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繼母走了,臨終前,她拉著我的手,塞給我個木盒子,說有我這個兒子,這輩子值了,打開盒子那瞬間,我淚如雨下。
![]()
我叫杜川,今年42歲,出生在農村。
6歲那年,母親突發腦溢血去世。父親力氣大,干農活是一把好手,卻不會做家務。母親在時,他回家就等著吃飯;母親一走,家里全亂了套。飯不是燒糊就是咸得發苦,衣服堆成山,豬餓得直拱圈門。
姥姥來看我,看見堆得亂七八糟的東西,連下腳的地方都沒了,一邊幫忙收拾一邊嘆氣:“大成,小川還小,你這樣孩子遭罪。再找個伴吧,秀蘭在地下也安心。”
父親坐在門檻上沉默了一會兒,點頭答應了。
一個月后,繼母張桂枝帶著繼姐李梅來了。繼姐比我大三歲,站在繼母身后偷看我。村里孩子嚇唬我,說后媽都會打人,還會吃人。我縮在門框后頭,盯著繼母的圓臉看。她從衣兜里掏出個東西:“小川,給你。”
是只紅公雞模樣的麥芽糖,尾巴上還粘著幾粒芝麻。我咽著口水不敢接,脫口就問:“二狗說你會吃小孩,真的嗎?”
繼母愣了下,突然哈哈大笑:“就你這小身板,都沒二兩,塞牙縫都不夠。”她指著院里的豬圈,“好好幫我喂豬,等過年殺豬,咱們吃它。”
繼姐“噗嗤”笑出聲,過來拉我的手:“別怕,以后姐帶你玩,保護你。”
![]()
繼母做事手腳利索,幾天就讓家里變了樣。灶臺擦得發亮,腌菜壇子排得整整齊齊,連父親磨鐮刀的石板都洗得泛青。她分飯很公平,我和繼姐碗里的肉永遠一般大。有次只剩三個饃,她把自己那個掰成兩半,把完整的塞給我:“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我上高中住校,學校離家遠,繼母怕我吃不好,隔三差五就騎自行車拎著瓦罐來。打開全是油珠子:臘肉炒蒜苗、豬油渣燉粉條......同宿舍的都饞紅了眼。有回我發現罐底壓著張字條:“別省,吃完再帶。”字歪歪扭扭的,后來才知道是繼姐代寫的。
我讀大三那年,父親總喊肋叉子疼。繼母怕影響我學習,只說父親是肝氣郁結,住院調理一段時間就好,其實父親得的是慢性肝炎。
父親治病吃藥,花去不少錢,家里日子變得緊巴,但繼母從沒短過我花銷。后來我才知道,她和繼姐天天半夜起來磨豆子,做成豆腐去集市賣,回來還要照顧父親。
大概是繼母照顧的好,父親直到我婚后的第三年才離世。下葬那天,繼母蹲在墳前燒紙錢,火苗映得她兩鬢發白。
葬禮結束后,我提出接她去城里養老,她擺擺手:“城里樓上樓下的憋得慌,再說你爸媽的墳在這兒,你們回來祭拜,總得有個燒熱灶的地方。”
拗不過她,我每月給她一千塊錢生活費。她每次都笑著收下,但從不亂花。
![]()
繼母年紀大了卻是個閑不住的,家里種著幾畝地,還喂著雞鴨,我和小梅姐勸她不用這么辛苦,她卻說:“人老了,多活動對身體好。”
每次休假,得了空我就往鄉下跑,想著幫繼母干些活。妻子常常取笑我:“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親媽。”
我說:“繼母就是我親媽,比親媽還親。”是啊!繼母雖然和我沒有血緣關系,她卻做了一個母親愛孩子的所有事。
幾年前,繼母身體不大好,小梅姐把她接去了家里,繼母說我工作忙,小梅姐在家種地,有時間照顧她。見此我只能每月多給些生活費。
今年開春,繼母的身體越發不好了,我果斷的把她接來城里照顧。城里醫療條件好,看病方便。
繼母住院那段時間,我請了長假,在醫院照顧她。我小時候她照顧我,現在輪到我照顧她了。
繼母臨走的那天,很突然清醒了,拉著我的手,塞給我一個木盒子——那是父親當年親手給她做的妝盒。
盒子里用紅布包著一張銀行卡,她說:“這里面有十八萬,都是你這些年給我的,我一分沒動,給你攢著的。”
我鼻子一酸,眼淚掉了下來。
繼母笑了笑,說:“有你這個兒子,這輩子值了。”
繼母走的安詳,葬禮結束后,我把卡給了繼姐。她推辭道:“這個錢本來就是你的,媽住院時都是你掏的錢,這個我不能要。”
我說:“我們是姐弟,爸媽不在了,我們就是最親的人,這錢就當我給外甥讀書用的。”
小梅姐收下錢后,說:“我們永遠是姐弟,以后你想吃媽做的飯了,就來姐姐家。”
人這一輩子,欠的情哪是錢能算清的。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