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大師，我平時積德行善，怎么一夜之間家財散盡，連喝涼水都塞牙？”
“命由天定，運由己生。你的運，不是丟了，是被人借走了。”
古書《玉匣記》有云：“氣運流轉(zhuǎn)，物以載之。”意思是說，人的運氣是流動的，往往依附在具體的物件上。
很多老實人只知道防備小人背后的刀子，卻不知道，有時候那個笑臉盈盈、提著東西上門的熟人，才是最可怕的“偷運賊”。
01
張大山是個實在人，四十五歲，那是正當年的好歲數(shù)。
他在縣城里包點小工程，手底下帶著十幾個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弟兄干活。
這人長得五大三粗，心眼卻實誠，從不拖欠工人工錢，所以在圈子里口碑那是沒得挑。
半年前，張大山那是真的春風得意。
剛接手了城南的一個舊小區(qū)改造項目，預付款剛到賬，家里的那輛舊皮卡也換成了嶄新的黑色轎車。
這還不算完，他那爭氣的兒子，考上了省里的重點一本，喜報送來那天，張大山樂得嘴都合不攏，擺了十桌酒席請客。
那時候的張大山，走起路來都帶風，紅光滿面的。
街坊鄰居誰見了不豎大拇指？都說：“大山啊，你這后半輩子是掉進福窩里了，熬出頭嘍！”
張大山也覺得自己是苦盡甘來。
那天晚上，他喝了點小酒，坐在自家院子里乘涼，看著滿天星斗，對媳婦桂蘭說：“桂蘭啊，咱這日子算是過穩(wěn)了。等這工程干完，手里攢夠了錢，我就帶你去北京轉(zhuǎn)轉(zhuǎn)，看看大天安門。”
桂蘭正在納鞋底，笑著嗔怪他：“喝點貓尿就開始吹牛，只要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強。”
那時候，院子里的老槐樹枝繁葉茂，知了叫得歡實，連家里那條養(yǎng)了五年的大黃狗，也趴在腳邊睡得安穩(wěn)。
一切都是那么順當，順當?shù)米屓擞X得這好日子能一直這么過下去。
大概是一個多月前的一個周末。
張大山剛從工地上回來，一身的灰土還沒來得及洗。
大門就被敲響了。
來的人是張大山的一個遠房發(fā)小，叫趙老三。
這趙老三早些年去了南方闖蕩，聽說混得不咋地，好幾年沒回過老家了。
這次突然登門，穿得倒是人模狗樣的，西裝革履，頭發(fā)梳得油光锃亮。
“哎呀，大山哥！好久不見啊！”趙老三一臉的熱情，隔著老遠就伸出手來。
張大山這人重情義，一看是發(fā)小，趕緊把人迎進屋：“老三？哪陣風把你吹來了？快進屋，快進屋！”
兩人寒暄了一陣，趙老三說是回老家辦事，順道來看看老大哥。
臨走的時候，趙老三死活留下了一個黑塑料袋包著的東西，說是南方帶回來的稀罕物件，特意留給大山哥鎮(zhèn)宅旺運的。
張大山推辭不過，也就收下了，隨手放在了堂屋的條案上。
那時候他哪能想到，就是這次看似平常的串門，讓他原本紅紅火火的日子，像是斷了崖一樣，直接跌進了冰窟窿里。
02
變故來得沒有任何征兆，就像是大夏天的晴空里，突然打了個炸雷。
最先出問題的，是張大山的身體。
他這身體素質(zhì)，那是在工地上扛水泥練出來的，幾十年來連個感冒發(fā)燒都很少有。
可就在趙老三走后的第三天，張大山早起刷牙，突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眼前發(fā)黑，一頭栽倒在衛(wèi)生間里。
桂蘭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把他扶起來。
張大山擺擺手，說可能是昨天酒喝多了，沒當回事。
可接下來的日子，他就覺得自己像是被抽了筋骨一樣。
渾身沒勁兒，后背發(fā)沉，就像是背著個看不見的大磨盤。
緊接著，工地上出事了。
那天是個大晴天，原本最安全的平地作業(yè)。
一臺剛檢修過的攪拌機，突然就失控了，瘋了似地亂轉(zhuǎn)。
雖然工人們躲得快，沒人受傷，但是那一整車的混凝土全廢了，攪拌機也燒壞了電機。
這一修一停，損失就是好幾萬。
張大山心里那個火啊，把負責檢修的工頭罵了一頓。
可罵歸罵，事兒還得平。
還沒等他緩過氣來，甲方那邊又出了幺蛾子。
本來驗收都合格的墻面，突然被監(jiān)理挑出了一堆毛病，說是要在三天內(nèi)全部返工，不然就扣工程款。
張大山急得嘴上起了滿嘴的燎泡，天天在工地上盯著，求爺爺告奶奶地托關(guān)系。
那段時間，他覺得自己就像是陷進了泥潭里，越掙扎陷得越深。
回到家，也沒個安生。
那條平時最聽話的大黃狗，突然變得焦躁不安。
