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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后丁克8年的妻子突然害喜,我紅著眼逼她去醫院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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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你多久沒來那個了?”

      周斌端著水杯,站在衛生間門口。

      蘇婉關掉水龍頭,沒回頭:“一個多月吧?!?/strong>

      他把那張七年前的手術單拍在洗手臺上,手在抖。

      她低頭看了一眼,笑了。笑得很苦。

      “周斌,”她說,“我沒背叛你?!?/strong>



      【第一章】清晨的嘔吐聲

      凌晨五點十分,周斌醒了。

      不是睡夠了,是被吵醒的。衛生間傳來一陣壓抑的聲音,像是有人捂著嘴在干嘔。他躺在床上聽了十幾秒,那聲音斷斷續續,中間夾雜著喘氣聲。

      他掀開被子下床。

      臥室沒開燈,走廊的感應燈亮了。他走到衛生間門口,看見蘇婉趴在馬桶邊,后背弓著,長發散落下來,有幾縷沾在臉頰上。

      她吐得很厲害。肩膀一聳一聳的,整個人都在抖。

      周斌靠在門框上,看了幾秒,才開口:“怎么了?”

      蘇婉嚇了一跳。她轉過頭,臉色發白,眼眶紅紅的。

      “吵醒你了?”她的聲音有點啞。

      “吃壞東西了?”周斌走進去,伸手去拍她的背。

      蘇婉搖搖頭,又轉回去對著馬桶。她吐了一會兒,吐不出什么了,就那樣趴著,喘氣。

      周斌去廚房倒水。他端著杯子回來的時候,蘇婉已經站起來了,正在洗臉。水龍頭開著,水聲嘩嘩的。

      他把水遞過去。

      她接過來,漱了口,又喝了兩口。她抬起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又看看鏡子里的他。

      “這幾天一直這樣?!彼f。

      周斌愣了一下。

      “幾天?”

      蘇婉沒回答。她放下杯子,往外走。走到門口,她停下來,背對著他。

      “可能胃不太好?!彼f,“我去睡了。”

      她走了。

      周斌站在衛生間里,聽著她的腳步聲消失在臥室方向。他低頭看著洗手臺,上面有幾根掉落的頭發,還有一滴沒擦干凈的水漬。

      他關上燈,回到臥室。

      蘇婉側躺著,背對著他。他躺下去,盯著天花板。

      窗簾沒拉嚴,有一道縫隙,外面路燈的光透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一條細長的亮線。

      他睡不著。

      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在轉,他抓不住。

      后來他迷迷糊糊睡著了。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蘇婉不在旁邊。

      他拿起床頭柜的手機看了一眼,七點四十。

      他坐起來,聽見廚房有動靜。

      走到廚房門口,他看見蘇婉站在灶臺前,正在煎蛋。油煙機開著,嗡嗡響。她穿著那件舊睡裙,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幾縷碎發掉在耳邊。

      她聽見腳步聲,回過頭。

      “起來了?”她說,“粥快好了?!?/p>

      周斌看著她。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她的臉還是有點白,但比凌晨好多了。她看起來很正常,和任何一個早晨一樣正常。

      他走到餐桌邊坐下。

      蘇婉把煎蛋端過來,又盛了兩碗粥。她在他對面坐下,拿起筷子。

      周斌沒動筷子。

      “你剛才說,這幾天一直這樣?”他問。

      蘇婉的筷子停了一下。

      “嗯?!?/p>

      “幾天?”

