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林風，我們離婚吧。”徐婧將一張孕檢單甩在桌上，聲音冷得像冰，“我懷孕了，孩子不是你的。”
我看著她那張熟悉的臉，此刻卻無比陌生。
我沒有質(zhì)問，也沒有嘶吼，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說：“好。”
我的平靜讓她錯愕，她沒想到我會如此干脆。
她不知道，我的心早已被一個秘密砸得粉碎。一個六個月后，會讓所有真相浮出水面的秘密。
周五的晚高峰，城市像一個巨大的、擁堵的血管。我，林風，就是這血管里一顆不起眼的紅細胞，被裹挾著，身不由己地向前挪動。
我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的盒子，里面是徐婧最愛吃的榴蓮千層。
今天是我們結婚三周年紀念日，雖然公司臨時加了兩個小時的班，但我還是想給她一個驚喜。我甚至已經(jīng)買好了兩張電影票，是她念叨了很久的那部文藝片。
推開家門，預想中溫馨的燈光沒有亮起。
客廳里一片昏暗，只有電視屏幕閃爍著冰冷的光。徐婧窩在沙發(fā)里，連頭都沒回，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回來了？”
“嗯，回來了。”我換上拖鞋，將蛋糕放在餐桌上，然后走進廚房。
四菜一湯，都是我照著菜譜學的，每一道都是徐婧愛吃的。我把菜端上桌，小心翼翼地擺好，然后去叫她。
“小婧，吃飯了。”
她“嗯”了一聲，慢吞吞地從沙發(fā)上起來，坐到我對面。
飯桌上的氣氛異常冰冷，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她幾乎沒怎么動筷子，全程低著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滑動，嘴角偶爾會勾起一抹我看不懂的笑意。
“小婧，嘗嘗這個糖醋排骨，我今天特意多放了點糖。”我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沒胃口。”她頭也不抬，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煩。
我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悶得發(fā)慌。結婚三年，我們從無話不談的戀人，變成了同桌吃飯的陌生人。
我知道，問題出在錢上。我是一個程序員，月薪一萬出頭，在這個一線城市里，刨去房貸和各種開支，每個月都過得緊巴巴。
我給不了她朋友圈里那些名牌包包，也給不了她動輒就飛去國外度假的瀟灑。我只能用我笨拙的方式，盡力對她好。可現(xiàn)在看來，我的好，一文不值。
晚餐在死寂中結束。我默默地收拾著碗筷，徐婧突然開口了。
“林風，我們談談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我洗了手，坐到她對面。
她從包里拿出一張折疊的紙，推到我面前。我展開一看，是一張孕檢單。
“我懷孕了。”她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一絲喜悅，只有一種決絕的冰冷。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消息，她接下來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扎進了我的心臟。
“孩子不是你的。”她頓了頓，似乎在欣賞我臉上錯愕的表情，然后繼續(xù)說道，“是張偉的，我們公司的總監(jiān)。”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徹底崩塌了。我感覺不到疼，只覺得麻木，耳邊是血液沖上頭頂?shù)霓Z鳴聲。
她開始細數(shù)我的“罪狀”。
“林風，你看看你，都三十歲的人了，還是這副樣子！每個月就那么點死工資，連房貸都還得那么吃力！”
“你知不知道，我同事的包都是幾萬塊一個，她們的下午茶都是人均五百的高檔餐廳，而我呢？我只能用你給我買的假貨，在路邊攤吃麻辣燙！”
“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你懂嗎？你太無能了，太沒上進心了！我受夠了這種一眼就能望到頭的日子！”
她的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將我所謂的愛情、尊嚴，割得支離破碎。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突然覺得很可笑。我以為我們之間是愛情，原來在她眼里，只是一場可以用金錢衡量的交易。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內(nèi)心深處的某個地方，像是突然決堤，所有的痛苦、憤怒、不甘，在瞬間被一種巨大的、空洞的平靜所淹沒。
我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然后，我聽到自己用一種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聲音說：“好，我們離婚。”
第二天是周六，天氣出奇的好，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我和徐婧并排坐在民政局的等候區(qū)，像兩個即將參加一場無關緊要的會議的同事。
她似乎對我昨晚的平靜反應感到耿耿于懷。一路上，她好幾次想開口說些什么，但看到我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又都把話咽了回去。
她或許是想看到我痛哭流涕地挽留，想看到我歇斯底里地質(zhì)問，那樣才能證明她在我心中的分量，才能滿足她離開時的那種高高在上的優(yōu)越感。
可惜，我讓她失望了。
整個過程異常順利。填表、簽字、拍照，當工作人員將那兩本暗紅色的離婚證遞給我們時，我甚至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三年的婚姻，就這樣在幾張紙上畫上了句號。
走出民政局，陽光有些刺眼。我瞇了瞇眼，對身邊的徐婧說：“走吧，回去收拾東西。”
回到那個我們曾經(jīng)稱之為“家”的地方，空氣中彌漫著尷尬和疏離。
