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的營銷從翻車到強行挽尊,上演了一出比電視劇本身還精彩的大戲。
沒太關注這部劇,數據的爭議大概是始于《逐玉》營銷第二天的播放量已經超過《狂飆》開播四天的播放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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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銷自身、人畜無害沒問題,《逐玉》錯在不應該屢次拉踩“同行”,而且對比《狂飆》顯然踢到了鐵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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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臺給出的數據確實證實電視劇很“火”,開播次日播放量達7000萬+,云合市占率31.4%,數值上超過了《狂飆》第四天的6000萬。
然而輿論并沒有被數據左右,反而質疑數據的真實性。
除了《逐玉》是雙平臺播出,不能和單平臺播出的《狂飆》直接比較外,也有網友實測發現視頻平臺新規則,非會員只要點擊廣告頁就算“播放完成”,1分鐘內可刷完多部劇集,直接導致《逐玉》被調侃是“手搓熱度”。而且進一步分析數據,會發現《逐玉》拉新數據低迷,次日還不到5000人,與熱度嚴重不匹配,注水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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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玉》的宣傳方還忽略了更重要的一點,衡量一部劇“爆不爆”的并非數據,而是觀眾的“體感”。回想當初《狂飆》播出期,幾乎掀起全民追劇熱潮,劇中全員升咖、張頌文晉升一線,還有“告訴老默,我想吃魚了”這樣的臺詞成為網絡熱梗,更帶動江門拍攝地成為經久不衰的旅游打卡點,時至今日的三十三墟街,依然遍布“強哥豬腳面”。
這些都是《逐玉》望塵莫及,于是“逐玉播放量超過狂飆”這個熱搜迅速翻車,可信度實在太低了。
接著“逐玉 出圈梗”、“手搓”等話題先后霸占熱搜,輿論風向越來越不可控,甚至《玫瑰叢生》都被拉入戰團。眼看形勢不妙,截至發稿播放量超過熱搜的話題已經銷聲匿跡,取而代之的是用“逐玉因平臺缺爆款被迫爆”的話題挽尊。
很遺憾,再怎么努力挽尊也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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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玉》此舉,先是撕碎了古偶劇的遮羞布。
這塊遮羞布,就是熱度和播放量。
走到今天,愛優騰三大平臺差不多已經把做劇邏輯擺在明面上——
從采購網文IP到找流量鮮肉打造成古偶劇,每一部都是瞄準粉絲群體的“預制”手法。網文IP爭取的是網文受眾群,找流量鮮肉取悅的是明星粉絲,拍成古偶劇則將這個細分領域的用戶拉過來,集齊這三部分人群,作品上線熱度和播放量就有了相對穩定的底盤。
古偶劇已經成了愛優騰的舒適區或安全區,網播主打年輕人,古偶劇便于做數據,做數據是為了給金主交代,有了交代才能收到廣告費,有十拿九穩的投放,投古偶劇就會盈利沒什么風險,說到底。平臺要業績、要營收,拍電視劇藝術性并不重要,現在的長劇是產品、是支撐平臺財報的工具。
熱度和數據原本是平臺和粉絲群體的自說自話、自娛自樂,是遮擋古偶劇尊嚴的唯一一塊遮羞布。結果《逐玉》的過火操作,讓熱度和數據被質疑,不再有可信度,相當于撕碎了這塊遮羞布。
進一步說,《逐玉》此舉也等于敲響了長劇的喪鐘。
不客氣的說,近幾年的古偶劇熱,是行業倒退。
電影行業一直在抱怨短劇、短視頻搶走觀眾。相比大屏和小屏有物理層尺寸之分,其實被短劇和短視頻搶走觀眾、情勢更危急的是長劇。畢竟在年輕人“去客廳化”的口號下,電視的存在感越來越弱,ipad和手機是長劇的主流陣地,和短劇和短視頻的拼殺中丟盔棄甲,已經沒剩多少了。
古偶劇頻出一方面是內容創作倒退。
說到底,古偶劇就是功利性強、目的性和受眾都相當明確的類型。這么多年走過來,古偶劇的開發和制作已經成熟到宛如工廠流水線,有一套既定的操作流程、成熟的模板套用,一部接一部其實都差不多,這是對粉絲的定向投喂,導演眼睛閉著都能拍完。
但是,從創作端到宣傳端,所有人都沒把“國民性”放在眼里。