      她沒說話,低頭喝粥。

      周斌看著她。她的睫毛垂著,看不清眼睛里的表情。

      “你多久沒來那個了?”他問。

      蘇婉抬起頭。

      她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后說:“一個多月吧。”

      周斌的血往頭上涌。

      他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他轉身走進書房,翻箱倒柜,最后從抽屜最底層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他拿著那個信封走回廚房,把里面的東西抽出來,拍在餐桌上。

      一張手術單。

      七年前的。

      上面寫著他的名字,寫著手術名稱——“雙側輸精管結扎術”,蓋著醫院的章,字跡已經有點模糊了。

      “你看清楚?!彼f,聲音壓得很低,“我做沒做?!?/p>

      蘇婉低頭看著那張紙。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頭,看著周斌。

      她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很苦的笑,嘴角往上彎,眼眶卻紅了。

      “周斌,”她說,“我沒背叛你?!?/strong>

      周斌站在那里,手還按在那張手術單上。

      “但有些事,”蘇婉說,“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p>

      她站起來,把碗端進廚房,打開水龍頭。

      周斌站在原地,聽著水聲嘩嘩地響。

      他腦子里一片空白。

      那天周斌沒去公司。

      他請了假,坐在客廳沙發上,一坐就是一上午。電視開著,放的是什么他完全不知道。他只是盯著屏幕,眼睛是睜著的,腦子是空的。

      蘇婉在臥室里待了一上午。門關著,他聽不見里面的聲音。

      中午的時候,門開了。蘇婉走出來,已經換了衣服,頭發也重新扎好了。

      “我出去一趟?!彼f。

      “去哪兒?”

      “買菜?!?/p>

      她說完就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周斌繼續坐在沙發上,盯著電視。

      下午三點,他的手機響了。

      是陳敏發來的微信:“婉婉身體不舒服?我剛聽她說了,怎么回事?”

      周斌看著那條消息,沒回復。

      過了幾分鐘,陳敏又發了一條:“你什么態度?”

      他還是沒回復。

      他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陽臺。

      陽臺外面是小區花園,幾個老人在樹蔭下打牌,幾個孩子在跑。陽光很好,熱烘烘的。

      他點了根煙。

      他戒煙三年了。身上這包煙是上個月同事給的,他一直放在抽屜里沒動。剛才不知道為什么,他翻出來,揣進口袋。

      他抽了一口,嗆得咳嗽。

      他想起七年前,他去醫院做結扎手術那天。

      蘇婉陪他去的。她在候診室等了一個多小時,他出來的時候,她站起來,走過來扶他。

      “疼嗎?”她問。

      他說:“不疼?!?/p>

      她笑了笑,沒說話。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挽著他的胳膊。

      那天晚上,她做了他愛吃的紅燒肉。吃飯的時候,她問他:“你想好了?”

      他說:“想好了?!?/p>

      她點點頭,沒再問。

      七年了。

      他從來沒問過她:你想要孩子嗎?

      陽臺外面,那幾個孩子還在跑。有一個摔倒了,哇哇大哭。老人跑過去把他扶起來,拍著他身上的土。

      周斌把煙掐了。

      他轉身走回客廳,拿起手機,給陳敏回了一條:“明天帶她去醫院?!?/p>

      【第二章】那個香囊

      第二天上午,省婦保。

      候診大廳人很多,椅子幾乎坐滿了??諝饫镉邢舅奈兜?,混著各種香水味,讓人想打噴嚏。

      周斌站在掛號窗口旁邊,看著蘇婉排隊。

      她排在一個挺長的隊伍里,前后都是女人。有的挺著肚子,有的和她一樣看不出什么。她們低頭看手機,或者和旁邊的人小聲說話。蘇婉站在那里,兩只手垂著,沒看手機,也沒和人說話。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藍色的襯衫,下面是條牛仔褲。很普通的打扮,但周斌注意到,那件襯衫她很少穿,因為他說過好看。

      他突然覺得喉嚨有點干。



      蘇婉掛完號,走過來。她把掛號單遞給他看。

      “婦科。”她說。

      周斌點點頭。

      他們找了兩個空位坐下。旁邊是一個年輕女人,肚子已經很大了,她丈夫坐在旁邊,手里拿著一瓶水,隔一會兒就問一句“喝不喝”。

      周斌盯著對面的墻。

      墻上掛著一排宣傳畫,講的是孕期注意事項。畫上的孕婦都在笑,笑得很好看。

      “周斌?!?/p>

      他轉頭。蘇婉看著他。

      “你怕什么?”她問。

      周斌愣了一下。

      “我沒怕。”

