搬家了,具體去哪里她也不清楚。那天放學,她把最后兩個窩頭塞給我,紅著眼睛說:“李明,你要好好讀書,以后一定會有出息的?!?/p>
“你也是?!蔽疫煅手f,“你以后一定能當成老師的。”
她沒有回答,只是沖我揮了揮手,然后轉身離開。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村口,心里空落落的。我想追上去,問她新家的地址,但最終還是沒有。那時候的我,還不懂得什么叫離別,什么叫天涯海角。
我只知道,從那以后,再也沒有人給我送窩頭了。
初中的時候,我一邊讀書一邊打零工,賣過報紙,撿過廢品,送過外賣。
高中沒念完,我就輟學去了城里打工。從建筑工地的小工做起,搬磚、和泥、扛沙袋,什么累活都干過。
晚上回到狹窄的工棚,躺在硬板床上,我總會想起林婉。想起那兩個窩頭,想起她溫柔的笑容,想起她說過的那句“你一定會有出息的”。
我把這句話當成了支撐自己前行的力量。
18歲那年,我在工地上認識了一個包工頭,他看我腦子靈活,讓我跟著他學管理。
從那時起,我開始接觸建筑行業的方方面面。我白天干活,晚上看書,學習建筑知識、管理知識、財務知識。
三年后,我攢夠了第一筆錢,成立了自己的小型建筑隊。一開始只有七八個工人,接的都是些小工程。但我做事認真,從不偷工減料,慢慢積累起了口碑。
25歲那年,我拿到了第一個大項目。那是一個住宅小區的建設工程,利潤可觀。我帶著團隊沒日沒夜地干,最終按時保質地完成了任務。這個項目讓我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有了錢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托人打聽林婉的下落。
我找了很多人,問遍了老家村子里的人,但沒有人知道林婉一家搬到哪里去了。有人說他們去了省城,有人說去了南方,還有人說出國了。各種說法都有,但都沒有確鑿的證據。
我不死心,在省城、在南方的幾個大城市都登過尋人啟事,但始終沒有消息。
隨著事業越做越大,我越來越忙碌。但無論多忙,我都會抽時間繼續尋找林婉。
我甚至專門雇了一個調查公司,但他們也只是找到了一些零散的線索,沒有最終結果。
有人勸我算了,這么多年過去了,人海茫茫,怎么可能找得到?但我不甘心。我總覺得,如果找不到她,我這輩子都會留下遺憾。
30歲那年,我的公司已經發展成為一家頗具規模的房地產企業。35歲時,我涉足商業地產,事業達到新的高峰。38歲時,我的資產已經超過200億。
外人看來,我是成功的企業家,是商業精英。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始終有一個缺口,那是屬于林婉的位置。
我想告訴她,我沒有辜負她的期望。我想報答她當年的恩情。我想讓她知道,那兩個窩頭對我意味著什么。
可我找不到她。
直到今天,在這條破舊的街道上,在那個簡陋的油條攤前,我終于又見到了她。
林婉帶我走進一棟老舊的居民樓。樓道里沒有燈,我們借著手機的光亮一層層往上爬。墻皮大片脫落,露出里面的紅磚,空氣中彌漫著霉味和腐臭味。
“就快到了。”林婉在前面說,聲音在狹窄的樓道里回蕩。
我跟在她后面,心里涌起一陣陣酸楚。這就是她住的地方?這個當年那么善良、那么美好的姑娘,現在居然住在這種環境里?
我們爬到五樓,林婉在一扇破舊的防盜門前停下,從口袋里掏出鑰匙。那把鑰匙也很舊了,她轉了好幾下才打開門。
“進來吧?!彼÷曊f,語氣里滿是局促。
我走進房間,心頭一緊。
這是一個不足二十平米的單間,沒有客廳,沒有廚房,只有一個小小的衛生間。
一張單人床靠墻擺著,床單洗得發白,但很整潔。墻角放著一個老式衣柜,漆面斑駁,門已經關不嚴了。一張小方桌,兩把椅子,就是全部家具。
墻皮大片脫落,露出里面的紅磚和泥土。窗戶很小,玻璃上蒙著厚厚的灰塵。房間里彌漫著一股霉味,混雜著油煙的味道。
“不好意思,家里太簡陋了?!绷滞裾f,語氣里滿是歉意。
“沒關系。”我說,聲音有些沙啞。
林婉倒了兩杯水,遞給我一杯。杯子是很普通的塑料杯,邊緣已經有些裂紋。水是涼的,顯然是早上燒好放在那里的。
“坐吧?!彼f。
我坐在椅子上,林婉坐在床邊。房間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林婉?!蔽议_口,“這些年,你都經歷了什么?”
