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參考來源：《對越自衛反擊戰實錄》《中越邊境戰爭紀實》《人民日報》相關檔案、百度百科權威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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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3月4日傍晚,越南諒山省委大樓。
第163師政治部新聞干事李永安舉起相機,按下快門。鏡頭里,兩名戰士持槍挺立在大樓前,身后是剛剛攻克的諒山市區。
這張后來被命名為《攻克諒山》的照片,當晚就通過傳真機傳回北京,成為整場戰役的歷史見證。
此時此刻,距離越南首都河內僅有130公里。諒山以南,已是一馬平川的紅河平原,再無天然屏障可守。越南北部的軍事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就在同一天,河內的越南最高指揮部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緊急調動的援軍還在路上,諒山的守軍已經潰不成軍。電臺里傳來斷斷續續的求援信號,隨后便是漫長的沉默。
第二天,1979年3月5日上午,越南發布了實施全國總動員的主席令。然而就在當天下午,一個意外的消息傳來,讓整個河內從恐慌中驟然松了一口氣。
【一】邊境風云:沖突如何一步步走向戰爭
1975年4月30日,越南實現南北統一,結束了長達30年的戰爭。按照常理,剛剛統一的國家應該休養生息,恢復經濟建設。然而越南選擇了另一條道路。
統一后的越南,在國際關系上發生了微妙變化。1975年之前,越南在抗法抗美戰爭期間,中國提供了大量援助。
據統計,從1950年到1975年,中國向越南提供的各類援助折合約200億美元,派遣防空部隊和工程部隊直接參戰,犧牲人員超過千人,擊落擊傷美軍飛機3000余架。
可是統一之后,越南的態度發生了轉變。1975年底開始,越南逐漸向蘇聯靠攏,1978年11月3日,越南與蘇聯簽訂《蘇越友好合作條約》,正式成為蘇聯在東南亞的戰略支點。
與此同時,越南在中越邊境地區的挑釁行為日益增多。
從1974年到1978年,越南軍隊在邊境制造的武裝沖突達數百起。僅1978年一年,越南就進行了1100多次武裝挑釁,造成中國邊民和邊防戰士傷亡300多人。
邊境居民的生活受到嚴重威脅。廣西憑祥、龍州一帶的村民不得不在夜間躲入山洞,白天也不敢正常勞作。
學校停課,農田荒廢,31793畝土地無法耕種,數十萬畝橡膠林無法收割,52所學校被迫關閉。
更嚴重的是,越南當局從1977年開始大規模驅逐境內華僑華人。到1978年底,已有超過25萬華僑被迫離開越南,他們的財產被沒收,許多人家破人亡。
這些華僑大多是在越南生活了幾代人的老僑民,有的甚至在越南抗法抗美戰爭中做出過貢獻。
1978年12月25日,越南出兵7萬人入侵柬埔寨,推翻柬埔寨政權,扶植了一個親越政權。這一行動引起國際社會廣泛關注。越南在東南亞的擴張野心已經昭然若揭。
面對這種局勢,中國不得不做出應對。一方面要維護邊境安全,保護邊民生命財產,另一方面要支援柬埔寨的反侵略斗爭,制止越南在東南亞的擴張。
【二】戰前準備:一場精心策劃的自衛反擊
1978年12月7日,北京召開了一次重要會議,對越南問題進行專門研究。會議分析了當前形勢,認為必須采取果斷措施,給予越南必要的懲戒。
12月8日上午,正式下達作戰命令。命令明確規定:"無論戰果如何,我軍攻克高平和諒山后不得戀戰,即行撤回。"
這說明從一開始,作戰目標就是有限的,不是要占領越南領土,而是要打擊其囂張氣焰,維護邊境安全。