      蘇婉看著他,沒說話。

      周斌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他轉過頭,繼續盯著那排宣傳畫。

      “你怕的不是我懷孕?!碧K婉的聲音很輕,“你怕的是,如果我真的懷孕了,我們這個家就回不去了。”

      周斌愣住了。

      他想說什么,但廣播響了。

      “蘇婉,請到婦科診室3號就診?!?/strong>

      蘇婉站起來。

      她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后轉身往里走。

      周斌坐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走廊很長,燈很亮。她的背影走得很快,一會兒就看不見了。

      周斌靠回椅子上。

      他閉上眼睛。

      腦子里又開始放電影。

      八年前。他們剛結婚。他提出丁克,說了很多理由——養孩子太貴,世界太亂,不想讓孩子來受苦。蘇婉沉默了很久,然后說“好”。

      那個“好”字說得很輕。輕得像嘆氣。

      五年前。三亞。海邊。一個孩子在堆沙子,城堡塌了,哇哇大哭。蘇婉蹲下去,幫他重新堆。他在遠處叫她,她沒聽見。

      三年前。蘇婉的同事生孩子。她去探望,回來的時候一個人在陽臺上坐了很久。他問她怎么了,她說沒事,就是有點累。

      去年過年。他媽催生。他當場懟回去:“我的事你別管?!碧K婉在旁邊一言不發。晚上她對他說:“其實媽也是為你好。”他說:“為我好?那是為我們好嗎?”她沒再說話。

      這些畫面一幀一幀閃過。

      他睜開眼睛。

      候診大廳里還是那么多人。那個孕婦還在喝水,她丈夫還在問“喝不喝”。

      周斌掏出手機,翻到相冊。

      相冊里有很多照片。他們出去玩的,在家吃飯的,過年回老家的。每一張里蘇婉都在笑。笑得很好看。

      他翻著翻著,突然停下來。

      有一張照片,是去年十月拍的。那時候他媽來杭州,蘇婉陪她去靈隱寺?;貋淼臅r候,蘇婉手里攥著個紅色的東西。

      他當時沒在意。

      現在他看著那張照片,放大,再放大。

      那個紅色的東西,是一個香囊。

      他盯著那個香囊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來,走到候診大廳外面,給陳敏打電話。

      “你在哪兒?”他問。

      “值班?!标惷粽f,“怎么了?”

      “你幫我查個東西?!?/p>

      “什么?”

      “去年十月,婉婉來你們醫院做過檢查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什么意思?”陳敏的聲音變了。

      “沒什么意思?!敝鼙笳f,“我就是想知道?!?/p>

      “周斌,”陳敏說,“你憑什么?”

      周斌沒說話。

      “你憑什么覺得她有事瞞著你?”陳敏的聲音大起來,“她這些年對你怎么樣你不知道?你加班她等你,你壓力大她陪你,你說不要孩子她點頭。她什么時候為自己說過一句話?”

      周斌聽著,沒吭聲。

      “我告訴你周斌,”陳敏說,“你今天帶她來檢查,我支持。但你要是敢懷疑她——”

      “我沒懷疑她。”周斌打斷她。

      “那你查什么?”

      周斌沉默了幾秒。

      “我不知道?!彼f。

      電話那頭也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陳敏說:“她去年沒來我們醫院。我查過排班表,沒見過她。”

      周斌掛了電話。

      他站在走廊里,靠著墻。

      過了一會兒,他往回走。

      走到候診大廳門口,他看見蘇婉從里面出來了。她站在那兒,手里拿著一張單子,正低著頭看。

      他走過去。

      “怎么樣?”

      蘇婉抬起頭。

      她的眼睛有點紅,但沒哭。

      “醫生讓做B超?!彼f,“約的明天上午。”

      周斌點點頭。

      蘇婉把單子折起來,放進口袋。

      “走吧?!彼f。

      她先往外走。周斌跟在后面。

      走出醫院大門,外面的太陽很曬。蘇婉站在臺階上,瞇著眼睛看了看天,然后往下走。

      周斌追上她。

      “那個香囊。”他說。

      蘇婉停住腳步。

      她轉過頭,看著他。

      “什么香囊?”

