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折磨了張學良25年的劉藝光調離，趙和張卻對他有不同評價

你敢信嗎？跟了張學良整整二十五年的貼身看守調離，張學良說對方既是自己的仇人，也是恩人。可陪著張學良熬了半輩子的趙一荻，只說了三個字：我恨他。同一個人，怎么就落得兩個完全相反的評價？這事還得從西安事變結束后說起。

張學良發動西安事變逼蔣抗日，事成之后他愣是不聽勸，親自送蔣介石回南京。他以為自己問心無愧，蔣介石總能給他幾分薄面，沒想到剛下飛機，迎接他的就是冰冷的手銬。

走了個過場的軍事法庭判了他十年有期徒刑，蔣介石親筆批了“該員生活需予優待”，這話一半是做給旁人看的面子，一半就是給執行人留了操作空間。接下這個看守任務的，就是劉乙光。

戴笠挑人的時候挑花了眼，最后才選中劉乙光，這人靠譜聽話，沒復雜背景，還能耐得住寂寞。劉乙光是湖南人，讀過師范上過黃埔四期，早年入過黨，四一二事變后立刻轉投蔣介石，一路干特務工作。

這人外表看著斯文，做事那叫一個死板執拗，毫不通融，同僚私下都叫他“希特勒”。戴笠給他撂下話，張學良跑了或是死了，他就提頭來見，從這天起，兩個人的命就綁在了一起。

最開始張學良被關在浙江奉化雪竇山，看著環境不錯，有車有馬能騎馬登山，跟度假似的，其實完全不是這么回事。劉乙光定下的規矩嚴得嚇人，白天特務守在十丈范圍內，晚上門口窗下全是崗哨，里外三層圍得像鐵桶。

張學良能活動的范圍就兩百米，過了黃昏一步都不能出門，連上廁所門口都有哨兵盯著，一點隱私都沒有。劉乙光還把自己老婆孩子全搬來，跟張學良同桌吃飯，說白了就是全程不中斷監控，連飯桌上說什么都能記下來。

后來局勢動蕩，張學良輾轉被押到安徽江西湖南貴州，跑遍了半個中國，劉乙光帶著全家一直跟著，誰也甩不開誰。1940年于鳳至去美國治病，趙一荻把兒子托付給朋友，只身來到張學良身邊。

她頂著個“秘書”的名分，換來的卻是劉乙光老婆的當眾羞辱，罵她是見不得光的情婦，劉家還克扣給張學良的食物，霸占趙一荻的房間，各種冷嘲熱諷，趙一荻只能默默忍著。

外面寄來的信件包裹，劉乙光全都要先拆開檢查，食物扣下大半，能到張學良手里的全看他心情。張學良氣得罵他，說劉乙光把自己當成江洋大盜，怕越獄怕自殺，處處給自己難堪，根本不管自己受得了受不了。罵完劉乙光點點頭，該怎么樣還是怎么樣。

1946年張學良被秘密押去臺灣，下了飛機張學良才明白，自己這輩子大概率是回不去故土了。到了臺灣被安置在井上溫泉，四面全是山，外人進來就得申請入山證，生活條件一下子差了好多。

趙一荻學著自己縫衣服喂雞，兩個人在院子里種菜，曾經揮斥方遒的少帥，只能靠種地填飽肚子，可劉乙光的看管半分都沒松。二二八事件爆發的時候，臺灣局勢亂得很，劉乙光下了死命令，要是有人來劫張學良，直接就地處決夫婦倆，這事后來張學良也知道了。

蔣介石后來下了手諭，不經他批準誰也不能見張學良，張治中偷偷見過一次，蔣介石知道后大怒，直接收緊了監控，那段時間張學良幾乎和外界斷了聯系，跟活死人沒兩樣。他只能埋頭研究明史，靠讀書打發無盡的囚禁日子。

早年在貴陽的時候，張學良突發盲腸炎，必須馬上手術，按規矩得層層上報給蔣介石，等批復下來，盲腸都穿孔了，人早就沒了。劉乙光這次沒按規矩來，他直接把張學良送進醫院上了手術臺，保住了張學良的命。

這個決定太冒險了，擅自行動違反軍令，蔣介石追究起來就是掉腦袋的罪，可他還是做了。所以張學良才說，劉乙光是仇人也是恩人，仇人是他管了自己二十五年，恩人是他救了自己一命。

其實劉乙光這個人本來就不是非黑即白，他早年讀師范的時候，同學是黃克誠，湘南暴動失敗黃克誠走投無路找他，他沒舉報，還給黃克誠安排了路費送他去上海找組織，還按月寄錢接濟。

他就是吃蔣介石這碗飯的，本職工作從來不敢松懈，但骨子里也留著一點人性，不是完全沒心肝的壞人。宋美齡一直關照張學良，有宋美齡發話，他就偶爾松一點，陪張學良聊聊天遞個信，可只要蔣介石那邊有要求，他立刻變回那個不留情面的看守。

二十五年就這么一天天熬過去了，兩個人從最開始的劍拔弩張，熬成了一種疲倦的默契，畢竟朝夕相對半輩子，再大的恨也磨淡了。1962年調令下來，劉乙光要回臺灣安全局，終于結束了看守任務，有人給他辦了餞別宴，張學良親自出席了。

宴會上有人問張學良對劉乙光怎么看，他就說出了那段有名的評價，還說知道劉乙光家里情況不好，要送一筆錢當心意。這話沉得很，二十五年的委屈恩怨都揉在里面，沒有撕心裂肺，也沒有刻意原諒。

而趙一荻從頭到尾只說了三個字：我恨他。這話干凈利落，一點余地都不留，其實太好懂了，趙一荻這輩子所有的委屈屈辱，大半都來自劉乙光的看管和刁難，她沒義務強迫自己原諒。

后來劉乙光1982年在臺北去世，吊唁的人里除了蔣經國，就只有張學良和趙一荻。那個說“我恨他”的趙一荻還是去了，張學良在靈前站了很久，說劉乙光有他的立場，自己還是很懷念他。

說白了，兩個人都是那個時代的囚徒，張學良想要馳騁抗日保家衛國，結果被關了五十四年沒獲得自由。劉乙光想要升官出人頭地，結果一輩子就守著個囚犯，哪也去不了，誰也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哪有什么絕對的好人和壞人，不過都是被時代推著走，被自己的立場困住，善和惡，恩和仇，纏在一塊分不清楚，這才是最真實的歷史。

參考資料：環球人物 《看管張學良25年的劉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