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的冬天,北京的一個居民區里,被稱作“中國藏書第一人”的韋力剛掛完一個電話,下一通就緊跟著打了進來,電話那頭的調侃聲讓他哭笑不得:“老韋,匡時剛拍的那本古書你看了沒?2600萬!當初500萬給你你不要,現在悔青腸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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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力只能無奈苦笑,自己的一次“守諾”,竟與這本國寶級古籍擦肩而過,而這本從地攤上淘來的破書,背后還有著一段跌宕起伏的故事。
故事的開端,要回到2009年3月的一個清晨,江西的古玩愛好者王先生像往常一樣逛古玩市場早市。他在撫州和南昌各開了一家古玩店,做的是古玩雜項生意,古籍本不在他的收藏清單里,卻偏偏被一個破塑料袋里的書吸引了目光。
蹲下身一瞧,書名為《禮部韻略》,常年混跡古玩圈的他瞬間心頭一震——這可是宋代科舉舉子的“考場新華字典”,宋版書在古玩圈里本就鳳毛麟角,若是真的,那可就撿著大漏了。
攤主看他感興趣,直言這書是從古墓里挖出來的,自己不懂古籍,開了個極便宜的價格。王先生仔細端詳書頁紋路,發現和贗品截然不同,當即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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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不懂專業鑒定,但他也知道古籍怕蟲咬受潮,買了防潮防蟲的塑料薄膜,把這本快散架的書仔細藏在家中。最初他根本沒想過賣錢,偶爾和朋友炫耀時,懂行的古籍專家一眼看出,這極有可能是北宋孤本。
這份驚喜在三年后被現實的窘迫打破,王先生跟風投資房地產虧了大本,資金周轉不開,這才想起家中藏著的這本《禮部韻略》。
他找到江西社科院的朋友牽線,讓江西省圖書館的專家做了初步鑒定,結果讓所有人驚喜——這確是北宋真跡。江西省圖書館缺宋版孤本,本想將其收入囊中,為了確保鑒定無誤,又特地請來了國家圖書館發展研究院院長、古籍研究泰斗李致忠。
2012年,李致忠給韋力打去了電話,邀他一同前往南昌鑒定這本古籍,還特意在掛電話前囑咐:“省圖想要這本,公家的事更重要,你別和他們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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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力素來敬重李致忠的公心,一口答應。到了南昌,韋力初見這本書時還滿是疑惑,書頁破破爛爛,主人還向省圖開價500萬,他心里直嘀咕:這破書哪值這個價?
直到李致忠緩緩道來,眾人才恍然大悟,這是北宋仁宗一朝的刻本《禮部韻略》,光是“北宋刻本”四個字,就足以讓它成為收藏界的稀世珍寶。
要知道,北宋刻本現存數量寥寥可數,素有“一頁宋版,一兩黃金”的說法,這本《禮部韻略》還是海內外現存最早的刻本,比日本藏本早20多年,還填補了其內容缺失的空白,500萬的開價非但不是獅子大開口,反而是物超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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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定結束后,江西省圖書館本想買下這本能成為鎮館之寶的古籍,卻遲遲湊不齊500萬,只能無奈放棄。走投無路的王先生打聽到了韋力,希望他能接手,韋力雖心動,卻記著對李致忠的承諾,終究還是拒絕了。
沒人接手的王先生,最后只能把這本古籍送到了北京的拍賣場。拍賣場對這本國寶級古籍極為重視,不僅請來多位專家再次鑒定,還通過電視、紙媒大肆宣傳,甚至專門開了新聞發布會。
這本古籍的起拍價定到了600萬,拍賣當天,現場競價異常激烈,有人直接喊出1500萬,經過二十余輪角逐,最終以2600萬落槌,含傭金后成交價更是高達2990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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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價格不僅遠超王先生500萬的心理預期,也讓此前預測成交價約1000萬的韋力大為意外。
要知道,這本《禮部韻略》經李致忠耗時四個月修復,才將97個散頁整理成四卷五冊,它不僅是宋代科舉的權威韻書,更是研究古代漢語辭書編纂的重要文獻,深刻影響了后世《康熙字典》等典籍的編撰。
從地攤上的破書,到無人問津的500萬,再到拍出2600萬的天價,這本北宋刻本《禮部韻略》的經歷,不僅讓人們看到了古籍收藏的魅力,也印證了真正的文化瑰寶,終究會被時光賦予應有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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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韋力的錯過,也成了收藏圈里一段讓人津津樂道的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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