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洛寧郭耀武：闖王柏旁憶興衰

闖王坡，洛寧縣王范回族鎮北側一座不起眼的土丘，卻因明末農民起義領袖李自成的傳奇事跡而聞名遐邇。相傳，李自成率軍攻打洛寧縣城（時稱永寧縣）時，曾踞于坡上古柏的枝杈間，居高臨下，觀敵瞭陣，運籌帷幄指揮戰斗，最終攻克縣城，擒殺藩王朱采輕與知縣武大烈。

后世百姓為紀念這段歷史，將此丘命名為"闖王坡"，坡頂那株千年古柏也被尊稱為"闖王柏"，成為當地珍貴的歷史文化符號。

身為洛寧人，或許未曾親赴闖王坡，但無人不知其名。上世紀八十年代，我在縣城讀高中時，才知曉闖王坡及其傳說。遺憾的是，雖曾站在鳳翼山公園之巔遠眺過它，想象著坡頂的闖王柏與北京煤山明崇禎帝自縊的歪脖老槐樹形貌或有相似，卻始終未能登頂。

時值三月驚蟄，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恰逢閑暇無事，遂決定登上闖王坡，了卻多年心愿。

我騎著電驢沿闖王路一路行至坡底，隨即下車徒步而上。眼前一米多寬的水泥石階蜿蜒曲折，兩旁蒼松翠柏如綠傘般交織成蔭，將石階路掩映得愈發幽深。

行至半山腰，我已氣喘吁吁、額頭沁汗，抬眼望去，一座朱紅穹頂的六角小亭赫然映入眼簾，幾位與我同來的游人正坐在亭內歇腳閑聊。

繞過小亭幾步路，便到了不足十平米的坡頂——那棵枯死多年、為保安全被鋸去枝椏的闖王柏，僅余一人多高的樹樁傲立其間。我上前比劃一番，竟需伸開雙臂才能勉強合抱。

憑樹北望，蒼茫崤山連綿起伏——這里正是春秋《崤之戰》的古戰場。南眺則是高樓林立的王范回族鎮與洛寧縣城，東西坡脊狹窄如帶，兩條小徑蜿蜒其間；坡崖兩側壁立千仞，松柏環伺，翠意盎然。

憑樹遙想明末：腐朽的統治階級為私利榨盡民脂民膏，致使千里沃野赤地連片，餓殍盈路，人間竟至易子而食、挖蚓充饑。忽有義士揭竿而起，振臂高呼"均田免賦"！

剎那間，無數面黃肌瘦、衣不蔽體的瀕死農民群起響應，持鋤叉為兵，向朱明王朝發起致命一擊，終掀翻了這座腐朽的封建大廈。

佇立在老樹下，記憶倏然閃回初中語文課上老師講述的往事：闖王李自成率軍攻入北京稱帝后，曾問麾下將領“世間何物最美？”

眾人異口同聲答曰“過年最美”。

此后義軍便馬放南山、刀槍入庫，終日沉醉于酒肉聲色，搜刮金銀、霸占美女，殊不知僅過了四十二天，便因吳三桂“沖冠一怒為紅顏”引清兵入關，最終被逐出北京并遭覆滅。

再望眼前繁華縣城，心中百感交集：既嘆闖王敢為天下先的膽識，也惜英勇義軍的興衰起落，更感慨今日國家安定昌盛、人民安居樂業……

不覺間夕陽沉落西山，倦鳥結伴歸林，我亦滿懷眷戀，三步一回頭地向坡下緩行，口中低吟淺唱，將心緒凝練成詩，聊以寄懷。

闖王坡上思闖王，

猶聞當年馬嘶聲。

若非腐化圖享樂，

豈有滿清入京城。

作者簡介：郭耀武，字“一草”，羅嶺鄉政府職工；河南省詩詞學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