她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來話長。”
“我想聽?!蔽艺f,“我有的是時間?!?/p>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復雜。最后,她嘆了口氣,開始講述這些年的經歷。
“你還記得小學畢業后,我說要搬家嗎?”她問。
我點點頭。
“其實那不是搬家,是我被送走了?!彼f,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震驚地看著她:“什么意思?”
“你知道嗎,那個你見過的男人,其實不是我的親生父親?!绷滞裾f,“我是被領養的?!?/p>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我從來不知道這件事。
“我的養父母...他們領養我,不是因為喜歡孩子,只是想要個免費的勞力?!绷滞窭^續說,“從我記事起,我就在干活。洗衣、做飯、喂豬、種地,什么都做?!?/p>
我想起那次去她家時,她養父陰沉的臉色,她養母躲閃的眼神。原來背后還有這樣的故事。
“那...那你每天給我的窩頭...”我的聲音顫抖起來。
“那是我的口糧?!绷滞衿届o地說,“我們家其實很窮,養父每天只給我兩個窩頭,說是讓我帶到學校中午吃。但我看你太餓了,就都給你了。”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仿佛被人當頭一棒。
“你...你都給我了,那你吃什么?”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喝水啊,學校不是有水龍頭嗎?”她笑了笑,笑容很苦澀,“喝飽了水,也就不太餓了。”
我感覺心臟被人狠狠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做?”我問,眼眶發熱。
“因為我覺得你比我更需要?!绷滞裾f,“你家那么困難,你爸爸殘疾,你媽媽體弱,你還要讀書。我至少還有個家,還有地方住。我餓一頓沒關系,但你不能餓?!?/p>
“可你那時候也只是個孩子??!”我的聲音哽咽了。
“是啊,我也是孩子。”林婉低下頭,“但我是個沒人疼愛的孩子。給你窩頭,看著你吃飽,我心里也高興。至少有一個人因為我而過得好一點?!?/p>
淚水終于控制不住地涌出我的眼眶。我這個在商場上叱咤風云的企業家,此刻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林婉,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說,聲音哽咽。
“我知道你不知道。”她說,“我也不想讓你知道??粗愠缘瞄_心,我就滿足了?!?/p>
房間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我壓抑的抽泣聲。
過了好一會兒,林婉繼續講下去。
“小學畢業后,養父母覺得養不起我了,就把我送到了一個遠房親戚家?!彼f,“那家人在省城做生意,說是讓我去幫忙,其實就是當免費保姆?!?/p>
“我在那里待了三年,洗衣做飯帶孩子,什么都干。他們不讓我上學,說女孩子讀書沒用。我想逃,但身無分文,也不知道能逃到哪里去?!?/p>
“15歲那年,我終于找到機會跑出來了。我在省城的一家餐館找到工作,當服務員,包吃包住。老板娘人不錯,看我可憐,還讓我晚上去夜校讀書?!?/p>
“我就這樣一邊打工一邊讀書,讀完了初中和高中的課程。那段時間雖然辛苦,但我覺得很充實。我以為我的人生終于要好起來了。”
說到這里,林婉的表情黯淡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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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好景不長。餐館老板因為欠債,把店賣了。我又失業了。那時候我18歲,身上只有幾百塊錢,連房租都付不起?!?/p>
“我換了很多工作,超市收銀員、工廠女工、保潔員...什么都干過。后來,我遇到了我前夫。”
林婉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那時候是個推銷員,看起來挺老實的。我們認識三個月就結婚了。我以為終于有個家了,終于有個依靠了?!?/p>
“結婚后我才發現,他有賭博的毛病。工資一發下來就去賭,輸光了就回家要錢。我不給,他就打我。”
我握緊拳頭,怒火在胸中燃燒。
“我跟他過了五年這樣的日子,最后他欠下了三十多萬的賭債。債主天天上門要賬,把家里能搬的東西都搬走了。我實在受不了了,跟他離了婚?!?/p>
“離婚后,那些債主還是來找我,說我是他妻子,應該一起還債。我跑到這個城市躲起來,靠賣油條維持生活,每個月還要給他們還一點錢?!?/p>
林婉說完這些,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靠在墻上,臉色慘白。
我坐在那里,心如刀絞。我一直以為自己這些年很辛苦,創業很艱難。但跟林婉比起來,我所經歷的那些又算什么呢?
