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蕭田
華萊士的資本夢醒了。
3月11日,“華萊士正式宣布退市”話題沖上熱搜,一度曾沖上微博熱搜第三名,引發全網關注和熱議。
華萊士母公司福建省華士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華士食品”)在新三板悄然退市,正式告別這個待了近十年的資本市場。
![]()
公告中有一句話很有意思,此舉是“為進一步提高經營決策效率,降低運營成本”。換句話說,上市并沒有讓它錦上添花,反而成了它的財務拖累。
而就在幾天前,華萊士還推出了“9.9元”的咖啡月卡,對,你沒看錯,不是9.9喝一杯咖啡,而是9.9喝一個月咖啡。
消費者支付9.9元開通“WA咖啡月卡”后,即可在華萊士適用門店內免費下單現磨美式咖啡,每2小時限購一杯。據此計算,9.9元包月咖啡最多兌換210杯咖啡,一杯合計不到5分錢。
要知道,從瑞幸、庫迪把單杯現磨精品咖啡的價格拉到9.9元檔,到肯德基、麥當勞下場“卷”咖啡,咖啡大戰早就臨近尾聲,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對“低價咖啡”偃旗息鼓。
反觀這次進軍咖啡市場的動作,必然是一場巨大的支出。實際上有人算過一筆賬,華萊士光單杯咖啡豆成本就要約2.34元,還沒有加上設備的費用。
一邊在退,一邊在進,華萊士究竟在下一步什么棋,它能否如愿以償,這家擁近兩萬家門店的“快餐大王”又為何會在資本市場退潮?
1、虧錢進軍咖啡市場,處處透露著焦慮
過去十年間,在瑞幸、庫迪的市場教育下,培養了大量咖啡消費群體。
相關數據顯示,中國現磨咖啡的飲用人數已從2018年的0.4億增長至2023年的1.3億,預計2026年將進一步攀升至2.6億。
![]()
消費人群的激增,推動現磨咖啡成為現制飲品行業中增長最快的品類。坐擁下沉市場門店布局優勢的華萊士,此時入局咖啡賽道本意也在此。
在絕對的低價面前,這在理論上是可行的。
但現實是,下沉市場中,瑞幸和庫迪兩家品牌的門店密度已足夠高,市場認知度極強。瑞幸以超過3萬家的體量構建了強大的網絡效應,庫迪也憑借激進的加盟策略深入各級市場。
說白了,中國咖啡市場早已經從“野蠻擴張”步入“精耕細作”的新階段。華萊士此時入局并不明智。
而回到西式快餐的門店里,咖啡這個品類并不罕見。
無論是漢堡王、德克士,還是麥當勞、肯德基都有咖啡飲品,甚至麥當勞旗下的McCafé(麥咖啡),肯德基的“肯悅咖啡”還被擴大至單獨的子品牌。
不同于瑞幸、庫迪這樣在咖啡賽道上的深耕,西式快餐門店加上咖啡的邏輯并不是爭奪原有的咖啡市場,而是定位為佐餐飲品,說白了,就是賭你忍不住吃漢堡。
這也正是華萊士的戰略意圖——以低價咖啡作為引流品,吸引顧客購買漢堡、炸雞等快餐產品,從而把戰事繼續拖入自己擅長的領域:利用供應鏈能力實現極致低價,錨定并擴大性價比敏感客群,用規模換取利潤。
![]()
但考慮華萊士的供應鏈成本控制能力,每杯咖啡的綜合成本(物料、能耗、人工)也遠高于5分錢。這種模式注定是巨額虧損的,完全依賴總部補貼,無法形成獨立閉環。
一位業內人士表示,華萊士“近乎免費”的玩法,是一項虧損且不可持續的生意,一旦補貼停止,用戶將瞬間流失。
它更像是一場不求長遠的營銷事件,而非嚴肅的商業進軍。本質上,揭示了在華萊士“為了活而不同”的焦慮。
2、萬店之王,為何打法失靈?
在中國,能把餐飲做到萬家門店規模的不多,華萊士算一個。
2001年,第一家華萊士在福建師范大學門口誕生。彼時,肯德基和麥當勞分別進入中國市場已經14和11年。
![]()
但盡管如此,華萊士還是一路突飛猛進。
窄門餐飲數據顯示,2019-2022年,華萊士新開門店超1.4萬家。2023年突破2萬家,門店總數超過肯德基、麥當勞在中國的門店總和。
華萊士為什么能擴張速度竟然如此迅猛?
