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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朱丹華
近年來,感慨武俠“沒落”的聲音不絕于耳,從小說到電影,武俠已經從讓年輕人癡迷的文本變成了“上一代人”的舊夢。然而,正在熱映的武俠電影《鏢人》,在這種“沒落”的背景下,收獲了春節檔票房第三的佳績,登上中國武俠電影票房榜首。探析其創作過程,《鏢人》很好地完成了對武術之道、情義之本和俠者之心的表達,為傳統武俠電影的延續和創新提供了可供借鑒的范本。
武:回歸招式本真的創造
武俠之魂,始于武打。武俠電影的武打設計一直是觀眾最期待的看點,一招一式的拆解、行云流水的身段,勾勒出獨屬于東方的武術美學。《鏢人》的創作即回歸武打設計的本真,讓每一場打戲都有章法、有邏輯、有性格。
電影開篇,李連杰、張晉和吳京三位武打演員完成了一場打戲,致敬了經典武打片中的標志性動作。主角刀馬的招式剛勁利落,最終以手中的“破銅爛鐵”戰勝了陰鷙狠戾的反派,這一設定在推進情節的同時,也深度契合了其人物身份。
隨著故事的展開,武打在不同的人物、不同的兵器、不同的場景中展開,絕無重復。例如黑牛灘夜場戲中,刀馬與玉面鬼的對決借由火焰的加入,呈現出與日景中丹霞地貌截然不同的情緒與氛圍。再如刀馬和諦聽的兩場打戲,分別在大沙暴中與已成廢墟的莫家集展開,極端氣候條件的加入,使武打動作令人耳目一新。女主人公阿育婭在大沙暴中展現出瀟灑精彩的武術招式,其情緒表現力與沙暴同樣強大,正是這一場景設計,讓她迎來了屬于自己的高光時刻。
《鏢人》之所以得到普遍認可,很大程度上在于它回歸了“武”本身。在特效技術日益發達的今天,影片摒棄了特效堆砌,以“拳拳到肉”的真實感,重新喚起了觀眾的感官體驗。
情:扎根平凡人間的煙火
刀光劍影,兒女情長,情義是武俠題材永恒的底色。《鏢人》將情義扎根于人間煙火,讓江湖中的情感更真實、更動人。其中最令人動容的是阿育婭和老莫之間的父女之情。老莫為女兒悔婚而赤腳走沙漠,說出那句“你才是阿塔(父親)要守護的家”,這為老莫慘死后阿育婭的蛻變提供了充足的理由。阿妮舍命守護阿育婭的主仆之情,刀馬和老莫之間的兄弟之情,刀馬和小七之間的父子之情,阿妮和姑姑之間的親情,以及刀馬和知世郎、“玉面鬼”一行在路途中逐漸產生的惺惺相惜之情,雖然著墨不多,但真實自然的情感流動,使影片能夠在很多地方令觀眾共情。值得一提的是,原著中刀馬和阿育婭之間的男女之情被淡化處理,這可以看作是對當下觀眾審美期待的一種有效回應。傳統武俠模式中無數少女為“大俠”傾心的橋段已經被反復批判,在這樣快意恩仇的故事中,過多的情感線、懸浮的羅曼蒂克除了延宕節奏,也無疑會踩到很多觀眾的雷區。《鏢人》以少量的文戲去平衡令人眼花繚亂的武戲節奏,同時把情感落腳點扎根在更廣闊的人間煙火之中,顯然是明智的選擇。
俠:立足亂世格局的仁心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在江湖故事里,一直不缺少朝堂的身影,因為只有足夠大的格局才能充分演繹俠者之心。所以武俠的故事往往發生在亂世,對不顧民生的當權者進行批判和鞭撻,這也是對亂世中普通百姓的深切關懷與熱愛,《鏢人》亦不例外。當然,主角刀馬并不是會把“天下蒼生”掛在嘴邊的角色,反而是一個“為了八百錢就要和人拼命”的形象。當老莫勸他為了“天下蒼生”接下知世郎這趟鏢時,他嗤笑,“天下蒼生干我鳥事”。影片中,刀馬首先是作為“好父親”和“好朋友”被觀眾接受。刀馬的“俠義”,體現在他的每一次選擇中——無論是保護弱者,還是在勝負已分時手下留情,這些選擇共同構成了他作為“俠者”的精神內核。直到最后借由對隗知所謂“賤民”的反駁,刀馬才真正完成了對“俠”的闡釋。
總之,《鏢人》既堅守了武俠的傳統底蘊,亦巧妙回應了當下的時代審美,在守正與創新之間找到了很好的平衡點。江湖未遠,希望仍有武俠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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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 編 | 張益嘉
審 核 | 張建全
終 審 | 張嘉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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