“林婉,那筆債我來還。”我說,“你告訴我多少錢,我馬上給你?!?/p>
“不用。”她搖搖頭,“還剩不多了,我自己能還清。”
“那你以后不要賣油條了,來我公司上班?!蔽艺f,“我給你安排個輕松的工作,工資絕對夠你生活?!?/p>
“李明。”林婉看著我,眼神認真,“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真的不需要。我現在雖然過得不好,但至少是靠自己的雙手掙錢。我不想依靠任何人?!?/p>
“這不是依靠,這是我報答你!”我急切地說,“你當年救了我的命,現在我只是想幫你過上好日子,這有什么錯?”
“沒有錯?!绷滞褫p聲說,“但李明,我不需要你的報答??吹侥悻F在成功,健康,幸福,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報答了。”
“你...你什么意思?”我愣住了。
林婉站起來,走到墻角,蹲下身,從一個破舊的木箱子里拿出了什么東西。
林婉拿出來的是一個筆記本,外皮已經很舊了,邊角都磨破了。她抱著那個筆記本走回來,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著封面。
“李明,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的消息。”她說。
我震驚地看著她:“什么?”
“從你創業開始,我就一直在關注你?!绷滞翊蜷_筆記本,里面密密麻麻貼滿了剪報,“你看,這是你第一次接受采訪的報道,這是你公司上市的新聞,這是你獲得年度企業家稱號的文章...”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些剪報。有些已經發黃了,有些還很新。每一篇都被她仔細地裁剪下來,整整齊齊地貼在筆記本上。旁邊還有她的手寫批注:“李明真棒”、“他做到了”、“他越來越成功了”...
“你...你都知道?”我的聲音在顫抖。
“嗯?!绷滞顸c點頭,“五年前,我在報紙上看到你的照片。那時候你剛收購了一家上市公司,媒體報道很多。我一眼就認出你了?!?/p>
“那你為什么不來找我?”我幾乎是吼出來的,“你知道我有多想找你嗎?你知道我找了你多少年嗎?”
“我知道?!绷滞裾f,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我在報紙上看到過,說李氏集團的董事長一直在尋找小學時的一位同學。我知道你在找我。”
“那你為什么不出現?”我的淚水也控制不住了。
“因為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林婉哽咽著說,“李明,你現在這么成功,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生活。我這樣的人,出現在你面前只會給你添麻煩?!?/p>
“什么麻煩?你是我的恩人!”
“恩人?”林婉苦笑,“李明,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那兩個窩頭,是我自愿給你的,不是為了讓你報答。看到你成功,看到你幸福,對我來說就夠了?!?/p>
“可你自己呢?”我質問她,“你自己過成這樣,難道就心安理得嗎?”
“我...”林婉低下頭,“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選擇。我嫁錯了人,那是我眼光不好。我過得不好,那是我能力不夠。這些都不應該成為你的負擔。”
“林婉!”我站起來,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你怎么能這樣想?你當年救了我的命,現在我想幫你,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不是救命?!绷滞駬u搖頭,“李明,那只是兩個窩頭?!?/p>
“不只是兩個窩頭!”我大聲說,“那是我活下去的希望!那時我相信這個世界還有善良的理由!”