《人世間》《大江大河》《狂飆》《隱秘的角落》這些都是國民好劇,他們貼近生活、傳遞健康正確的普世價值,用扎實的劇情和精準、出色的表演征服觀眾,這些劇的故事起伏抓人,吸引不止一代觀眾,也會有諸如“告訴老默,我想吃魚了”這樣的金句。
看到有人質疑《逐玉》沒有出圈臺詞,其實反過來說,國民好劇不是出圈,而是根本沒有圈子,真正的好劇是全民通吃,“圈子”是小范圍的自娛自樂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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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玉》的制作水準無需多言,只不過在同行襯托下不算太難看。但也有不甘心的網友在豆瓣上口誅筆伐,比如有高贊評論捶胸頓足“內娛的影視劇產業到底是怎么淪落到這種地步的,到處透漏著傲慢的資本瞧不起真實觀眾的氣息。就像你用ai浮皮潦草寫了一個東西,卻還要怨觀眾為什么不給你反饋,為什么不喜歡。 不知道影視劇市場什么時候能夠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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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評板塊霸榜的前四條都是1星差評,標題盡是“長劇完蛋了”、“逐玉槽點合集”、“喪鐘為誰而鳴”、“長劇就在這樣的過程中越來越寒”這樣的悲觀論調。
本來有批評是好事兒,可以讓創作端參考、反思。可是當下的行業生態,罵已經沒用,因為制作端和平臺不在乎、受眾群不同意不認可,路人和粉絲誰也說服不了誰。
換個說法,好不好看已經完全不重要,也不是制作方追求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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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樣的勢頭持續下去,以后就沒人考慮作品質量了,只要做好數據、多上熱搜,哄好金主就行,反正粉絲會無腦沖。畸形發展、惡性循環。當劣幣驅逐良幣,滿屏只有定向投喂粉絲的偶像劇時,長劇也就走到頭了。
除了敲響內容創作的喪鐘,《逐玉》也變相敲響了行業生態的喪鐘。
這次熱度和數據風波,讓我想到了八年前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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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收視率還是衡量一部劇成功與否的重要指標,導演郭靖宇一怒之下撕開行業黑幕,用“起來,與操縱收視率的黑勢力決一死戰”為題,透露自己的劇《娘道》遲遲不能播出,電視臺回復說要“操作”收視率,接著他輾轉找到一位能搞定收視率的“大神”,對方開價90萬一集,還不保第一名,80集就要7200萬,剛好是《最美的青春》的投資成本。這位大神還明確告知“近三年以來播出的所有大劇,沒有一個收視率不是花錢來的。”
這個圈子沒有新鮮事,《逐玉》捅破了窗戶紙,玩法從來沒變,只不過從收視率轉到了所謂熱度和播放量的網播戰場。
不同的是,宣傳方做數據更容易了。所謂的網播數據和熱度本就有水分,《逐玉》是“騰愛”兩家聯合出品,雙平臺播出,相當于平臺既當運動員、又當守門員,同時又是裁判員,數據多少還不是隨意操縱?拿燈塔等平臺說事兒的也不想想,他們的數據源頭,難道不是視頻平臺嗎?
營銷炒作是工作人員的飯碗,沒什么好嘲諷的,大家都是拿工資吃飯。只不過這波《逐玉》翻車,一方面給業內提了個醒,吹捧炒作,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另一方面,相信會讓廣大金主們也質疑平臺數據,進而對長劇的廣告投放變得謹慎,甚至縮減預算。
長劇的盈利模式簡單粗暴,制作方砸錢把劇拍出來,然后招商,招冠名、招植入、招中插。金主們之所以愿意投錢,看重的是演員的名氣、IP的影響力和平臺給出的熱度和播放量。結果《逐玉》踢爆數據注水,有點腦子的金主,都會想一下錢花的值不值吧?和不確定效果的長劇廣告投放相比,短劇定制、短視頻直接帶貨,實現肉眼可見的銷量是不是更有性價比?
誰都有路徑依賴,大平臺也一樣,畢竟決定大平臺創作方法和方向的也是人。
可能只有等到平臺們發現古偶劇這條路已經再也走不下去了,才會調整方向想辦法破局吧!
只是等到那時,可能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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