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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錦州,人們好像就會自動想到燒烤。被列入“非遺”的燒烤文化,是錦州在全國最知名的標簽。另一個出圈標簽可能是口音,作為遼西城市,錦州有著和其他東北地區不同的獨特口音。因為上揚的語調總是像疑問句,而被網友稱作“質疑一切的口音”。
實際上,這座遼寧西部的小城,還有太多可以挖掘的寶藏。作為一座有千年歷史瑰寶的古城,它地處遼西走廊,是自古以來的軍事政治重地,也有著無數真正的“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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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州。(圖/視覺中國)
這是一座被燒烤“耽誤”的東北小城。當你真正走進它,會發現它遠比想象中全面、立體、有味道。
遼西小城里的無價之寶
錦州位于遼寧西南部,在錦州與山海關之間,就是著名的遼西走廊,也稱榆關走廊。這條呈西南—東北走向的狹長平原,長約185公里,寬僅8至15公里 。它東臨遼東灣,西依松嶺山,是華北平原通往東北平原的唯一的且最便捷的陸路通道。
在歷史上,遼西走廊有著相當重要的戰略地位,是兵家必爭之地,因此,也見證了不少重要歷史節點。戰國時,燕國在此設障塞;秦漢時建馳道;曹操北伐烏桓,從此出關;金滅遼,從此進軍。明清更迭的“寧遠之戰”“松錦之戰”都是在此發生。
同時,遼西走廊也是中國四大民族走廊之一。文化交流和民族融合都在這里發生,農耕的漢人、游牧的契丹、漁獵的女真,在這條狹長的地帶交融成了獨特的“遼西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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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國寺壯觀的遼代木構建筑。(圖/視覺中國)
在錦州下轄的義縣,留存著見證這些歷史的無價之寶。電影《一代宗師》中,章子怡飾演的宮二最后一次奉道,就是在錦州義縣的奉國寺拍攝的。透過王家衛的鏡頭,這座隱秘的遼代巨剎也被更多人所知。
奉國寺和山西大同的華嚴寺、天津薊州的獨樂寺共稱為三大遼代寺院。它始建于遼開泰九年(公元1020年),至今已安然度過了一千多年。
走進奉國寺的主體建筑大雄殿,是一種震撼的體驗。這座體量巨大的木構建筑,單體面積達1800多平方米,是中國古代保存至今體量最大、等級最高的單檐木構建筑,代表了11世紀中國建筑的最高水平。其中完好地保存著七尊高達9米的遼代彩塑大佛,以及多幅精美繁復的遼代彩繪,藝術價值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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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的遼代彩塑。(圖/視覺中國)
建筑學家梁思成曾盛贊奉國寺大雄殿為:“千年國寶、無上國寶、罕有之寶物。奉國寺蓋遼代佛殿最大者也。”
不僅是奉國寺,錦州算得上遼代佛教建筑的重鎮,境內現存的遼塔數量之多、類型之豐富,在國內實屬罕見。
廣濟寺也是錦州人最熟悉的當地古建筑之一,它是一處集遼塔、明清寺院,北方最大的媽祖天后宮,以及錦州毅軍昭忠祠為一體的大型建筑群。2001年被列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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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州古塔公園廣濟寺古建筑群。(圖/視覺中國)
除此之外,廣勝寺塔、崇興寺雙塔、班吉塔等都是錦州當地很有價值的歷史遺跡。
今年2月,錦州市又公布了第二批歷史建筑,它們大多建于20世紀中期,具有鮮明的時代特色和蘇式建筑風格。如原空軍第三飛行學院通信樓、錦鐵體育館、錦州行車公寓等,都是錦州作為近現代軍事重鎮和鐵路樞紐的實物見證。
錦州人說話,
為啥“質疑一切”?
