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十年深夜電臺主持人。
節目停播前的最后一期連線,是一個女大學生。
“黎老師你好,我感到特別痛苦,我愛上了自己的大學教授。”
“他雖然已經結婚了,卻對我很特別。”
“我生病他親手做飯給我,我難過的時候他會陪我聊天到深夜,帶我出去旅游散心……”
耐心地傾聽完,我緩緩開口勸慰。
“……對優秀的異性產生傾慕的感情很正常,但當下最重要的是完成學業。”
“其實,我高中也暗戀過實習老師。直到遇到我先生,才知道成熟的愛情是什么樣子。祝你未來也能遇到真正對的那個人。”
女生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真羨慕你,師母。”
……
我腦子嗡地一聲,猛地抬頭看向在棚外等我下班的江渚。
難怪覺得女生的聲音耳熟,原來是在他手機里聽過。
導播急得站起來,在耳機里催促我繼續說話。
江渚眸色陰沉,舉著手機轉身離開。
我深呼吸,露出微笑。
強撐鎮定說完解說詞,正好卡在五分鐘。
給主持了十年的深夜節目劃上句號。
歌曲切進來,我神經驟然松下來,渾身被冷汗濕透。
我自嘲又無力地笑了一下,真的像第一次主持一樣。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很微妙,震驚,八卦,同情。
“黎老師……”
我接過手機,節目和我的名字已經出現在熱搜詞條上。
我靠!太勁爆了吧!沒想到停播了還爆了一個大瓜。
回答樓上,簡單來說就是一個女學生說喜歡上自己老師,主持人勸完了,女學生突然叫主持人師母,馬上就被切了。
女主持她老公叫江渚,就是A大法學院教授。
太諷刺,這個女的剛說完自己跟老公感情多好,多幸福。下一秒:小丑竟是我自己,吃瓜遲到自己頭上了。
……
可能是這個節目熱度最高的一次。
從辦公室出來,我胃疼得更厲害,強撐著走到車庫。
江渚在車上,后排放著他給我買的花和禮物。
“小姑娘任性不懂事,我替她跟你道個歉。”
他語氣輕描淡寫,好像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你們這個節目也沒幾個人聽,不會有什么影響。”
兩句話就沒了,接著就要給我系上安全帶,準備開車。
我笑了,咬著牙。
“你跟她的事,不需要給我一個解釋嗎?”
他眉頭皺了皺,聲音近乎冷漠。
“你想要什么解釋?我出軌了,喜歡上了自己的學生。我說在學校加班,有一半時間是跟她在一起。這半年我很少碰你,是因為她介意。”
“你想離婚的話,我沒意見。”
我的心臟像被一雙大手攥碎,聲音發顫。
“為什么……”
“出軌還能為什么,淡了,膩了,累了,尋求新鮮刺激。”
他沉默了片刻,轉了轉婚戒,慢慢摘了下來。
“我知道自己做的事不道德,但心動了,我沒有辦法,她讓我感覺到一種很強烈的活著的感覺。”
“抱歉同夢,我真的不想傷害你。”
眼睛被淚水糊住,他的臉變得扭曲。
“同夢,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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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醫院跟我求的婚。
那年除夕,我回家陪我媽過年。
沒想到她又和濫賭家暴的父親搞到一起,還同意把我送給大老板抵債。
我被逼得走投無路,只能從二樓窗戶跳了下去。
江渚知道后馬上趕了過來,對我父母威逼利誘,讓他們簽了斷絕親子關系的協議書。
我看著協議書又哭又笑,他拿出一枚戒指。
“接到你電話的時候,我正在整理我媽的遺物,一著急,就順手把它裝進了口袋,下了飛機才發現。”
“同夢,嫁給我吧,讓我做你的家人。”
我不住地點頭,想說“愿意”,喉嚨卻被淚水哽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骨傷養好之后,我們就馬上去領了證。
愛到不愛,只用了十年。
曾經堅定許諾的一輩子,已經像發脆的塑料,看上去似乎還好好的,但一捏就碎了。
手機鈴聲把我從回憶中拽回現實。
江渚看了我一眼,可能覺得避著我已經沒必要了,直接在車里接了。
電話那邊,女孩好像在抽泣。
江渚溫柔地安慰她,“沒事兒,你安心在家里等著,我帶她過去。”
車子馬上啟動了,我抓住他的胳膊,問他要去哪兒。
“夏月想跟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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