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沒料到，比伊朗投降書先到的，是美國24個州的聯合起訴書

特朗普最近最尷尬的地方，并不是在中東，也不是在談判桌上，而是卡在了美國國內：伊朗那邊還沒有等到什么“服軟信號”，美國國內就已經有24個州聯手遞上了起訴書。一個總統把對外強硬當作形象工程來運作，結果轉身就被自家“后院”點著了火，反差一下就出來了：對外想用拳頭去立威，對內卻得受法律、程序以及利益格局的約束。

關稅這根“棍子”，特朗普一直用得很順手，甚至被他選作緩解經濟焦慮的“萬能鑰匙”，談貿易、談產業回流、談對手讓步，很多時候都要把“加稅”當作第一句話。但是前不久美國最高法院作出裁決，他們認為總統依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加征關稅的行為違法，理由也很直接，征稅權屬于國會，總統不能繞過立法機構自己做決定。更讓他難堪的是，他提拔的兩位保守派大法官也沒有給他面子，投了反對票。

一般情況下，吃了官司就應該收手，回到國會框架里面去談、去磨。但是沒有選擇這條路，而是當天就拿出了所謂的“B計劃”，引用了《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對大部分商品征收10%的關稅，第二天又將稅率提高到15%。同時他在社交網絡上對最高法院大加撻伐，把裁決稱為“荒謬”、“反美”。

爭議就在這里：第122條款本身帶有前提條件，在美國出現“巨大而嚴重的國際收支赤字”等硬性危機的時候才可以短期使用。美國確實存在多年的貿易逆差，但是把貿易逆差當成法律上的國際收支危機來論證。就連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高層也已經點破了：這不符合最基本的經濟學常識。即使啟動了第122條款，在五個月之內需要得到國會批準才能繼續；但是目前國會內部對于單邊關稅的反對聲音很多。

俄勒岡州帶頭，聯合亞利桑那州、加利福尼亞州、紐約州等23個州，把特朗普政府告上美國國際貿易法院，要求停止新的關稅措施。訴狀抓住了要點：這套做法又違背了憲法精神，破壞了三權分立，還涉嫌違反了《行政程序法》。用最通俗易懂的語言來說，就是不能用“國家需要”作為萬能通行證；程序正義不是擺設，總統要推行政策的時候也得按照規定程序來。

關稅聽起來像是對外國征收稅款，但實際上受到傷害的是本國消費者和本國企業。紐約聯邦儲備銀行的研究認為，大概九成的關稅負擔都要落在消費者和企業的頭上。由于新的關稅，僅俄勒岡州的家庭每年就得多支付超過1200美元。很多美國中小制造業并不是所謂的“全美供應鏈”，常見的實際情況是上游使用進口原材料和零部件，一旦成本提高，就只能在“漲價、裁員、停產”之間做出選擇。

為什么內訌在這個時間點集中爆發，也與特朗普外部的目標以及內部承受能力有關。他一方面在中東把對抗節奏拉長，希望至少拖到百天，借助外部沖突來凝聚支持；另一方面又要重新打貿易牌，給國內選民講一個“正在為你們爭取工作”的故事。戰爭不一定會帶來團結，關稅也不一定會帶來繁榮，很多時候反而會帶來賬單、訴訟和社會撕裂。

白宮已經確認他將會在3月31日到4月2日之間訪問中國，中美貿易“休戰協議”在今年年底到期，他希望能夠延長協議期限，并且希望在科技管制、關鍵礦產等問題上獲得更多的空間。在他原來的設想中，關稅可以作為談判桌上的一種籌碼，用“降一點”來換取“讓一點”。但是籌碼本身已經被最高法院以及州政府拖入法庭，談判桌上的這張牌就很難拍得響了。

“24州圍攻總統”也是一次公開亮相：總統權力再大，也會受到司法審查以及聯邦制的牽制。特朗普的風格比較快、猛、情緒化；制度方面比較慢、穩定、注重程序。兩種節奏正面相撞，自然會迸發出火花。政策不是空談，關稅這個“對外好似，實際對內”的東西，一旦動用起來，就會在家庭賬本、企業合同、州政府財政等方面產生連環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