      “去年十月?!敝鼙笳f,“你陪我媽去靈隱寺,回來的時候拿著一個紅色的香囊。”

      蘇婉看著他,沒說話。

      “那個香囊,”周斌說,“是求子的?”

      蘇婉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說:“你翻我抽屜了?”

      周斌沒回答。

      蘇婉看著他,眼神很復雜。

      “是。”她說,“是求子的?!?/strong>

      周斌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什么時候發現的?”蘇婉問。

      “昨天?!?/p>

      蘇婉點點頭。

      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停下來,背對著他。

      “周斌?!彼穆曇粲悬c抖。

      “嗯?!?/p>

      “你知道我為什么去求子嗎?”

      周斌沒說話。

      蘇婉轉過身,看著他。

      她的眼眶紅紅的,但沒哭。

      “因為我想知道,”她說,“如果我也想要孩子,是不是我的錯。”

      她說完就轉身走了。

      周斌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

      太陽很曬。

      他站在那里,很久沒動。

      那天晚上,周斌沒睡好。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蘇婉那句話。

      “如果我也想要孩子,是不是我的錯。”

      他側過身,看著蘇婉的背。

      她側躺著,一動不動。他不知道她睡著了沒有。

      窗簾拉著,屋里很黑。只有空調的指示燈亮著,一點綠光。

      他想起七年前,他決定做結扎手術那天。

      他想了很久。想了很多理由。他告訴自己,這是對的。

      他從來沒想過問她。

      他以為她同意,就是她也想要。

      他以為她的沉默,是理解。

      凌晨三點,他聽見蘇婉翻了個身。

      她的臉對著他,眼睛閉著。睫毛有點濕。

      他不知道她什么時候哭的。

      他就那樣看著她,看了很久。

      后來天亮了。

      【第三章】候診大廳

      第二天上午八點,省婦保B超室門口。

      周斌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手里攥著蘇婉的掛號單。單子被他攥得皺巴巴的,邊角都卷起來了。

      走廊里人很多。孕婦,家屬,還有推著輪椅的護工。說話聲,腳步聲,廣播叫號的聲音混在一起,嗡嗡的。

      蘇婉站在三米外的飲水機旁邊,正低著頭接水。紙杯很小,她接得很慢,水流的響聲細細的。

      周斌看著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針織衫,領口有點大,露出一截鎖骨。頭發扎起來了,后頸的碎發有幾根翹著。

      她接完水,轉過身,走回來,在他旁邊坐下。

      “喝點水?!彼鸭埍f過來。

      周斌接過來,喝了一口。溫水,不燙。

      蘇婉沒再說話。她靠著椅背,看著對面的墻。墻上掛著一臺電視,正在放孕期知識科普。畫面上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在講話,沒開聲音,只有字幕一行一行地滾。

      周斌盯著那杯水。

      “你昨晚沒睡好?!碧K婉說。

      周斌轉頭看她。

      她沒轉頭,還在看電視。

      “你也是。”他說。

      蘇婉沒回答。

      廣播響了:“請蘇婉到B超室3號診室等候?!?/strong>

      蘇婉站起來。

      她低頭看了周斌一眼,然后轉身往里走。



      周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走廊很長,燈光很亮。她的背影越來越小,最后拐了個彎,看不見了。

      他繼續坐在那兒。

      旁邊換了一個人,是個年輕男人,二十多歲,手里拿著一沓單子,不停地在看。他旁邊坐著一個孕婦,肚子已經很大了,正在閉著眼睛休息。

      年輕男人看了周斌一眼,又低下頭看單子。

      周斌把手機掏出來,又放回去。

      他又掏出來,解鎖,翻到相冊。

      相冊里有一張照片,是結婚那天拍的。蘇婉穿著白色婚紗,頭發盤起來,臉上化著妝,笑得很燦爛。他站在她旁邊,穿著黑色西裝,也笑,但笑得有點僵。

      那時候他三十歲不到,頭發還很多,臉上也沒什么皺紋。

      八年了。

      他往下翻。三亞的海邊,蘇婉蹲在一個小孩旁邊,幫他堆沙子。小孩滿臉都是淚,她低著頭,很認真地把塌了的城堡重新堆起來。

      他放大那張照片,看著她的側臉。

      她在笑。

      那種笑,和他平時看到的不太一樣。不是禮貌的笑,不是習慣的笑,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忘了自己在笑的笑。

