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1997年11月,北京。北風裹著寒意掃過街頭巷尾,已經徹底入冬,街上的人早已褪去秋裝,各式棉服、皮夾克穿得厚實,那些在道上有段位的大哥,依舊是西裝革履,只是外頭多套了件筆挺的大衣,走路時腰桿拔得筆直,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道上混的都清楚,李正光從哈爾濱來北京,起初是奔著鄒慶來的。倆人一開始關系鐵得能穿一條褲子,可到了后來,鄒慶的人品漸漸露了餡,斤斤計較不說,關鍵時刻還總掉鏈子,慢慢就沒了往日的情分。而加代,憑著一身仁義,待人講究,對兄弟掏心掏肺,硬生生把李正光給折服了。李正光打心底里認這個哥,不是那種嘴上喊著“哥”、背后藏著心眼的老弟,代哥只要說一句話,他李正光絕對第一個沖在前頭,刀山火海都不帶含糊的。
剛到北京那陣子,李正光沒什么門路,也沒什么買賣,兜里比臉還干凈。是代哥出手相助,給了他第一桶金,讓他在朝陽區開了家歌舞廳,取名叫麥當娜。起初這店不大,也就一兩百平,裝修簡單,生意也冷冷清清,有時候一天下來連房租都不夠。但李正光能吃苦,又講義氣,加上代哥在背后幫襯,拉來不少客源,慢慢的,店面越擴越大,最后竟有了一千來平的規模,生意也紅火了起來。雖說掙不著什么大錢,但養活身邊這幫跟著他從哈爾濱過來的兄弟,應付日常的吃穿用度,倒是綽綽有余。
這天下午,李正光正坐在麥當娜的吧臺后面,陪著鄭相浩、高澤建倆人抽煙嘮嗑,電話突然響了。拿起一看,是代哥的號,他趕緊接了起來,語氣里帶著幾分恭敬,又有幾分熟絡:“喂,代哥?”
電話那頭,代哥的聲音依舊沉穩,帶著點笑意:“正光啊,我是你代哥。”
“哥,我知道,咋的了?有事吩咐?”李正光身子微微坐直,語氣更認真了些。
“能有啥大事,就是問問你在哪呢,忙不忙。”代哥笑著說,“自打你這麥當娜開業,哥也沒過來捧過場,心里過意不去。今晚我領幾個哥們過去,都是你認識的,咱哥幾個喝兩杯,唱兩首歌,熱鬧熱鬧。”
李正光一聽,眼睛一下子亮了,連忙說道:“哥,那感情好啊!你過來就行,我這就給你清清場,好好布置布置,保證讓你和哥幾個玩得盡興。”
“不用不用,”代哥連忙攔住,“都是自個家兄弟,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干啥?我晚一點過去,不用特意準備,該咋營業咋營業,別耽誤你生意。”
“那行,哥,聽你的。”李正光應著,掛了電話,轉頭對鄭相浩和高澤建說,“代哥今晚過來,領著杜崽、肖娜他們幾個,咱得好好招呼著,不能出半點差錯。”
鄭相浩連忙點頭:“光哥,放心吧,我這就去安排。代哥好面,雖說他不讓布置,但咱也得暗中準備妥當。”
“嗯,”李正光點點頭,吩咐道,“你去告訴底下的人,今晚所有的丫頭都不許出去,就在店里等著,陪代哥他們喝酒聊天;主持人、歌手也都給我做好準備,拿出最好的狀態。另外,把舞臺底下那桌最好的位置留出來,就是能直接看著舞臺、跟專場似的那桌,給代哥他們留著。”
“明白,光哥,我這就去辦。”鄭相浩應聲而去,高澤建則留在李正光身邊,低聲說道:“光哥,代哥這回來,肯定是真心把咱當兄弟,咱可得好好表現,不能給代哥丟臉。”
李正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代哥對咱的恩情,咱記在心里,這輩子都不能忘。今晚好好陪哥幾個喝,別的不用多想。”
大概過了兩個多小時,天已經黑透了,晚上七點來鐘,正是麥當娜上人的時候,屋里坐了不少客人,音樂聲、笑聲、劃拳聲混在一起,十分熱鬧。李正光正坐在吧臺邊等著代哥,忽然看見門口進來一群人,為首的正是加代,身后跟著杜崽、肖娜、馬三、丁建、王瑞一行人,個個氣場十足,進門的時候,屋里的喧鬧聲都下意識地小了幾分。
李正光趕緊起身迎了上去,鄭相浩和高澤建也連忙跟在后面,臉上滿是驚喜,又帶著幾分慌亂:“代哥,你咋沒提前打個電話呢?我們也好出去接你啊!”
