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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鴻門宴上一個小兵,改寫了四百年大漢天下!沒有他,就沒有漢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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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前206年的冬天,新豐鴻門的風刮得像刀子一樣,夾雜著冰冷的雪沫,狠狠地抽打在連綿數十里的楚軍大營上。后世所有的史書在記載這一天時,都在不遺余力地贊頌樊噲的勇猛無畏,驚嘆張良的機智百出,惋惜范增的陰沉毒辣,卻從來沒有人知道,那天真正救下沛公劉邦性命的,是一個連名字都沒能留在竹簡上的執戟小兵。

      如果那天他沒有將手里的那盤滾燙的烤鹿肉稍稍傾斜半分,如果他沒有在那千鈞一發之際冒著誅滅九族的危險往前邁出那半步,這世上就不會有后來威加海內的漢高祖,更不會有長達四百年的大漢王朝。

      這個小兵叫陳二。

      在那個命若草芥的亂世里,叫陳二、李四、王五的人猶如恒河沙數。他們沒有字,沒有號,甚至連一個完整的姓氏都顯得多余。陳二原本是泗水郡沛縣鄉下的一個佃農,一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上一頓飽飯,娶個能生養的黑胖婆娘。

      然而秦朝末年的苛政與戰亂,像一頭貪婪的巨獸,將他那點微末的希望連同他的家人一起吞噬得干干凈凈。父母餓死在服徭役的路上,哥哥被征發去了長城再也沒有回來。到了秦二世元年,陳二已經成了一個衣不蔽體、形如枯鬼的流民。

      他永遠記得那年冬天,沛縣的雪下得比鴻門還要大。他餓得雙腿發軟,倒在縣衙外的一處破廟前。他的視線已經模糊,感覺到生命的火焰正在一點點從這具骨瘦如柴的軀體里抽離。就在他以為自己馬上就要去見父母的時候,一個穿著亭長服飾、滿臉胡茬、透著一股子無賴氣息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那男人手里拿著半塊咬過的死面餅子,上面還沾著幾根韭菜葉。

      “喲,這小子還有口氣。”男人嘟囔了一句,蹲下身子,極其粗魯地捏開陳二的嘴,把那半塊硬得像石頭一樣的餅子塞了進去,又順手從腰間解下水囊,往他嘴里灌了一大口渾濁的涼水。



      “咽下去!閻王爺不收餓死鬼!”男人拍了拍陳二的臉頰,站起身,大搖大擺地走了,一邊走還一邊和旁邊的差役吹噓著昨晚在哪個酒壚贏了錢。

      那半塊餅子,把陳二從鬼門關里硬生生地拽了回來。后來他打聽到了,那個救命恩人,是泗水亭長,名叫劉季,大家都叫他劉三。

      為了活命,陳二后來跟著流民隊伍一路往南,陰差陽錯地被裹挾進了項梁的楚軍。他身材雖然瘦弱,但在死人堆里摸爬滾打,倒也練就了幾分機靈勁。后來項梁戰死,項羽接管了軍隊。陳二因為做事小心謹慎,手腳麻利,被挑中成了項羽中軍大帳里的一名侍卒,負責在各種軍機重大會議和宴席上端茶遞水、傳菜斟酒。

      時間一轉眼來到了鴻門宴的前夕。

      項羽破釜沉舟,大敗章邯,威震天下,各路諸侯甚至不敢仰視。而那個曾經給過陳二半塊餅的劉三,如今已經成了先入關中、欲王關中的沛公。當聽說劉邦派兵把守函谷關,拒絕楚軍入關時,項羽憤怒得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四十一萬楚軍駐扎在鴻門,營帳連綿不絕,戰馬的嘶鳴聲震天動地。

      中軍大帳內,謀士范增的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殺意,他將一塊玉玦重重地拍在案幾上,對項羽說:“沛公居山東時,貪于財貨,好美姬。今入關,財物無所取,婦女無所幸,此其志不在小。吾令人望其氣,皆為龍虎,成五采,此天子氣也。急擊勿失!”

      站在角落里垂手待命的陳二,聽到“沛公”兩個字,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那個滿臉胡茬、塞給他半塊餅的恩人,明天就要死在這里了嗎?楚軍的軍威有多盛,陳二比誰都清楚。四十萬對十萬,這根本不是戰爭,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那一夜,陳二躺在冰冷的草鋪上,輾轉反側,耳邊全是呼嘯的北風和刀槍相擊的鏗鏘聲。他摸著自己胸口那道在巨鹿之戰中留下的刀疤,告訴自己:你只是個螻蟻,大人物的生死輪不到你來操心,你能活到今天已經是個奇跡,千萬不要找死。

      第二天清晨,劉邦帶著一百多名隨從,頂著凜冽的寒風,來到了鴻門大營。

      宴會設在項羽那座巨大無比的中軍大帳內。帳內生著幾個巨大的炭盆,將空氣烘烤得甚至有些悶熱。陳二穿著整齊的侍從服飾,端著一個漆木托盤,站在距離主座不遠處的屏風陰影里。他的手心全是汗水,目光忍不住偷偷打量著走入帳內的那個男人。

      劉邦老了,也瘦了。他沒有穿華麗的諸侯服飾,而是以極其謙卑的姿態步入大帳,一進門便深施一禮,語氣誠惶誠恐:“臣與將軍戮力而攻秦,將軍戰河北,臣戰河南,然不自意能先入關破秦,得復見將軍于此。今者有小人之言,令將軍與臣有郤……”

      項羽高高地坐在主位上,年輕、英俊、不可一世。他看著眼前這個姿態低到塵埃里的長者,心中的怒火似乎瞬間消散了大半,反而生出一種強者對弱者的憐憫。他擺了擺手,漫不經心地說:“此沛公左司馬曹無傷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

      宴席開始了。項羽和項伯面東而坐,范增面南而坐,劉邦面北而坐,張良西向侍。表面上鐘鳴鼎食,酒肉飄香,但大帳內的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陳二端著酒壺,機械地在各案之間穿梭,為大人物們斟酒。每次靠近劉邦時,他都能看到劉邦額頭上細密的冷汗,盡管劉邦臉上始終掛著逢迎的笑容。

      范增顯然對項羽的優柔寡斷極其不滿。陳二親眼看到,范增在短短半個時辰內,三次舉起腰間的玉玦向項羽示意,那是事先約定好擲杯為號、擊殺劉邦的暗號。但項羽只是低頭喝酒,或者與劉邦閑扯,對范增的暗示視若無睹。

      終于,范增按捺不住了。他借故走出大帳,叫來了項羽的堂弟項莊。

      當項莊拔出長劍,大步流星地走進營帳時,整個帳內的空氣仿佛都在瞬間凝固了。項莊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得震得帳篷頂上的積雪都簌簌落下:“君王與沛公飲,軍中無以為樂,請以劍舞。”



      項羽沒有察覺到其中的殺機,隨口答道:“諾。”

      項莊起身,長劍出鞘,寒光閃爍。他先是在帳內中央舞了一套劍花,劍風呼嘯,帶著凜冽的殺氣。漸漸地,他的步伐開始有意無意地向劉邦的案幾靠近。劍尖好幾次距離劉邦的咽喉只有不到一尺的距離,劍刃上反射的火光,將劉邦慘白的臉龐照得一清二楚。

      張良急得臉色煞白,劉邦更是連端酒杯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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