秘訣有兩個——一是合作連鎖模式,建立讓店鋪能快速復制擴張的能力,二是做極致性價比的產品,用農村包圍城市。
所謂合作連鎖模式,即通過“門店眾籌+員工合伙+直營管理”模式,將員工或合作者變成門店合伙人。簡單地說,就是大家一起出錢出力、眾籌開店,股份也共持。
這種商業策略被稱為“福建模式”——店不是一個人的,而是大家的。
而極致性價比很好理解,就是低價。
華萊士最知名的“特價123活動”曾把可樂、雞腿、漢堡壓到1元、2元、3元,一度被網友笑稱“雪王看了都搖頭”。直至今天,在華萊士小程序上,我們依舊能看到“可樂+漢堡+雞塊9.9元”這類低價套餐。
![]()
在擴張初期,這套機制解決了兩個問題:一是資金來源,二是激勵效率。門店越多,規模效應越明顯,單店毛利低但總盤子做大,現金流能夠對沖利潤率不足。
但這個模式有一個重要前提,就是要一直不斷的開店。規模紅利見頂后,它的問題也就顯現出來了——
從內部上看,門店股權高度分散,總部對終端標準的控制力天然不足;同時,門店高密度鋪設壓縮了單店利潤空間。在低客單價與低毛利率的雙重擠壓下,一些門店不得已把利潤,放在品控和食品安全的前面。
這也是為什么近年來,全國各地的華萊士門店接連出現負面事件,最終締造了一段流傳甚廣的“噴射戰士梗”。
而從外部上看,低價并不是萬能解藥,也不是競爭門檻,但一家企業把自己困囿于低價后,意味著它無法提高利潤率進行產品創新,反而是給后來競爭者巨大的機會。
華萊士“門徒”塔斯汀就是典型。
塔斯汀在定價、開店與擴張速度上,有著濃厚的華萊士風格:主打性價比套餐、圍繞下沉市場開店、極速擴張。
從塔斯汀目前的開店勢頭來看,或許就是要帶著“中國漢堡”,朝萬店奔去。
實際上,進入2026年,在“4分錢咖啡”推出的相近時間里,華萊士已經掉出了2萬店梯隊。截至2026年2月,其在營門店數為1.9494萬家。
![]()
換句話說,華萊士的問題從一開始就注定了。華萊士當前最要緊的是如何把消費者的信任重新建立起來,而不是急著去重新拉人進店。
畢竟,即便是有人愿意去華萊士買咖啡,但未必會有人敢帶上一個漢堡。
3、自救是一場徹徹底底的變革,但華萊士還沒做
種種跡象都在表明,華萊士已經深陷困局之中。
首先是,增長的神話比想象中還要早的破滅。
據財報數據顯示,2021年至2024年,華士食品的營收增速從驚人的64.44%一路下滑至13.31%,而2025年上半年,營收更是出現了罕見的同比下滑0.49%至46.25億元。
![]()
其次,“低價策略”也從護城河變成了“枷鎖”。
華萊士的人均消費長期維持在17元左右。極致的低價必然帶來極致的成本控制,而這直接反映在了慘淡的毛利率上。2025年上半年,華士食品的營業成本高達43.45億元,占營收比重超93%,毛利率僅為6.04%,經營利潤率更是被壓縮至3.77%。對比同期的百勝中國(肯德基、必勝客母公司),其經營利潤率高達10.9%。
值得注意的是,低毛利并非必然來自低價。
蜜雪冰城同樣走低價路線,但依靠高度整合的供應鏈體系,2025年上半年毛利率達到38.3%。這說明,問題更可能指向管理效率與成本結構,而非單純定價策略。
最后,家族式治理跟不上時代步伐。
翻開財報可以看到,華士食品的股權結構高度集中,帶有濃厚的家族企業色彩。實際控制人華懷余與其弟媳凌淑冰合計持有公司64%的股份。
![]()
這種“兄弟+姻親”的治理結構在早期保證了決策的高效,但在企業面臨轉型的當下,卻可能成為制約現代企業制度建立的瓶頸。
更重要的是,有心人發現,2025年上半年,在營收微降的背景下,華士食品的“其他應付款”卻暴增7457.33%至1.06億元,核心原因竟是“應付股利”的增加。
與此同時,公司的資產負債率攀升至73.7%的高位,負債總額從2022年的10.85億元激增至2025年中期的21.08億元。
一邊是債臺高筑,一邊是向少數家族股東大額分紅,這種操作不禁讓人不禁聯想到“掏空公司”。
事實上,近年來,華萊士并非沒有想過自救。
過去兩年,華萊士就已試過多種年輕化營銷手段,與范丞丞、“再就業男團”、丁真等高話題度的網紅明星展開合作,但從財報上看,收獲不及預期。
原因并不復雜:品牌形象的底層,不是傳播聲量,而是履約能力。
真正決定消費者去留的,是華萊士品控與管理的穩定性,而不是一張高性價比的咖啡月卡。
重建信任是華萊士當下最棘手的問題,更深層次的問題卻需要刮骨療毒的勇氣,至少目前來看,華萊士選的都是錯的答案,但市場又會留給華萊士多少試錯的空間呢。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