作戰方案確定為東西兩線同時出擊。東線從廣西方向進攻,目標是攻占諒山、高平等重鎮,威懾河內。西線從云南方向進攻,目標是攻占老街、沙巴等地,摧毀越南在邊境地區的軍事設施。
兵力部署上,東線廣西方向由第41軍、第42軍、第43軍、第54軍、第55軍和第50軍(缺149師)共6個軍負責,由廣州軍區司令員許世友上將指揮。
西線云南方向由第11軍、第13軍、第14軍和第50軍149師負責,由新任昆明軍區司令員楊得志上將指揮。
楊得志原任武漢軍區司令員,1979年1月7日中午飛抵昆明接任昆明軍區司令員職務。
他曾在1967年率友好代表團進入越南北方考察過軍事形勢,對越南的地形地貌、軍事部署都比較熟悉,是擔任西線指揮的合適人選。
參戰部隊共9個軍22個師,加上炮兵師、高炮師、工程兵、通信兵等,總兵力約22.5萬人。另有參戰民兵、民工70余萬人,負責運輸、修路、救護等保障任務。
武器裝備方面,部署了坦克、自行火炮、裝甲車800余輛,各種火炮9000余門,各種車輛3萬余輛。雖然當時的裝備水平與現代化軍隊相比還有差距,但在對越作戰中已經形成了絕對優勢。
與此同時,北方邊境也進入了全面戒備狀態。沈陽軍區、北京軍區、蘭州軍區、新疆軍區等與蘇聯、蒙古接壤的軍區都進入了一級戰備,以防止蘇聯可能的軍事干預。
據了解,當時蘇聯在中蘇邊境陳兵超過百萬,雖然最終沒有直接介入,但這種威脅始終存在。
后勤保障方面,廣西和云南兩省區動員了大量民工修路架橋,儲備糧食彈藥,建立野戰醫院。僅廣西一地,就動員了40多萬民工支前,修建和改善公路數千公里,為部隊機動提供了保障。
1979年1月底到2月初,各參戰部隊陸續開進邊境地區,進行最后的戰前準備。部隊進行了適應性訓練,熟悉地形,檢查武器裝備,做好了隨時投入戰斗的準備。
在戰前動員中,各級指揮員反復強調這次作戰的性質:這是自衛還擊,不是侵略戰爭;這是有限作戰,不是要占領越南;這是懲戒性打擊,達到目的后即行撤回。這些原則貫穿了整個作戰過程。
2月14日,中共中央向全國公開下達通知,準備開始自衛還擊作戰。
這種做法在戰爭史上極為罕見,既不同于宣戰,也不同于突然襲擊,而是公開告知全世界中國的立場和行動。這體現了中國的光明磊落,也向國際社會表明了作戰的自衛性質。
【三】萬炮齊鳴:戰役在邊境線上打響
1979年2月17日凌晨5時,中越邊境線上,寂靜被突然打破。
數千門火炮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著飛向越南一側的軍事目標。這場準備已久的自衛還擊作戰,終于拉開了序幕。
東線廣西方向,第55軍從友誼關方向出擊,目標直指同登和諒山。第42軍從水口關方向出擊,目標是高平。
第43軍從龍州方向出擊,配合主攻部隊作戰。第41軍和第54軍從其他方向出擊,形成多點開花的態勢。
西線云南方向,第11軍從金平方向出擊,第13軍從馬關方向出擊,第14軍從麻栗坡方向出擊,目標分別是老街、沙巴等越南北部重鎮。
越南在邊境地區部署的兵力約10萬人,包括第3師、第345師、第346師等正規師,另有第316A師、第308師等預備隊。越軍利用多年經營的工事進行防御,在一些關鍵地段構筑了堅固的防御陣地。
戰斗從一開始就異常激烈。越軍憑借熟悉地形和工事優勢進行頑強抵抗,在一些地段給進攻部隊造成了困難。
越南北部多為山地叢林,地形復雜,道路狹窄,坦克裝甲車輛難以展開,步兵只能在茂密的植被中艱難前進。
第55軍在同登方向遭遇了越軍第3師的頑強抵抗。
同登是個小城,但周圍群山環抱,東有扣考山,西有陡石山區,南有417高地和扣馬山,北有402高地,形成了天然屏障。越軍在這些高地上構筑了大量工事,形成了立體防御體系。
第163師、第164師、第165師從多個方向對同登發起進攻。經過數日激戰,逐個拔除了周圍高地的越軍據點。
2月23日,第163師炸毀了同登的鬼屯炮臺,這是越軍在同登地區最堅固的工事之一,炸毀它標志著同登外圍防御被基本瓦解。
