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9月的一個夜晚,北京飯店宴會廳燈火輝煌,周總理親自為尼泊爾首相阿查利亞舉行盛大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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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誰也不會想到,這場看似平常的外交活動,竟會成為一位年輕人外交生涯中最難忘的一課。而這個年輕人,就是后來被譽為“紅墻第一翻譯”的冀朝鑄。
當時的冀朝鑄,剛從美國歸來不久,能說一口流利地道的美式英語。1950年,正在哈佛大學化學系就讀的他,毅然放棄學業回到百廢待興的祖國 。
回國后,他先在清華大學化學系讀書,本想為祖國造原子彈,卻因朝鮮停戰談判急需英語人才,被調入志愿軍代表團,從此走上了外交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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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9月的這場國宴,本來是冀朝鑄嶄露頭角的機會。此前周總理的英文翻譯浦壽昌博士已年過四十,急需物色接班人,冀朝鑄被外交部選中 。當晚,原本坐在最后一桌的他,被臨時安排到第一桌為周總理擔任翻譯。這是他首次以“周恩來翻譯”的身份亮相 。
宴會開始,周總理致歡迎詞。總理念一段中文講稿,冀朝鑄就照著手里的英文譯稿念一段。起初一切順利,年輕的冀朝鑄心里甚至有些得意,覺得這任務并不難。
可就在這時,周總理突然脫稿,即興增加了一大段贊揚尼泊爾執政黨領袖的話 。冀朝鑄一下愣住了。他擔心出錯,不敢隨機應變,仍然照本宣科地念著原來的英文譯稿,完全沒有翻譯總理的即席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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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著敏銳洞察力的周總理立即發現了問題。他停下講話,回過頭嚴肅地看著冀朝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不對,不對,小冀你太緊張了,換一個翻譯吧。”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冀朝鑄頭上。他羞愧得無地自容,默默地從第一桌退回到最后一桌。那一晚,他食不知味,心里反復想著:完了,第一次給總理當翻譯就出這么大的紕漏,恐怕再也沒有機會了。
可令冀朝鑄萬萬沒想到的是,第二天,周恩來總理再次接見外賓時,仍然點名要他當翻譯 。這次是北京市為歡迎尼泊爾首相舉行的歡迎會,北京市市長彭真在會上宣布向外賓獻旗、獻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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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朝鑄吸取了昨天的教訓,全神貫注地聽著每一句話。可偏偏這時他又走了神,隱約聽到“獻禮”二字,便對尼泊爾首相說“要向你獻禮了”,卻漏譯了“獻旗”,在周總理問他的時候,他還說自己翻譯了 。
會后,周總理嚴肅地批評冀朝鑄:“小冀,你沒有說實話。”不久后,周恩來在外交部作報告時,特意提到了這件事。他說:“為人一定要老實。特別是對待工作,絕對不能欺騙。如果欺騙,小則害了自己,大則危害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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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如同重錘,深深敲在冀朝鑄心上。幾十年后,他依然清晰記得總理的教誨:“如果你要真的獻身于人民,那么你就必須永遠地對黨、對人民忠誠老實。”
這次挫折成了冀朝鑄外交生涯的轉折點。從此以后,他再也不敢有絲毫懈怠,每次翻譯都聚精會神,忠實準確地傳達每一句話。
從1957年到1973年,冀朝鑄為周恩來總理做了整整17年翻譯,親歷了中國外交史上一系列重大事件 。1972年2月,尼克松總統訪華,這是20世紀最具歷史意義的外交時刻之一。周恩來總理到機場迎接,冀朝鑄擔任翻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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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周總理特地叮囑他:“小冀近一點,每句話都得準確地聽清楚,準確地翻譯。” 當尼克松的專機降落,這位美國總統還沒完全走下舷梯,就遠遠地朝周恩來伸出了手。這是刻意安排的姿態,為彌補1954年日內瓦會議上美國代表團拒絕與中國握手的傲慢失禮。
周恩來迎了上去,冀朝鑄緊隨其后。當兩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間,冀朝鑄準確翻譯出了尼克松那句載入史冊的話:“我是跨越太平洋與中國人民握手。” 尼克松后來在回憶錄中寫道:“當我們握手的時候,意味著一個時代結束了,另一個時代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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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44歲的冀朝鑄在周恩來總理的關懷下,離開了為之奉獻17年的翻譯崗位,出任中國駐美國聯絡處參贊,開啟了外交官生涯 。此后,他先后擔任駐英大使、聯合國副秘書長,在國際舞臺上繼續為中國外交奔走,為新中國外交工作立下了汗馬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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