      他把手機鎖屏,放進口袋。

      走廊里的廣播又響了,叫的是別人的名字。

      那個年輕男人站起來,扶著他的孕婦往里走。孕婦走得很慢,他也不催,就那么扶著,一步一步。

      周斌看著他們消失在走廊里。

      他閉上眼睛。

      八年前,他們剛結婚。他提出丁克,說了很多理由。蘇婉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說“好”。

      那個“好”字,他現在還記得。很輕。輕得像嘆氣。

      七年前,他去做結扎手術。蘇婉陪他去的。她在候診室等了一個多小時,他出來的時候,她站起來,走過來扶他。

      “疼嗎?”她問。

      他說不疼。

      她笑了笑。那個笑,他現在也想起來了。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有點勉強的笑,嘴角往上彎,眼睛里卻沒有光。

      五年前,三亞。那個小孩的城堡塌了,她蹲下去幫他堆。堆了很久,小孩不哭了,跑去找媽媽。她站起來,拍拍手上的沙子,轉身看見他在遠處站著。

      她走過來。

      “你一直在這兒?”她問。

      他說嗯。

      她說:“那個小孩怪可憐的?!?/p>

      他說嗯。

      她說:“我們走吧?!?/p>

      他們就走了。

      三年前,她的同事生孩子。她去探望,回來的時候一個人在陽臺上坐了很久。他問她怎么了,她說沒事,就是有點累。

      他信了。

      去年過年,他媽催生。他當場懟回去。蘇婉在旁邊一言不發。晚上她跟他說:“其實媽也是為你好?!?/p>

      他說:“為我好?那是為我們好嗎?”

      她沒再說話。

      他當時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現在想起來,那些沉默,那些笑,那些“沒事”,都變得不一樣了。

      手機響了。

      周斌掏出來一看,是他媽。

      他接起來。

      “小斌啊,你們在哪兒呢?”他媽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我打電話給婉婉,她沒接?!?/strong>

      周斌說:“在醫院?!?/p>

      “醫院?”他媽的聲音高了八度,“怎么了?誰病了?”

      “檢查身體?!敝鼙笳f,“沒什么大事?!?/p>

      “檢查什么?婉婉怎么了?”

      周斌沉默了兩秒。

      “她可能懷孕了?!彼f。

      電話那頭突然沒聲了。

      過了好幾秒,他媽的聲音才又響起來:“你說什么?”

      “還不確定?!敝鼙笳f,“在做檢查。”

      “那……”他媽的聲音有點抖,“那你的那個手術——”

      “我知道?!?/p>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媽說:“小斌啊,媽想起一件事?!?/strong>

      “什么事?”

      “你們結婚那年,”他媽說,“婉婉是不是做過一次手術?”

      周斌愣住了。

      “什么手術?”

      “我也記不清了?!彼麐屨f,“就記得那年你們剛結婚沒多久,婉婉回老家待了幾天,她臉色不太好。我問她,她說做了個小手術,沒什么事。我當時沒多問?!?/p>

      周斌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什么時候?”

      “就是那年冬天吧?!彼麐屨f,“十二月?我記得那時候下雪了?!?/strong>

      周斌腦子里有什么東西閃過。

      2016年冬天。

      十二月。

      那年蘇婉確實發過一次高燒。燒了三天,他陪她去社區醫院掛水。醫生說可能是重感冒,但蘇婉說她肚子也疼。

      他當時沒在意。

      “媽,”他說,“我知道了。”

      “小斌,到底怎么回事?”

