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穿著拖尾的純白婚紗,僵硬地站在鋪滿玫瑰花瓣的舞臺中央。那枚象征著一生一世的鉆戒,就懸在距離我無名指不到三厘米的地方。那本該是我人生中最幸福、最萬眾矚目的時刻,可我的世界卻在那一秒天旋地轉,耳邊只剩下音響里傳來的刺耳電流聲,以及臺下幾百名賓客倒吸冷氣的聲音。
站在我身邊的,是我相戀三年、即將托付終身的老公陸鳴。他原本溫柔得能掐出水來的眼神,此刻正一點點褪去溫度,如同一汪凝結的深潭。
而在我們對面,離舞臺不過兩米遠的紅毯上,站著我相識十年的男閨蜜,陳浩。
陳浩的眼眶通紅,手里緊緊攥著剛才從司儀那里搶來的麥克風,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就在幾分鐘前,當司儀問出那句“是否有人反對這對新人的結合”這本該只是一句走過場的臺詞時,陳浩沖了出來。
他當著我父母、陸鳴父母以及所有親朋好友的面,用一種破釜沉舟般的顫抖聲音大喊:“林夏,我不能讓你嫁給他!我喜歡你,我愛了你整整十年!只有我最了解你,你跟我走好不好?”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原本溫馨浪漫的婚禮現場轟然炸裂。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在瞬間被抽干,手腳冰涼,大腦一片空白。我看著陳浩那張熟悉卻又突然變得無比陌生的臉,又轉頭看向身旁沉默不語的陸鳴,巨大的恐慌像藤蔓一樣死死勒住了我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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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你……你喝多了吧?”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干澀。我下意識地想要去挽回這失控的局面,想要給所有人一個臺階下,“別開玩笑了,今天是我和陸鳴大喜的日子,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出嫁,但這種玩笑真的不能亂開。快,伴郎,趕緊扶他下去醒醒酒!”
我一邊尷尬地圓場,一邊試圖去拉陸鳴的手。我想告訴他,這只是一場鬧劇,陳浩只是因為喝多了酒在發酒瘋。
可是,我的手落空了。
陸鳴不著痕跡地后退了半步,躲開了我的觸碰。他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我,那種平靜里沒有憤怒,沒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種讓我感到毛骨悚然的疲憊和冷漠。
“林夏,婚禮是神圣的,不是用來開玩笑的。”陸鳴的聲音不大,卻通過他胸前的微型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他既然能挑在今天這個時候把這十年的暗戀說出口,而你在這個時候,第一反應居然還是替他打圓場,維護他的體面。看來,在你的心里,他比我更重要。”
“陸鳴,不是的,你聽我解釋……”我慌亂地想要去抓他的衣袖,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
陸鳴沒有再看我,他伸手摘下胸前那朵代表著“新郎”的胸花,隨手扔在了鋪滿花瓣的舞臺上。那朵嬌艷的玫瑰在地上滾了兩圈,顯得格外凄涼。
他抬起眼眸,目光越過我,冷冷地看向臺下還舉著麥克風的陳浩,語氣冷得像冰:“既然是十年的深情厚誼,我不做這個惡人。林夏,我成全你們。”
說完這句話,陸鳴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走下了舞臺,大步流星地朝著宴會廳的大門走去。他的背影挺拔而決絕,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陸鳴!”我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想要提著裙擺追上去,卻被長長的婚紗拖尾絆了一下,重重地摔在了舞臺上。膝蓋傳來一陣劇痛,但比起心里的恐慌,這根本算不了什么。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雙方的父母急得團團轉,我媽甚至氣得差點暈過去,指著陳浩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