代哥笑著擺擺手,拍了拍李正光的肩膀:“打啥電話?到你這,不就跟回自己家一樣嗎?還用接?”說著,他側身讓出身后的杜崽,“正光,這是你崽哥,以后多親近親近。”
李正光連忙伸出手,臉上堆著真誠的笑容:“崽哥,您好,我是李正光,以后還請您多關照。”
杜崽也伸出手,輕輕握了握他的手,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認可:“你好,正光,代哥常提起你,說你是個講義氣的漢子。”
“崽哥過獎了,都是代哥抬舉我。”李正光連忙說道,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代哥,崽哥,娜哥,你們里邊請,我早就給你們留好位置了。”
眾人跟著李正光走到舞臺底下那桌,這是整個歌舞廳最好的位置,坐在這兒,舞臺上的表演看得一清二楚,就跟專場演出似的。眾人依次落座,鄭相浩連忙吩咐服務員,把最好的果盤、干果端上來,啤酒、白酒、紅酒也擺了滿滿一桌子,琳瑯滿目。
代哥掃了一眼桌上的東西,又看了看李正光,笑著說道:“正光,跟你說過多少次,都是自個家兄弟,不用這么鋪張。你讓底下的人也隨意點,別拘束,咱今晚就是喝酒嘮嗑,放松放松。”
“哥,我知道了。”李正光點點頭,轉身朝不遠處幾個長得漂亮的服務員招了招手,讓她們過來陪酒。
幾個服務員連忙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恭敬地打招呼:“代哥好,崽哥好,娜哥好,歡迎來到麥當娜,今晚我們陪各位大哥喝酒,保證讓各位大哥玩得盡興。”
代哥笑了笑,朝王瑞遞了個眼色:“王瑞,拿點錢出來,給這幾個老妹發點小費。”
王瑞立刻打開隨身的包,拿出一沓現金,足足有一萬塊,挨個給服務員發,每人五百塊,連旁邊的服務生也都有份。“拿著吧,這是代哥給你們的,好好陪哥幾個喝。”
幾個服務員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向李正光。早在代哥來之前,李正光就特意囑咐過她們,代哥他們過來,給小費也不許要,都是自家人,不能顯得見外。
李正光連忙說道:“代哥,不行啊,都是自個家的人,用不著給小費,太見外了。”
“我不是給你的,是給這幾個老妹的,”代哥擺了擺手,語氣不容拒絕,“咱自個家的買賣,咱自個不捧誰捧?拿著,都拿著,別客氣。”
見代哥這么說,幾個服務員也不敢再推辭,連忙接過錢,連連道謝:“謝謝代哥,謝謝代哥。”
眾人拿起酒杯,哐當一聲撞在一起,白酒一口悶,啤酒一飲而盡,氣氛瞬間就熱烈了起來。在自己兄弟的店里喝酒,跟在外面喝酒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沒有那么多拘束,想說啥說啥,想喝多少喝多少。
來麥當娜玩的,大多是朝陽區這邊的人,有幾條街的小大哥,有胡同里的能人,還有一些想走社會、卻沒門路的年輕人。他們來這兒,一是為了消遣,二是想結識李正光——畢竟李正光是代哥的兄弟,跟著代哥混,在道上也有幾分面子。那些沒門路的年輕人,不敢直接去找杜崽、肖娜那樣的大人物,就想著先結識李正光,慢慢往上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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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光身邊的兄弟,大多是從哈爾濱過來的,個個都是能打能拼的主,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點“不干凈”的過往,說白了,都是出來混口飯吃,沒什么正經門路。李正光對自己這幫兄弟,那是沒得說,掏心掏肺,但對外人,他卻十分謹慎,不管是誰,想跟著他混,他都一概不收——不是不想收,是不能收,他知道自己身上的事多,不想連累無辜的人。
代哥、杜崽、肖娜,這幾個人在京城道上那都是響當當的人物,只要是混社會的,就沒有不知道他們的。店里的客人認出他們之后,紛紛起身,端著酒杯過來敬酒。有個小子,手里拿著一瓶啤酒,倒了滿滿一杯,走到代哥面前,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炫耀:“代哥,您好,我是小飛的弟弟,之前您跟人打仗,我還幫過您呢!”