房間里回蕩著我的聲音,林婉默默地流淚。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我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那雙粗糙的手。
“林婉,聽我說。”我看著她的眼睛,“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不僅僅是為了報恩。我想告訴你,那兩個窩頭改變了我的人生。因為你的善良,我相信努力會有回報,我相信這個世界值得我去奮斗?!?/p>
“如果沒有你,也許我早就放棄了。也許我會變成一個冷漠的人,一個對這個世界充滿怨恨的人。但因為你,我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真正的善良存在。”
“所以,讓我幫你,不是為了還債,不是為了報恩,而是因為...因為你值得過更好的生活?!?/p>
林婉看著我,淚水不停地流。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她突然臉色一變,捂住胃部,整個人蜷縮起來。
“林婉!”我驚呼,“你怎么了?”
“沒...沒事...”她咬著牙說,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老毛病了,一會兒就好...”
“什么老毛???”我急切地問。
“胃病?!彼銖娬f,“犯了很多年了...”
我立刻明白了。長期饑餓,不規律飲食,怎么可能不得胃???
“我送你去醫院!”我說著就要扶她起來。
“不用,真的不用。”林婉拒絕,“吃點藥就好了。”
“什么藥?在哪里?”
“柜子里,第二個抽屜?!?/p>
我快速打開衣柜,拉開抽屜。里面零零散散放著幾板藥,都是最普通的胃藥。我拿起一板,發現已經過期了。
“林婉,這藥過期了!”我說。
“啊?”她艱難地抬起頭,“那...那就吃另外一板...”
我把所有的藥都檢查了一遍,大部分都過期了,只有一板還在有效期內。我趕緊倒了水,讓她把藥吃下去。
看著她吃藥的樣子,我的心揪得厲害。她胃疼得這么嚴重,卻連有效期內的藥都買不起幾盒。她到底過的是什么樣的生活?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藥效發揮作用,林婉的臉色稍微好了一點。她靠在床頭,虛弱地說:“讓你見笑了?!?/p>
“別說這種話?!蔽艺f,“明天,我帶你去醫院做全面檢查?!?/p>
“不用...”
“必須去?!蔽矣貌蝗菥芙^的語氣說,“林婉,你就當是為了我,好嗎?讓我心里好受一點?!?/p>
她看著我,最終點了點頭。
“好?!彼p聲說。
我松了一口氣,在椅子上坐下。房間里再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個筆記本上,落在那些她精心收集的剪報上。我走過去,翻開筆記本,一頁頁看過去。
每一篇關于我的報道,她都收集了。從最初的地方小報,到后來的財經雜志,再到全國性的媒體。她記錄著我的每一步成長,每一次成功。
在筆記本的最后一頁,我看到了一行字,是她的筆跡:“看到他成功,我就知道那兩個窩頭沒有白費。李明,你要一直幸福下去。”
我的視線模糊了。
“林婉。”我說,聲音沙啞,“你知道嗎?這些年,我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找到你?,F在我找到了,我絕對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些苦難?!?/p>
“李明...”
“聽我說完?!蔽掖驍嗨皬拿魈扉_始,我會安排最好的醫生給你治病。你那些債務,我會全部清還。你的工作,你的住處,我都會安排。這不是施舍,這是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
“我欠?!蔽覉远ǖ卣f,“那兩個窩頭的恩情,我用一輩子也還不清。所以,不要再拒絕我了,好嗎?”
林婉看著我,眼淚又流了下來。這次,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我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想再次握住她的手。就在這時,我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墻角的那個木箱子。
箱子的蓋子沒有完全蓋上,露出一個縫隙。透過那個縫隙,我似乎看到里面還有什么東西。
“那個箱子里,還有別的東西嗎?”我問。
林婉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她的反應讓我更加好奇。
“沒...沒什么重要的東西。”她說,語氣有些不自然。
我看著她,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我站起來,走向那個木箱子。
“李明...”林婉叫住我,聲音里帶著一絲慌張。
但我已經來到箱子前,蹲下身,打開了箱蓋。
筆記本下面,壓著一張發黃的照片。
我抽了出來,心跳越來越快。當我看清照片上的內容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