第42軍在高平方向的進攻同樣艱苦。高平是越南北部的一個省會,地形險要,越軍在此部署了第3師的部分兵力和地方部隊。
第124師、第125師、第126師協同作戰,經過激烈戰斗,于2月24日攻占高平市。
西線云南方向,第11軍于2月19日攻占老街市。老街是越南北部的重要城市,也是交通樞紐。第14軍在攻占老街后繼續南下,向沙巴方向推進。第13軍于2月25日攻占柑塘市,隨后向封土方向進攻。
到2月26日,第一階段作戰目標基本實現。東西兩線部隊已經深入越南境內20-40公里,攻占了多個重要城鎮,殲滅了越軍大量有生力量。
越軍在邊境地區的第一道防線已經被突破,第二道防線也岌岌可危。
在這一階段的作戰中,中國軍隊共殲滅越軍約2萬人,繳獲了大批武器裝備。
越軍第345師、第346師遭到殲滅性打擊,第3師、第316A師也損失慘重。越南北部的軍事設施、交通樞紐、指揮系統受到嚴重破壞。
作戰中也暴露出一些問題。由于部隊長期沒有打仗,加上特殊時期的影響,一些部隊的戰斗力受到影響。
指揮協同、戰術運用、武器裝備使用等方面都存在不足。部分部隊傷亡較大,特別是在攻堅作戰中付出了不小代價。
但總體而言,第一階段作戰是成功的。部隊士氣高昂,戰術靈活,后勤保障有力,為第二階段的諒山戰役打下了良好基礎。
第二階段作戰從2月27日開始,目標是攻占諒山,對河內形成戰略威懾。
諒山是越南北部的門戶,距離河內僅153公里,是越南首都的最后屏障。
諒山市區被奇窮河分為南北兩部分,四周群山環抱,外圍有扣馬山、417高地、536高地、扣考山、445高地、391高地、巴外山、扣當山等多個制高點,形成了堅固的防御體系。
越軍在諒山部署了精銳的第3師,這是一支在抗美戰爭中戰功卓著的部隊,曾獲"人民武裝力量英雄"稱號。第3師師長黃丹聲稱要"把諒山變成中國軍隊的墳墓",信心十足。
2月27日清晨,第55軍開始對諒山外圍發起進攻。第163師487團猛攻扣馬山,488團進攻417高地,第164師491團直取巴外山。戰斗異常激烈,越軍依托工事拼死抵抗,雙方在山頭反復爭奪。
經過兩天激戰,到2月28日,諒山外圍的主要制高點基本被攻占。中國軍隊從東、北、西三面對諒山形成包圍之勢,諒山已成孤城。
就在這時,越南從河內緊急調來了第308師。這是越軍的王牌部隊,是河內的首都防衛軍,裝備精良,戰斗力強。第308師的到來,讓諒山戰役進入了最關鍵的時刻。
3月1日上午9時30分,第55軍集中了19個炮兵營共306門火炮,對諒山市內33個重要目標實施火力急襲。短短30分鐘內,9900多發炮彈傾瀉在諒山市區,整個城市陷入火海。
越軍一個單位用無線電明語向河內報告,電文中充滿了恐慌:"火力非常厲害,簡直不可想象,從未見過這樣猛烈的炮火,所有的道路都被封鎖了,我們簡直無法抵擋,要撤退只有爬山..."
3月2日中午12時,中國軍隊全部攻占諒山北市區。第54軍162師同日攻占廣淵。但諒山南市區還在越軍手中,奇窮河成為雙方對峙的分界線。
3月4日拂曉,第55軍、第43軍組成突擊集群,在猛烈炮火掩護下強渡奇窮河。
越軍第3師遭到致命打擊,主力部隊基本被殲。當天上午10時許,第163師489團2營一部和師偵察連一部占領了諒山省委大樓,諒山戰役宣告結束。
此時的河內已經陷入極度恐慌。諒山以南再無天然屏障,紅河平原一馬平川,如果中國軍隊繼續南下,后果不堪設想。越南在3月5日上午發布了全國總動員令,準備進行全面抗戰。
然而就在同一天下午,中國政府突然發表聲明,宣布自衛還擊已達到預期目的,邊防部隊開始全部撤回中國境內。這個決定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越南方面更是如釋重負。
多年以后,越南軍方在整理諒山戰役檔案時,一份戰場形勢評估報告浮出水面。當這份內部文件中那個驚人的數字被披露出來時,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