代哥抬眼看了看他,笑著點了點頭:“哦,你好兄弟,來,喝一杯。”說著,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口就干了。
隨后,店里的客人挨個過來敬酒,先敬代哥,再敬杜崽、肖娜,馬三、丁建他們也沒能幸免,一杯接一杯地喝,氣氛越來越熱鬧。
沒過多久,舞臺上的主持人走了上來,拿著麥克風,聲音洪亮地說道:“各位朋友,今晚咱們麥當娜來了幾位貴客,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肖娜大哥、杜崽崽哥,以及我們北京最講義氣的大哥——加代代哥,光臨麥當娜音樂酒吧!”
底下立刻響起雷鳴般的掌聲,還有人喊著“代哥威武”“崽哥霸氣”,代哥聽著,臉上露出了笑容,杜崽和肖娜也跟著笑了起來。肖娜擺了擺手,朝身邊的哈僧說道:“哈僧,拿點賞錢,給主持人和歌手。”
哈僧連忙應道:“哥,賞多少?”
“拿五千,賞給主持人。”肖娜說道。
哈僧從包里拿出五千塊現金,走到舞臺上,遞給主持人。主持人接過錢,眼睛都亮了,臉上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鞠躬:“謝謝娜哥,謝謝娜哥,祝娜哥、代哥、崽哥,生意興隆,萬事如意!”他在麥當娜干了這么久,從來沒拿過這么多賞錢,心里別提多激動了。
緊接著,麥當娜的鎮店之寶——歌手露露,走上了舞臺。露露長得漂亮,歌聲更是沒話說,沙啞中帶著幾分深情,每天只唱兩首歌,卻總能吸引不少客人專門過來聽她唱歌。她拿起麥克風,目光看向代哥他們那一桌,溫柔地說道:“接下來,我把一首我最拿手的《朋友別哭》,送給代哥、崽哥、娜哥,還有馬三大哥、丁建大哥他們,希望各位大哥能夠喜歡。”
音樂響起,露露的歌聲緩緩傳出,沙啞的嗓音,深情的歌詞,瞬間就把現場的氣氛拉到了低谷。“朋友別哭,我依然是你心靈的歸宿;朋友別哭,要相信自己的路……”
杜崽端著酒杯,聽著這首歌,眼睛漸漸紅了,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一邊擦眼淚,一邊低聲呢喃:“潘革,我想你了,我想兄弟了……”
代哥和哈僧都看了過來,連忙問道:“崽哥,咋的了?不就是一首歌嗎,怎么還聽哭了?”
杜崽擺了擺手,擦了擦眼淚,聲音有些哽咽:“沒事,就是想起潘革了,想起以前跟兄弟們在一起的日子了。哈僧,再拿五千,賞給這個老妹。”
“別了,”代哥擺了擺手,朝王瑞說道,“王瑞,拿一萬,就當是咱哥幾個一起賞的,這老妹唱得確實好。”
王瑞立刻拿出一萬塊,走到舞臺上,遞給露露:“老妹,這一萬塊錢是代哥、崽哥他們賞你的,好好唱。”
露露接過錢,感動得眼眶都紅了,連連道謝:“謝謝代哥,謝謝崽哥,謝謝各位大哥。大哥們喜歡聽,我再給你們唱一首,你們想聽什么歌?”