      “還不知道。”他說,“回頭再說。”

      他掛了電話。

      坐在長椅上,他看著對面的墻。

      電視還在放,沒聲音,字幕一行一行地滾。

      他想起那年冬天。

      蘇婉發燒那幾天,一直躺在床上,臉色很差。他下班回來,給她熬粥,她喝兩口就不喝了。他說去醫院,她說去過了,沒事。

      后來燒退了,她就好了。

      他沒再問。

      現在想起來,那幾天她好像一直在疼。不是那種劇烈的疼,是那種隱忍的、不想讓人發現的疼。

      她蜷在床上,背對著他,一聲不吭。

      他以為只是感冒。

      走廊盡頭,那個年輕男人扶著孕婦出來了。孕婦臉上帶著笑,年輕男人手里拿著一張單子,低頭在看。

      他們從他面前走過。孕婦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他笑不出來。

      廣播又響了:“蘇婉的家屬,請到B超室3號診室?!?/p>

      周斌站起來。

      腿有點軟。

      他往里走。

      走廊不長,但他走了很久。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3號診室的門關著。門上貼著一張紙,寫著“請勿打擾”。

      他站在門口,抬起手,想敲門,又放下。

      門開了。

      蘇婉站在里面,臉上沒什么表情。她的眼睛有點紅,但沒哭。

      “醫生叫你進去?!彼f。

      周斌走進去。

      房間不大,燈光調得很暗。一臺B超機放在角落里,屏幕亮著,上面是一張黑白的圖像。一張檢查床靠墻放著,床上鋪著一次性的紙。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醫生坐在儀器前,盯著屏幕,沒抬頭。

      她戴著眼鏡,鏡片反射著屏幕的光。

      “坐。”她說,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周斌坐下。

      凳子很矮,坐著不舒服。他的視線和醫生平行,中間隔著那臺B超機。

      “你是她丈夫?”醫生抬起頭。

      周斌點頭。

      “我姓張。”醫生說,“負責B超?!?/strong>

      周斌又點頭。

      張醫生指了指屏幕:“這個位置,你看見沒有?”

      周斌盯著屏幕。

      黑白的圖像,一團模糊。他什么都看不懂。

      他搖頭。

      張醫生移動鼠標,在屏幕上畫了一個圈。那個圈圈住了一塊暗色的區域,像一滴墨水滴在白紙上。

      “這個?!彼f,“你看清楚。”

      周斌盯著那個圈,還是看不懂。

      “我不懂這個。”他說。

      張醫生抬起頭,看著他。



      那個眼神很奇怪。不是責備,不是懷疑,是一種他形容不出來的東西。

      “你妻子以前做過什么手術嗎?”她問。

      周斌搖頭:“沒有。至少我不知道?!?/p>

      張醫生又問:“她的身體情況,你了解多少?”

      周斌愣住了。

      他想起八年前婚檢,蘇婉是自己去的?;貋硭f“沒問題”,他當時在公司加班,電話里問了一句就沒再追問。

      “不太了解?!彼f。

      張醫生沉默了幾秒。

      她轉過身,指著屏幕上的某個地方。

      【第四章】睜大眼睛

      “你睜大眼睛看仔細點看看這個位置。”

      張醫生的手指點在屏幕上,指尖壓得很用力。

      周斌湊近了一點。屏幕上那個區域被放大了,他能看見一些灰白色的影子,模糊的,像隔著毛玻璃看東西。

      “這個結構,”張醫生說,“不是正常的子宮形態?!?/p>

      周斌的心往下沉了一點。

      “她這里有一道很深的舊疤痕?!睆堘t生移動鼠標,沿著某個看不見的軌跡畫了一條線,“按醫學常識,受精卵幾乎沒有著床的可能?!?/p>

      周斌盯著那條線。他看不見疤痕,但他看見了醫生的表情。

      張醫生的眉頭皺著。

      “但是——”

      她頓了頓。

      鼠標在那個暗色區域周圍畫了一個圈。

      “這里確實有一個孕囊。”

      周斌的呼吸停了一拍。

      “而且,”張醫生說,“它在發育?!?/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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