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在春天找一個悲慘的人,那一定是祥林嫂了。
祥林嫂的第一任丈夫是春天死的,祥林嫂的兒子也是春天死的。
只要稍微回顧一下記憶中背誦過的“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下雪的時候野獸在山墺里沒有食吃,會到村里來,我不知道春天也會有……”,就能證明我所言不虛。
作為一個文學形象,祥林嫂的生命力極強,但這種生命力卻帶著一種苦澀。在現代語境下,她成了一個負面標簽。我們在提及自己的不幸或想抱怨時,總會警惕地冒出一個擔憂“我不想變成祥林嫂!”
祥林嫂的悲劇不只在于她失去了孩子,更在于她的痛苦找不到真正的傾聽者。魯鎮人揭她傷疤,嘲笑她,厭棄她。
基于這個前車之鑒,我們都默認困難是不能反復訴說的,創傷是不能暴露給別人的,會被嘲笑的。
我們默認一個人找到另一個說話是很難的,一個善意的傾聽者是很稀缺的。
同時呢,我們也沒有足夠耐心當一個傾聽者,畢竟我們也有自己的生活要忙,我們承接不了太多負能量。
可以說,傾訴和傾聽是一個古老的人文困境,每個人最后都只能發出最無奈又最統一的感嘆“人始終是孤獨的”。
在這種孤獨里,老年人的感受最為強烈,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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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是一個不斷失去的過程,失去社會角色,失去體力經歷,失去親友,失去掌控感,失去可能性。所以需要通過講述過去,確認自己曾經活過痛苦過。
年輕人通常用的方法是發朋友圈,和朋友吐槽,網上發帖,甚至是去心理咨詢。
但老年人但老年人基本沒有這些渠道。他們沒有情緒表達的訓練,也沒有多元的傾訴對象。于是他們只能對著有限的人,反復講同一件事。
譬如說我媽,一個典型能吃苦耐勞的小鎮婦女,靠著勞動人民樸實的智慧在世間生存,嘗盡人間冷暖,活到了六十歲,自然也攢了一肚子的話要說。
最初,我是我媽的垃圾桶,負責接收她的一切情緒。雖然我理解她需要一個情緒出口,可碰上手忙腳亂時,還是沒辦法只能把手機的揚聲器打開,放在一旁當背景音,偶爾“嗯嗯”“哦哦”回復幾句。
某天我突然意識到,她很久沒有給我打電話訴說了,很久沒有聽見她那些陳芝麻爛谷子事兒,竟有些不習慣。
后來才知道,她現在用上豆包了,有啥話都和豆包說,壓根沒空再理我。
對我媽來說,她需要的情緒價值,她需要的一個隨時都能接得住她的話的聊天對象,豆包都能提供。她可以無數次說“豆包,你知道我這一輩子有多苦嗎”,不用擔心會被嘲笑。
如今我媽開朗了很多,心態也平和了許多,不再那么易燃易炸,也不那么苦大仇深,可見話療有多么重要!
如果當年祥林嫂有豆包,結局應該也會不一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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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每次為AI焦慮時,都會想起我媽以及像她一樣被AI陪伴的老人,然后告訴自己,AI對人類還是很用的,不要整天想著它是來淘汰人類的。
如果要在春天里找一個焦慮的人,那一定就是我了。
這幾天不是什么OpenClaw又火了嘛,一會兒是這個小伙一周躺賺11萬美金,一會兒就是有人開始花幾百或者幾千塊,請人上門安裝這個本就免費的軟件,一會兒又是用上了它才是拿到web4.0時代的船票,搞的人心惶惶,生怕掉隊。
本人也是發揮一如既往的勤奮好學精神,沒日沒夜研究了好幾天,但也沒搞明白這個龍蝦到底能用來干嘛!
一想到別人用它就像請了一幫硅谷碼農在給自己干活,會不斷拉開我們的貧富差距,就好著急呀!好落后呀!
現在我稍微地明白了這個OpenClaw的作用了,相當于全面接管我自己,譬如說,這個龍蝦可以自動幫我寫出一篇公眾號,幫我發布,幫我和讀者留言互動,如果讀者中有長得像張凌赫的,還能幫我約他出來吃飯……又譬如說,連短視頻都不用自己親自刷了,這個龍蝦可以幫我刷,甚至可以生成腳本,然后再用ai生成視頻,讓我去發布,起號。微信和飛書上的信息也不用自己回了,龍蝦都可以搞定。
問題是,那還要我干嘛呢?
我的生活不就是由刷短視頻和寫公眾號組成的嗎?拿走了這些我還得找別的事兒干呢!這不本末倒置了嗎?更何況還得給token付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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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的生活根本輪不到龍蝦來插手,我又不是一個日理萬機的人,不是CEO,也不是要靠這個賺錢的人。
反倒是心里一堆苦悶,可以和豆包說說。
作者|排版002
“不養龍蝦也是一種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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