代哥笑著說道:“隨便來一首就行,你唱啥我們都愛聽。”
杜崽也緩過神來,擺了擺手,笑著說道:“老妹,你不知道,你崽哥的人生啊,太復雜了,別唱那么傷感的了,給我唱首歡快的,《花心》就行。”
“好嘞,哥,那我就給您唱一首《花心》。”露露點了點頭,調整了一下狀態,歡快的音樂響起,她的歌聲也變得輕快起來,現場的氣氛也漸漸緩和了過來,杜崽臉上也露出了笑容,跟著音樂輕輕哼唱。
眾人就這么喝著酒,聽著歌,聊著天,不知不覺就喝到了后半夜一點多。代哥是個愛喝酒的人,一天不喝酒就渾身難受,這天晚上也喝了不少,臉上紅撲撲的,眼神也有些迷離。他看了看眾人,擺了擺手說道:“行了,哥幾個,也喝得差不多了,別找別的節目了,該回家回家,好好休息。”
說著,他站起身,看向李正光:“正光,哥幾個就先走了,你也早點休息。”
李正光連忙起身:“代哥,我送你們。”說著,就跟著代哥他們往吧臺走,準備結賬。
代哥走到吧臺前,從包里拿出兩萬塊錢,往吧臺上一扔:“正光,這錢你拿著,今晚的消費,還有給兄弟們的小費,都從這里面出。”
李正光連忙推辭:“代哥,不行啊,這錢我不能要,都是自家人,哪能讓你花錢?再說,這店是我的,你過來捧場,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么能收你的錢?”
代哥臉色一沉,語氣嚴肅地說道:“正光,你要是不把這錢拿著,以后哥一回都不來了。咱是兄弟,別整那些撕撕巴巴的,拿著!”
見代哥動了真格的,李正光也不敢再推辭,只好把錢收了起來,低聲說道:“哥,那我就不客氣了,以后你常來,我給你留最好的位置。”
“行,”代哥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哥幾個,回家。”
說完,代哥領著杜崽、肖娜他們一行人,轉身就走了,馬三、丁建、王瑞他們跟在后面,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等代哥他們走后,李正光、鄭相浩、高澤建幾人開始算賬。今晚代哥他們喝的酒,加上果盤、干果,一共也就兩千多塊錢;給服務員、主持人、歌手的小費,加起來有一萬多塊。按照店里的規矩,歌手的賞錢是三七分成,露露今晚拿了一萬塊賞錢,店里能收三千塊。除去所有的開銷,今晚一共能掙兩三萬。
高澤建看著賬本,笑著說道:“光哥,代哥這一來,咱不僅掙了錢,還長了面子,以后店里的生意肯定會更好。”
李正光笑了笑,說道:“代哥對咱是真心的,這錢咱收著,但是這份情,咱得記在心里。代哥的脾氣你也知道,他要是決定給你錢,你不收,他反而不高興。再說,代哥也不差這點錢,他這是拿咱當兄弟,咱不能寒了他的心。”
眾人點了點頭,開始收拾店里的衛生,店里的客人也漸漸走光了,眼看就要下班了,已經是后半夜兩點多了。就在這時,露露從后臺走了過來,走到吧臺前,低著頭,神色有些猶豫,看著李正光,欲言又止。
李正光看出她有心事,笑著問道:“老妹,怎么了?有什么事就說,別客氣,跟哥不用藏著掖著。”
露露咬了咬嘴唇,抬起頭,眼神里帶著幾分懇求:“光哥,我想求你個事,能不能借我點錢?我這邊有點急事,急需用錢。”
李正光愣了一下,隨即問道:“老妹,你今晚也沒少掙啊,賞錢就有一萬塊,怎么還缺錢呢?是不是遇到什么難處了?”
