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服成年人接種疫苗，還有哪些堵點？

與嬰幼兒類似，成人面臨多種可通過疫苗預防的疾病風險，如流感、肺炎球菌性疾病和帶狀皰疹等，成人預防接種的重要性更是不容忽視，但說服成人接種疫苗依舊不易。

近日，在一場論壇上，全國政協委員、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副主任施小明表示，當前，我國疫苗接種體系正從以兒童免疫規劃為主向全生命周期覆蓋轉變，HPV疫苗、流感疫苗等成人疫苗服務取得開拓性進展，但對于帶狀皰疹疫苗的認知仍有偏差，預防接種服務體系有待完善，重點人群服務缺位，其重要性在老年健康和慢病管理中未得到足夠重視。

我國成人預防接種所用的疫苗包括含麻疹成分疫苗、病毒性肝炎疫苗、流行性乙型腦炎疫苗、流感疫苗、肺炎鏈球菌多糖疫苗、水痘減毒活疫苗、帶狀皰疹疫苗、霍亂疫苗、人乳頭瘤病毒疫苗、人用狂犬病疫苗、吸附破傷風疫苗和新型冠狀病毒疫苗等。

根據《中華預防醫學雜志》今年3月份發表的《我國成人疫苗接種指導建議》，除部分省市將個別成人疫苗作為民生實事項目，為特定人群提供免費接種外，大多數成人疫苗仍屬于非免疫規劃疫苗。不同疫苗的說明書在適用接種對象、禁忌證等方面存在差異，這給接種人員帶來困擾。此外，基層衛生工作人員對成人疫苗接種的科學認知不足，公眾對成人疫苗接種的認知也存在偏差，這些因素共同制約了成人疫苗接種率的進一步提升。

近年來，一些地區在試點疫苗處方模式，即由全科醫生或其他醫療專業人員在臨床診療過程中開具的處方，用于推薦或指導患者接種特定疫苗。這種處方與傳統的疫苗接種方式有所不同，它更加注重根據患者的實際健康狀況和需求來提供個性化的疫苗接種建議，這也被視為打通醫防融合落地重要舉措之一。

2025年9月，國家疾控局發布相關通知，明確提出“探索對適宜人群開具疫苗處方”；2026年1月，國家疾控局、國家衛生健康委等六部門聯合印發《疾病預防控制領域強基實施方案》，進一步強調深化醫防協同，擴大公共衛生醫師處方權試點范圍。多地已啟動試點工作，如黑龍江、廣東、海南、重慶等地相繼探索賦予公共衛生醫師處方權。

不過，疫苗處方政策的推行，仍有一些堵點待打通。

全國人大代表、山東省疾控中心首席專家雷杰表示，山東已開展三年相關試點，通過建立成人接種門診、臨時授權臨床醫生開具疫苗處方等方式，實現醫防融合，目前已覆蓋千萬人次，公眾接受度良好，但試點過程中，也暴露出諸多瓶頸：疫苗定義與法律界定模糊，疾控與診療雙體系難以有效擬合；循證醫學支撐不足，科研與科學依據有待完善；籌資機制尚未建立，醫保經費使用存在法律限制，且衛生相關法律體系有待更加統一、與時俱進等挑戰。

全國人大代表、江西省疾控局副局長、江西省疾控中心主任劉曉青也有類似感受。

“江西以疫苗處方為抓手，在多地開展試點探索，推動診療與接種無縫銜接，為全人群免疫屏障建設積累了基層經驗。試點成效顯著，但疫苗處方推廣仍面臨四大挑戰。”劉曉青表示，醫務人員因疫苗認知顧慮、考核機制影響開具積極性；公眾普遍存在疫苗猶豫，對疫苗可預防疾病認知不足；診療與接種系統未完全互聯互通，處方流轉、互認存在障礙；制度保障不足，醫生面臨法律風險顧慮，激勵政策、藥占比等問題制約長期推進。

在雷杰看來，破解這些難題，法律與政策必須先行，一方面，需重新審視疫苗定義，明確雙體系協同機制，完善衛生法典體系，理順各相關法律之間的關系；另一方面，要探索合理的籌資模式，研究醫保經費合規用于成人疫苗接種的路徑，建立穩定的資金保障機制。同時，持續強化科研支撐，夯實循證醫學基礎。

劉曉青也認為，讓疫苗處方真正發揮效用，需多方發力、系統施策，一是構建權威精準的疫苗科普傳播體系；二是將處方開具能力納入醫務人員績效考核，同時設立專項激勵調動其積極性；三是建立醫療與接種門診間的處方互認機制；四是消除醫生開具處方的顧慮，建立非免疫規劃疫苗多渠道籌資保障機制，支持逐步使用醫保個人賬戶支付本人及家庭成員非免疫規劃疫苗費用，盤活醫保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