一到了晚上，就對著堂屋的某個角落狂叫不止，叫聲凄厲，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張大山吼它幾次，它就夾著尾巴嗚嗚地哭，躲在窩里不敢出來，連飯都不吃了。
更邪乎的是，張大山開始做噩夢。
只要一閉眼，就夢見自己走在一片大霧里，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影子，伸著手管他要東西。
他想跑跑不動，想喊喊不出，每天早上醒來，枕頭都是濕透的，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桂蘭看著丈夫日漸消瘦的臉，心疼得直掉眼淚：“大山，咱是不是沖撞了什么？要不……去醫(yī)院好好查查？”
張大山是個硬漢子，本來不信這些。
但這接二連三的倒霉事，讓他心里也開始犯嘀咕。
短短半個月，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印堂發(fā)暗，哪還有半點之前意氣風發(fā)的樣子？
簡直就像是個行將就木的小老頭。
03
實在是扛不住了，張大山先是去了縣里的人民醫(yī)院。
掛了專家號，抽血、化驗、拍片子，把能做的檢查都做了一遍。
結(jié)果出來，醫(yī)生拿著體檢單子也是一臉納悶。
“各項指標都正常啊，心臟有力，血壓也不高。就是有點神經(jīng)衰弱，可能是壓力太大了，回去多休息，開點安神補腦的藥吃吃吧。”
拿著“沒病”的診斷書，張大山心里不僅沒輕松，反而更沉重了。
沒病？沒病怎么會覺得自己快要燈盡油枯了呢？
既然“陽間”的法子不管用，桂蘭就悄悄托人，請了十里八鄉(xiāng)有名的一個“神婆”來家里看事。
那神婆一進院子，臉色就變了。
她在院子里轉(zhuǎn)了兩圈，手里的羅盤指針亂晃。
神婆眉頭緊鎖，在堂屋里燒了一把香。
結(jié)果那香怎么點都點不著，好不容易點著了，也是燒成個“三長兩短”的兇相。
神婆嚇得臉色煞白，連卦金都沒敢收，擺著手說：“主家，你這事兒太邪性，我道行淺，看不透，也不敢看。你們另請高明吧。”
說完，逃也似地走了。
這下，連桂蘭也慌了神。
之后的幾天，張大山簡直是喝涼水都塞牙。
出門開車，好端端的輪胎突然爆了，差點撞到路邊的隔離墩。
走在路上，樓上掉下來的花盆，擦著他的鼻尖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試著把家里的家具重新擺放，床頭換了方向，大門口掛了紅布，還在枕頭底下壓了桃木劍。
能想到的土方子全試了，可那股子倒霉勁兒，就像是附骨之疽，怎么甩都甩不掉。
最嚴重的一次，是前天晚上。
張大山在工地上加班對賬。
突然，辦公室頂上的吊扇，“咔嚓”一聲掉了下來。
要不是他正好彎腰去撿地上的筆，那飛轉(zhuǎn)的扇葉就直接削在他腦袋上了。
那一瞬間，巨大的恐懼感籠罩了張大山。
他癱坐在地上，看著那個砸爛了辦公桌的吊扇，渾身冷汗直冒，手抖得連煙都點不著。
他知道，這不是巧合。
這真的是有人在“整”他，或者是老天爺要收了他。
那種絕望感，比破產(chǎn)沒錢更讓人崩潰。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扼住了喉嚨，氣數(shù)正在一點點被抽干。
04
就在張大山準備認命，打算把工程盤出去，回老家躲躲災的時候，轉(zhuǎn)機出現(xiàn)了。
那天，張大山去建材市場結(jié)賬。
碰見了他的老搭檔，也是多年的老友，老周。
老周是個走南闖北的生意人，見多識廣。
一看到張大山，老周嚇了一跳，手里端的茶杯差點沒拿穩(wěn)。
“哎呦！我的大山哥！你這是咋了？”
老周湊近了，盯著張大山的臉看了半天，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才一個月沒見，你怎么像被人抽了魂似的？臉上一點活人氣兒都沒有，印堂黑得像鍋底灰！”
張大山苦笑一聲，把這段時間的遭遇，一股腦兒全倒給了老周。
說完，張大山嘆了口氣：“老周啊，我是真沒辦法了。神醫(yī)看了，神婆跑了，我是不是這就得準備后事了？”
老周聽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他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對張大山說：“大山，這事兒不對勁。你這是被人下了套，或者是遭了‘暗算’了。醫(yī)院治的是病，治不了命。”
“那還能咋辦？等死唄。”張大山一臉死灰。