露露的眼睛紅了,低聲說道:“哥,不是我用錢,是我男朋友,他家里出事了,他媽媽生病了,急需用錢,還差八千塊,他實在沒辦法了,就找我借。我身上的錢不夠,所以想求你借我八千塊,等我發了工資,就還給你。”
李正光一聽,心里頓時軟了下來。露露是哈爾濱人,跟他是老鄉,平時在店里表現也很好,踏實能干,唱歌又好聽,他一直把她當妹妹看待。再說,誰家還沒個難處,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他朝高澤建擺了擺手:“澤建,去拿八千塊錢過來,給老妹。”
高澤建連忙應聲,從吧臺的保險柜里拿出八千塊錢,遞給露露。
露露接過錢,激動得眼淚都掉了下來,連連道謝:“光哥,謝謝你,太謝謝你了。你放心,這錢我肯定會還給你的,實在不行,你就從我的工資里扣,我絕對不會差事的。”
李正光擺了擺手,笑著說道:“老妹,客氣啥,咱都是哈爾濱老鄉,出門在外,互相幫襯是應該的。錢你拿著,不用著急還,好好幫你男朋友解決家里的事,照顧好他媽媽,有什么困難,再跟哥說。”
“謝謝光哥,謝謝光哥。”露露又說了幾句感謝的話,轉身就走了,腳步匆匆,看得出來,確實很著急。
李正光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也沒往心里去,只當是幫了老鄉一個小忙。他沒想到,就是這八千塊錢,竟然給他惹來了一場大麻煩。
接下來的幾天,一切都很正常,露露每天按時來上班,唱歌、陪客人喝酒,跟往常一樣,看不出任何異常。李正光也漸漸忘了借錢的事,依舊忙著店里的生意,陪著兄弟們嘮嗑、喝酒。
可到了第五天晚上,情況就不一樣了。晚上七點多,正是麥當娜上人的高峰期,屋里已經坐了五六桌客人,舞臺上的演員、主持人都已經到齊了,唯獨露露,這個每天晚上第一個上臺唱歌的人,到了七點半,還沒來。
李正光心里有些著急,他給露露打了兩個電話,都沒人接,心里犯起了嘀咕:這老妹到底去哪了?不可能不來上班啊,就算有急事,也該打個電話說一聲啊。
店里的客人也開始催促,問露露怎么還不上臺,李正光沒辦法,只好讓鄭相浩和高澤建趕緊安排其他的演員、舞蹈演員上臺救場,不能讓客人等著,影響店里的生意。
時間一點點過去,轉眼就到了晚上十點,李正光又給露露打了幾個電話,依舊沒人接。他心里越來越慌,心里琢磨著:露露這孩子,平時挺踏實的,不可能拿了錢就跑啊,再說,就八千塊錢,她也不至于。難道是出什么事了?
他越想越擔心,干脆就坐在吧臺前等著,不敢離開,生怕露露回來找不到他。
到了十點半,門口傳來一陣出租車的剎車聲,李正光連忙抬頭看過去,只見露露從出租車上下來,臉色蒼白,嘴角青一塊紫一塊,眼睛腫得老高,還戴著一副眼鏡,遮住了大半張臉,看起來十分狼狽。
李正光連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語氣急切地問道:“露露,你這是怎么了?誰給你打成這樣的?”
露露低著頭,聲音沙啞,從包里拿出八千塊錢,往吧臺上一放,低聲說道:“光哥,沒事,我把錢給你送回來了,你數一下。”
鄭相浩和高澤建也連忙走了過來,看著露露的樣子,都皺起了眉頭,心里都清楚,她肯定是受委屈了。
露露放好錢,轉身就要走,一邊走一邊說道:“光哥,這錢我還給你了,我以后就不在這干了,你再找一個唱歌的吧。我準備回東北了,如果以后有機會再來北京,我再來看你。”
李正光一聽,連忙上前攔住她,語氣嚴肅地說道:“老妹,你到底怎么了?你肯定有事,跟哥說,別憋著。咱在一起相處這么長時間,好幾個月了,你就把哥當成親哥,有任何事,哥都幫你辦,就算天塌下來,哥也替你頂著。”
“哥,我沒事,真的沒事,你讓我走吧。”露露的眼淚掉了下來,聲音哽咽,卻還是不肯說。
高澤建見狀,連忙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語氣誠懇地說道:“老妹,你別這樣,我們都把你當成妹妹,你有難處,就跟我們說,別一個人扛著,我們幫你想辦法。”
李正光也跟著勸道:“老妹,你要是覺得哥能幫你,能給你擺平事,你就吱一聲;你要是覺得哥啥也不是,幫不了你,那你就走,哥不攔你。但是你得告訴哥,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讓哥心里有個數。”
露露看著李正光、高澤建、鄭相浩他們真誠的眼神,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了下來,哽咽著說出了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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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處了個男朋友,叫裴剛,前幾天,他說他媽媽生病了,急需用錢,非得找我借。我之前上大學,沒什么積蓄,來你這上班也沒掙多少錢,但是他苦苦哀求我,說他跟親戚朋友張不開嘴,就只能找我。我實在沒辦法,就把我身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了,還在你這借了八千塊,一共湊了六萬,都給了他。”
