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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邳州市碾莊鎮的智能育苗大棚里,一位膚色微黑的中年漢子正蹲在苗床前,指尖輕輕撥開黃瓜苗的葉片,對著幾位農戶低聲講解著什么。陽光透過棚膜落在他臉上,映出細密的汗珠和眼角的紋路——他就是馮玉,邳州市大莊農業科技發展有限公司黨支部書記、總經理。這位從田埂上走出來的“新農人”,總說自己“就是個種地的”,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正是這份“接地氣”的謙虛與低調,讓他在現代農業的賽道上走出了一條寬廣的路。
一張“黑面孔”里的土地情懷:從“試試看”到“釘下去”
馮玉的“黑”,是碾莊鎮的日光和泥土給的印記。2016年,當他放棄城里穩定的工作回到家鄉時,不少人勸他:“農業苦,風險大,你圖啥?”他只是嘿嘿一笑:“咱是農民的兒子,見不得土地閑著,見不得鄉親們瞎忙活。”
那時的碾莊鎮,農戶們還在靠經驗種地:別人種啥跟著種,遇到病蟲害就慌神,辛辛苦苦種出來的菜,要么賣不上價,要么爛在地里。馮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先在村頭租了4個舊大棚,從培育黃瓜苗開始“探路”。為了摸清種苗習性,他連續半個月守在棚里,白天記錄溫度、濕度,晚上查資料對比數據,臉曬脫了皮,手被蚊蟲叮得全是包,妻子心疼地罵他“傻”,他卻指著破土而出的嫩芽說:“你看,這苗多精神,有盼頭!”
第一批種苗上市時,馮玉騎著三輪車挨家挨戶推銷。有位老農戶撇著嘴:“你這苗看著嫩,能結瓜?”他二話不說,拍著胸脯保證:“叔,種壞了算我的,結了瓜再給錢!”結果那年,試種的幾戶人家黃瓜畝產比往年翻了一倍,收購商上門搶著收。老農戶拉著馮玉的手道歉:“馮經理,是我眼拙了!”他還是那副憨憨的樣子:“不是苗好,是咱琢磨著種,土地不糊弄人。”
正是這股子“不糊弄”的實在勁兒,讓馮玉把4個大棚變成了占地300余畝的育苗基地。如今他仍保持著每天巡查大棚的習慣,員工說他“鼻子比檢測儀還靈”,能聞出土壤肥力夠不夠;“眼睛比攝像頭還尖”,能看出葉片上細微的病蟲害。他總說:“土地是最公平的,你對它上心,它就給你回報。”這張被陽光吻黑的面孔下,藏著的是對土地最深沉的敬畏與熱愛。
藏在“低調”里的思路:讓“小農戶”連上“大市場”
馮玉不愛說話,更不愛吹噓,但他的腦子卻像精密的儀器,時刻盤算著如何讓鄉親們“少走彎路多賺錢”。在他看來,傳統農業的痛點,就在于“小散弱”——農戶單打獨斗,既不懂技術,又摸不清市場。“我的思路很簡單,就是把‘小農戶’串成‘一條線’,讓他們跟著‘大市場’走。”
他的第一步,是“筑巢引智”。知道自己技術底子薄,他三顧茅廬請來了省農科院的專家。第一次去南京,專家出差了;第二次趕上暴雨,他在研究所門口等了3個小時;第三次,他帶著自己種的黃瓜上門,真誠地說:“您看這瓜,要是有您指導,肯定能更好。”專家被他的執著打動,成了公司的技術顧問。如今,大莊農業已與中國農業大學、南京農業大學等8家科研單位建立合作,47個新品種、15項專利,都是馮玉“悶頭干”出來的成果。
第二步,是“抱團取暖”。他創新推出“公司+合作社+農戶”模式:公司提供種苗、技術和銷售渠道,農戶負責按標準種植。碾莊鎮農戶李建國曾因種錯品種賠了錢,加入合作社后,馮玉給他送來了抗病蟲害的番茄苗,派技術員每周上門指導。去年,李建國的3畝番茄收入超過6萬元,他逢人就說:“跟著馮經理,種地心里踏實!”目前,這種模式已輻射周邊2300戶農戶,10萬畝土地,讓“單打獨斗”變成了“抱團共贏”。
最讓人佩服的是馮玉的“市場嗅覺”。他發現城里人選菜越來越看重“綠色”,就帶頭申請綠色食品認證,花大價錢建農殘檢測室,每批菜上市前都要過“安檢”。有人覺得沒必要,他卻說:“現在吃的是健康,咱得讓消費者信得過。”如今,公司的草莓、黃瓜成了超市里的“搶手貨”,價格比普通產品高出三成,農戶們的腰包更鼓了。這種“盯著市場搞生產”的思路,正是馮玉帶領鄉親們突圍的關鍵。
于細微處見格局:把“小我”融入鄉村振興的“大我”
馮玉常說:“賺錢不是本事,帶著大家一起賺錢才是本事。”這句話里,藏著他的格局。在他的辦公室墻上,掛著一張邳州市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著紅點——那是他幫扶過的村莊和農戶。
每年開春,馮玉都會啟動“愛心種苗”計劃。2023年春天,他得知碾莊鎮幾個殘疾人家庭沒錢買苗,立刻讓人裝了5000株辣椒苗送過去,還特意交代技術員:“他們行動不便,你們多跑幾趟,手把手教。”有位殘疾農戶感動得落淚,他卻擺擺手:“苗是死的,人是活的,好好種,日子肯定能好起來。”這些年,他累計送出免費種苗超過50萬株,幫扶困難農戶1800多戶,從沒對外宣揚過。
為了讓更多人掌握現代農業技術,馮玉辦起了“農民田間學校”。他自己當老師,把課堂設在大棚里,用最土的話講最專業的知識:“你們看這蜜蜂,它比人會授粉,放一箱蜂,坐享其成!”他還邀請專家來講課,每年培訓8000多人次,不少學員成了村里的“種田能手”。有人勸他:“教會徒弟餓死師傅,不怕別人搶生意?”他嘿嘿一笑:“大家都懂技術了,邳州農業才能強,這才是大生意。”
疫情期間,蔬菜運輸受阻,馮玉主動聯系鎮政府,把公司的貨車改成“保供專車”,免費幫農戶送菜進城。那段時間,他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累得在駕駛室里打盹,員工心疼他,他卻說:“農戶的菜爛不起,城里人的菜斷不起,咱得扛住。”這種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擔當,正是他“把小我融入大我”的生動寫照。
如今的大莊農業,已是國家高新技術企業、江蘇省農業科技型企業,但馮玉還是那副樣子:穿著沾著泥土的膠鞋,說著樸實的方言,蹲在大棚里和農戶拉家常。有人問他成功的秘訣,他指著眼前的幼苗說:“你看這苗,扎根深,才能長得壯。咱干農業的,就得把根扎在土地里,扎在鄉親們中間。”
馮玉就像一株飽滿的種子,在邳州的土地上生根發芽,用科技打開現代農業的窗口,用擔當照亮鄉村振興的路。而他那張微黑的面孔、那份謙虛的品格,早已和這片土地融為一體,成為最動人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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