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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守派為什么保守?哈哈,這個問題很奇葩吧?
維特根斯坦說,語言的邊界就是思想的邊界。中文的魅力在于用詞極典雅,但落實到表達上,卻往往不夠準確、不夠清晰,模糊性太強。很多詞性的定義不明晰,就拿“保守”這個詞來說——你說它是褒義還是貶義?它的外延和內(nèi)涵到底是什么?
如果用在“保守主義”上,那它就是褒義,指的是重視傳統(tǒng)、注重循序漸進的改進和完善。比如英國的體制為什么那么成功?重點就是他們幾百年來一直奉行的保守主義傳統(tǒng),這才使它成為主導世界的主要思潮,和美國一起構建了這個世界的主流秩序。
但“保守”這個詞如果用在現(xiàn)實生活場景中,或者在管理上,它又是一個妥妥的貶義詞——指守舊、僵化、不思進取、扼殺新生事物這樣一種現(xiàn)象。尤其是官僚系統(tǒng)里,“保守”往往被我們冠以“落后”和“頑固”的標簽。
但我們有沒有細想過:保守派為什么保守?他們心中那個最不愿被人窺探的隱秘內(nèi)心,到底是怎么想的?尤其是在世界大變革時代,這種人是真心覺得保守好嗎?他們?yōu)槭裁磿X得保守好?
我想通過兩個人的例子做個切片,給大家剖析一下。
晚清大家都知道,有洋務派和保守派之分。這里面有兩個代表人物。
一個是李鴻章的副手,叫張樹聲。大家可能對他不太熟悉。他是那種常見的老官油子形象——老于世故,不顯山不露水,但卻能量巨大。并無超群能力,但在官場上的勢力卻盤根錯節(jié),往往能左右局勢。
是不是和我們見到的一些政治明星不一樣?那些政治明星熱衷于在鏡頭前展示自己,往往說一些驚天地泣鬼神的言論,嘩眾取寵。可官場老油子卻不同,他們從不拋頭露面,刻意低調(diào),藏匿很深——墻里的柱子不顯身。這其實就是深知為官之道的、絕大多數(shù)官僚的化身。
做事情費力不討好,他不愿意做。抱著早已形成的既有成就一成不變,又輕松又保險,何樂而不為?這才是“好官我自為之”的官場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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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樹聲就是這樣一個人。他處處反對變法,處處與洋務派唱對臺戲。他給朝廷的奏疏,一說起改革,就說我天朝哪哪都好,不需要改;西洋的玩意兒都是些奇技淫巧,要學只需買點洋槍洋炮過來為我所用,至于制度改革,萬不可行。
可是他臨死之際,又寫了一封遺言,上面的內(nèi)容和平日在朝堂上所說的話大相徑庭。可能也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吧。原來他對西方那些民主代議制度非常熟悉。他說西人社會公平,上下一心,人人參政議政,是非常好的政體。我們不學習人家的制度,若只在船堅炮利上用力,無異于刻舟求劍,最終什么也得不到。
奇怪不?他快死了,卻說了實話。那么他平時為什么不說?平時為什么強烈反對?
這樣的“二臉皮”——場面上一套,私下里心里想的另是一套——究竟是什么原因?
因為他是怕既得利益受損。在官場上混了一生的老官僚,他要維護的無非就是兩樣:一是逢迎上級,二是維護自己的既得利益。就這么簡單。一切,都出自私心。
我們再看另一個人,情形就顯得更加清楚了。我之前寫過這個人——郭嵩燾出使英國時的副手,叫劉錫鴻。他也是這樣一個人。
到了英國后,看到西方世界的發(fā)達,他也極其驚嘆。但他筆鋒一轉(zhuǎn)就說:西方雖然好,但不適合在中國用。我上次寫過一個例子:他說火車雖好,不能用于中國,因為中國人不愿意遠游,云云。
他在英國就一直告郭嵩燾的狀。連下雨天郭嵩燾打了一把英國人的傘,他都要向朝廷告狀,說郭嵩燾有損國器,簡直是賣國賊——怎么能打英國人的傘呢?是不是和國內(nèi)那些“戰(zhàn)狼”很像?
最終,他把郭嵩燾告到免職了。
可是他私下是怎么想的呢?他有一本日記,也寫英國的發(fā)達和進步,比郭嵩燾有過之而無不及,那叫一個衷心頌揚,熱情贊美。可他最后又說:英國制度雖好,但不能用于我國。我們這種“聚財富于家,集權力于一人”的體制,幾千年了,已經(jīng)深入人心。如果在我們這里實施這些,那對我們這些人有什么好處呢?我們是這一系統(tǒng)的受益者,受皇恩的人。改變了,我們就什么也不是了。
大家明白了吧?恍然大悟了吧?
這才是他們保守的根本原因。他們說的和想的,其實根本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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