如果你前往錦州旅游,一定會對當地人魔性的語調印象深刻。
因為在大多數尾調偏低的東北方言中,錦州是個例外,尾音上揚的錦州話好像總是情緒飽滿,聽起來很像是問句。因此,網友們將錦州話稱為“質疑一切”的口音。
演員范偉就曾經現身說法地調侃過:“我到親戚家去,本來他挺熱情的,他問‘你什么時候來的?’結果他用錦州話一說就是,‘啥時候來的’‘啥時候走呀?’(語調明顯上揚)聽起來好像挺不耐煩似的……”
自帶“質疑”屬性的錦州話,喜劇效果也是拉滿。在東北喜劇《鄉村愛情》中,趙本山飾演的象牙山莊董事長王大拿,就在劇中操著一口錦州語調,每次出場都帶來滿滿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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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鄉村愛情》)
實際上,錦州話的形成也和它所處的位置相關。錦州地處遼西走廊東北端,這一位置是連接華北和東北的交通要塞,因此關里和關外的方言在這里交會,使得錦州的方言在東北方言的基礎上,語調更接近北京官話。加上歷史上,這里人群頻繁流動,因此也混雜了河北、河南等地的口音,最終造就了錦州話尾音上揚的語調。
毫無疑問,錦州口音形成的背后,是這里發達的交通所帶來的頻繁人口流動。本地人的記憶中,這座城市被稱為“鐵半城”,意思是半個城市都圍繞著鐵路運轉,鐵路職工家庭占了城市人口的大半。
清光緒二十五年(1899年)京奉鐵路修至錦州,并設立了“錦縣站”,這是遼西走廊上最早的一批火車站之一,而京奉鐵路也是關內通往東北的第一條鐵路動脈。直到民國時期,這條線路持續發揮著相當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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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州義縣老火車站。(圖/視覺中國)
到九一八事變后,日軍出于資源掠奪的目的大規模在錦州修建鐵路,1936年,錦承鐵路貫通,煤炭、糧食等物資從東北被送往關內和日本,但從交通發展的客觀角度上說,它也為遼西留下了重要的交通要道。
新中國成立后,錦州鐵路的黃金時代開始了。錦州鐵路局在1949年正式成立,是全國重點鐵路局,管轄范圍北至白城、齊齊哈爾,西至承德、北京,南至山海關,東至通遼,在后來的全國建設、抗美援朝等過程中都作出了卓越的貢獻。
鐵路始終是老錦州人的驕傲,塑造了這座城市的性格。它讓這座城市成為移民之城、工業之城,也帶來了無數值得被記住的故事。
錦州的美食,不只有燒烤
提到錦州的美食,大多數人都會想到燒烤。在燒烤業競爭十分激烈的東北,錦州可以說是“燒烤天花板”。錦州人拿燒烤當主食,整座城市里,燒烤店是成規模的存在。
甚至有一首名為《錦州燒烤》的原創歌曲在各家店里播放:“烤熱了天,烤熱了地,烤熟的山河就沸騰了……”錦州燒烤的味道以咸香為主,食材遍布“海陸空”:雞牛羊、生蠔、鵪鶉、蠶蛹……萬物都能烤,晝夜都生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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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錦州街頭,能看到許多燒烤攤。(圖/視覺中國)
曾經街邊小攤飄出的煙火,如今已經是吸引全國游客的地域文化。2011年,錦州燒烤就被列入錦州市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2026年1月,遼寧省人民政府發布第七批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錦州燒烤制作技藝”也在其中。
除了名聲在外的燒烤,錦州其他美食也值得一提。東北人都聽過的溝幫子熏雞就來源于錦州。這道傳統美食從清代就開始在當地流行,用一年以上的小母雞,在老湯里浸煮,味道濃郁,肉質細嫩。因為便于攜帶,溝幫子熏雞幾乎霸占了山海關高速服務區的柜臺,也是東北人坐火車一定要帶上的食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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溝幫子熏雞。(圖/視覺中國)
酸菜海鮮鍋,則是本地人心中的“尖兒貨”。沒錯,錦州也有海,錦州的南部緊鄰渤海海峽,冬天還能形成非常獨特的“凍海”,白沙灣上,冬季的美景被網友們稱作“東北小冰島。”海鮮鍋這道菜的精髓在于酸菜和海鮮的鮮美融合,在很多專門的小店里,可以實惠的價格吃到最新鮮的食材。
東北的早市文化早已在互聯網上打開知名度,而錦州則有著“亞洲第一早市”——石橋子早市。它始于1990年代,如今已經成為橫跨四個街區,全長1.2公里的超長早市,有1200多個攤位,每天清晨5點開始,這里就是錦州最熱氣騰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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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州石橋子早市。(圖/視覺中國)
早市上的美食同樣豐富:錦州特色的炸大棗,外面是酥脆的面糊,里面則軟糯香甜。放涼后更脆更好吃;一塊錢一個的肉夾也是經典,現烙的酥餅,夾上香味濃郁的熏肉,餅皮一咬就掉渣,性價比超高,以及本地從小吃到大的雙八酸奶、錦州面茶、清真油炸糕……逛一趟早市,能撐得一整天不用吃飯。
下次來錦州,擼串之外,不如再多停留兩天。你會發現這座“質疑一切”的東北小城,值得被認真了解。
參考資料:
[1]央視新聞,《尾音上揚的錦州話為什么和其它東北方言都不一樣?丨聲音里的中國》
[2]錦州日報,《李志:殫精竭慮點燃燒烤的火》
[3]國家民委,《開講之民族走廊 | 遼西走廊:文化互鑒之路》
[4]義縣新聞網,《不做香火文章是對千年古寺的最大保護——遼寧義縣奉國寺的文物保護經》
[5]遼寧省文化和旅游廳,《廣濟寺古建筑群》
[6]錦州市人民政府文件,《錦州市人民政府關于公布第二批歷史建筑的通知》
[7]中國國家鐵路集團有限公司,錦州站
[8]錦州新聞廣播,《錦州紅色印跡的聲音檔案》之四十一:鐵路局戰斗遺址
[9]錦州市太和區人民政府,錦州美食介紹
[10]央視網,《“早市+夜市+景點”延長“鏈式體驗”,“早晚互動”為城市經濟注入新鮮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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