“別急！”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認識一位高人。這位道長法號‘清塵’，住在終南山腳下的一個小道觀里。那可是真有本事的人，平時不輕易見客，也不貪財，講究個緣分。”
“你看我之前那次生意賠得底掉，差點跳樓，就是這位道長給我指了條明路，才翻的身。你要是信得過我，死馬當活馬醫(yī)，去求求他？”
張大山本來已經(jīng)絕望了，但看著老周篤定的眼神，心里那團死灰又復燃了一丁點火星。
“行！老周，哥哥這條命要是能撿回來，以后你就是我親兄弟！”
第二天一大早。
天還沒亮，張大山就開著車，按照老周給的地址出發(fā)了。
地方很偏，車子下了高速，又跑了兩個小時的山路，最后連水泥路都沒了，只能把車停在山腳下，徒步往上爬。
山里的霧氣很大，清冷的風吹在身上，讓張大山那個混沌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
爬了一個多小時，終于在半山腰的松林里，看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小道觀。
青磚灰瓦，院墻斑駁，門匾上寫著“清心觀”三個字，透著一股子古樸清幽的勁兒。
奇怪的是，張大山剛走到門口。
他那一身沉重得像灌了鉛的腿，突然感覺輕快了幾分。
就連胸口那塊堵了一個多月的大石頭，似乎也松動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恭恭敬敬地敲響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咚、咚、咚。”
05
“進來吧，門沒鎖。”
院子里傳來一個蒼老卻透亮的聲音，像是洪鐘一樣，直接穿透了門板。
張大山推門進去。
院子不大，卻打掃得一塵不染。
院中間有一棵巨大的銀杏樹，樹下放著一張石桌，兩個石凳。
一位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正背對著大門，坐在石凳上煮茶。
那茶壺里冒出的熱氣，直直地往上飄，聚而不散。
張大山不敢造次，快步走到老道身后，躬身行了個大禮：“道長好，我是老周介紹來的，我叫張大山……”
話還沒說完，那老道長緩緩轉(zhuǎn)過身來。
這道長須發(fā)皆白，看著得有七八十歲了，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像是兩把利劍，直勾勾地刺向張大山。
張大山被這一眼看得心里發(fā)毛，下意識地想往后退。
“不用介紹了。”
道長放下手里的茶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身上的晦氣，隔著三里地都能聞得見。”
張大山腿一軟，差點跪下：“道長救命！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清塵道長沒讓他跪，手一揮，一股柔和的勁風就把張大山托住了。
“坐。”
張大山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在對面坐下。
道長盯著張大山的眉心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你本來是個福澤深厚的人，這半年應該是鴻運當頭才對。可現(xiàn)在，你的運勢像是被人硬生生截斷了，不僅截斷了，還在往外泄。”
“這是典型的‘借運’局。”
“借運？”張大山瞪大了眼睛，“誰借我的運？”
“非親即友，生人難近。”道長一字一頓地說，“這人借你的運，不是為了自己好，就是為了擋自己的災。他這是拿你的命，去填他自己的坑。”
張大山腦子里“嗡”的一聲。
他想破了頭也想不出，自己平時對朋友肝膽相照，誰會這么害自己？
“道長，那是誰啊？”
“想一想。”道長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起來，“在你開始倒霉之前，有沒有很久不聯(lián)系的熟人，突然找上門來？”
張大山渾身一震。
“你聽好了，這種借運的東西，通常只有三樣最兇。熟人若突然帶著這三樣東西上門，那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張大山屏住呼吸，身子前傾，耳朵豎得像兔子一樣，生怕漏掉一個字。
“道長，到底是哪三樣？”
清塵道長收回目光，看著張大山，嘴唇輕啟，緩緩吐出幾個字：
“這第一樣，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