“我本以為他會好好給他媽媽治病,可頭兩天,我去找他,想讓他先還我一部分錢,哪怕先還我八千,我把借你的錢還給你也行。可他卻找各種理由推脫,不肯還錢。我問他在哪,他說在一個酒店里,我就去找他了,結果到了酒店,我才發現,他根本就沒給他媽媽治病,屋里有好幾個女的,還有幾個小子,他正在跟他們喝酒玩樂,根本就沒把他媽媽的病放在心上。”
“我當時就急了,跟他吵了起來,他惱羞成怒,就動手打我,把我打成了這樣。我實在不想在北京待了,光哥,你一直都對我很好,我不想給你添麻煩,所以我想回東北,再也不回來了。”
露露說完,哭得更厲害了,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來十分可憐。
李正光聽完,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眼神里充滿了怒火。鄭相浩和高澤建也氣得不行,紛紛說道:“光哥,這小子太不是東西了,竟敢騙老妹的錢,還敢打她,我們去找他算賬!”
李正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里的怒火,看著露露,語氣堅定地說道:“老妹,你別哭,這事哥給你擺平,哥去找他,讓他把錢還給你,還得讓他給你道歉,讓他付出代價!這小子叫裴剛是吧?他長什么樣?你給哥說說。”
露露擦了擦眼淚,哽咽著說道:“他身高大概一米七五、七六左右,剃個小寸頭,脖子上還有個胎記,平時穿得人五人六的,看起來像個大哥似的。”
“行,我知道了。”李正光點了點頭,說道,“你把他的電話給我,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問問他到底想怎么著。”
露露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包里拿出手機,把裴剛的電話遞給了李正光:“光哥,你別沖動,他身邊有好幾個人,萬一你吃虧了怎么辦?”
李正光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老妹,你放心,哥在道上混了這么多年,還從來沒怕過誰。你把哥當哥,哥就不能讓你受委屈,這事哥要是給你整不明白,哥就不配當你哥。”
說完,李正光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裴剛的電話,語氣冰冷,沒有絲毫客氣。
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了起來,那邊傳來裴剛不耐煩的聲音:“喂,誰呀?大半夜的,煩不煩?”
“我叫李龍。”李正光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壓迫感。
“李龍?哪個李龍?不認識,沒事我掛了。”裴剛說完,就要掛電話。
“你等會!”李正光厲聲呵斥道,“露露是我妹子,你應該認識吧?”
裴剛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笑了起來:“哦,你說露露啊,她啊,已經不是我女朋友了,我倆早就分手了,她就是我前女友,你找我干啥?”
“干啥?”李正光氣得咬牙切齒,“裴剛,你是不是欠露露錢?我告訴你,趕緊把欠她的六萬塊錢還給她,不然,你看我找不找得到你,能不能放過你!”
裴剛一聽,頓時笑了,語氣囂張地說道:“哥們,你嚇唬我呢?我告訴你,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你要是有本事,就來找我,別在電話里瞎逼逼!”
“行,你等著,我現在就去找你,你最好別跑,不然我扒了你的皮!”李正光說完,“啪”的一聲掛了電話,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電話那頭,裴剛掛了電話,不屑地吐了口唾沫,對身邊的兄弟說道:“媽的,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一個愣頭青,還敢嚇唬我,真是活膩歪了。來,喝酒,別管他,他也不敢真的來找我。”
身邊的兄弟連忙附和:“剛哥,你說得對,一個不知道從哪來的小子,也敢在你面前囂張,他要是真敢來,咱就收拾他!”
裴剛笑了笑,端起酒杯,跟兄弟們碰了一下,繼續喝酒,根本沒把李正光的話放在心上。他不知道,他口中的“愣頭青”,是一個敢打敢拼、說到做到的狠角色,他很快就要為自己的囂張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