我走進臥室，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我的東西不多，幾件換洗的衣服，幾本專業(yè)書，還有那臺陪我熬過無數(shù)個夜晚的筆記本電腦。
徐婧站在客廳里，看著我忙碌的身影，表情復雜。
“房子……怎么辦？”她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這套兩居室，是我們倆一起攢錢付的首付，每個月一起還房貸，上面寫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站起身，看著她，說：“這房子你喜歡，就留給你吧。房貸我會繼續(xù)還一半，直到你和……張偉結婚。”
她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大度”。
“你……你不用這樣。”她有些結巴地說。
“沒什么。”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絲連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凄涼，“就當是我送給你的分手禮物吧。祝你幸福。”
說完，我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家門。我沒有回頭，因為我怕自己會忍不住流淚。
我最好的朋友，李浩，在樓下等我。他看到我手里的離婚證和行李箱，氣得一腳踹在了車輪上。
“林風！你是不是個爺們兒？她都這么對你了，你還把房子給她？你腦子被門擠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把行李箱放進后備箱，然后坐進了副駕駛。
李浩一路都在罵我窩囊，罵徐婧拜金無情。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發(fā)。
他在郊區(qū)給我租了一個小單間，月租八百，離我上班的地方很遠。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個衣柜和一張桌子。但對我來說，足夠了。
李浩幫我把東西搬進去，臨走時，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兄弟，想開點。為了那種女人，不值得。”
我點點頭，對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送走李浩，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窗外的城市亮起了萬家燈火。每一盞燈后面，都可能有一個溫暖的家。
而我，從今天起，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人。
我走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人來人往。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感將我緊緊包裹。我的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讓我喘不過氣來。
我想哭，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流淚的力氣都沒有了。我的眼睛干澀得發(fā)疼，眼神空洞得像一個無底的黑洞。
為什么我能如此平靜？因為我的心，早在三年前，就已經(jīng)死了。
離婚后的生活，并沒有像李浩擔心的那樣，讓我一蹶不振。恰恰相反，我像是被解開了某種束縛，獲得了一種破釜沉舟的勇氣。
周一，我向公司遞交了辭職信。
我的直屬領導，一個地中海發(fā)型的中年男人，苦口婆心地勸我：“林風啊，我知道你最近家里出了點事，心情不好。但工作是工作，別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咱們公司雖然不大，但勝在穩(wěn)定，多少人擠破頭都想進來呢。”
我謝絕了他的好意。
穩(wěn)定？我曾經(jīng)也以為穩(wěn)定是福，但現(xiàn)在我明白了，所謂的穩(wěn)定，不過是溫水煮青蛙，它會慢慢磨掉你的銳氣，消磨你的斗志，讓你在日復一日的重復中，變得麻木和安于現(xiàn)狀。
我用那筆本該用來還房貸的存款，加上從李浩那里借來的一部分錢，和他一起，注冊了一家軟件工作室。李浩負責跑業(yè)務，我負責技術。
我們的辦公室，就在我那間月租八百的出租屋里。
白天，李浩出去跑客戶，拉項目。我一個人對著電腦，敲下一行行代碼。晚上，我們倆湊在一起，吃著泡面，討論著公司的未來。
創(chuàng)業(yè)的日子，比我想象的還要艱難。我們沒有名氣，沒有人脈，很多時候，李浩跑了一天，連客戶的面都見不到。
而我，為了趕一個項目的進度，可以連續(xù)三天三夜不合眼，困了就用冷水潑臉，餓了就啃幾口干面包。
周圍的朋友和以前的同事，都覺得我瘋了。他們不理解，我為什么放著好好的“鐵飯碗”不要，非要出來折騰。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在折騰，我是在自救。我需要用這種高強度的工作，來麻痹自己的神經(jīng)，來填滿我那顆被掏空的心。
那段時間，我瘦了整整二十斤，整個人都脫了相。
李浩看著我日漸凹陷的眼窩和蒼白的臉色，不止一次地勸我：“兄弟，錢是賺不完的，身體要緊。”
我總是笑笑說沒事。我怕自己一旦停下來，就會被那些痛苦的回憶吞噬。
終于，在一次連續(xù)奮戰(zhàn)了七十二個小時后，我眼前一黑，暈倒在了電腦前。
等我再次醒來，人已經(jīng)在醫(yī)院的病床上。李浩守在旁邊，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
“你小子，想嚇死我啊！”他見我醒來，長出了一口氣。
“我沒事。”我掙扎著想坐起來，卻感覺渾身酸軟，沒有一點力氣。
“還說沒事！醫(yī)生說你這是嚴重過勞，再晚來一會兒，小命都可能保不住！”李浩沒好氣地說。
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走了進來。他看了看手里的體檢報告，又看了看我，眉頭微皺。
“小伙子，你這身體可得好好注意了。”醫(yī)生說，“年輕人拼事業(yè)是好事，但不能拿命去拼。你的各項指標都不太好，尤其是……”
他說到這里，突然停住了，似乎在斟酌用詞。他翻了翻報告，指著其中一項，欲言又止。
“醫(yī)生，我到底怎么了？”我心里一緊。
醫(yī)生嘆了口氣，說：“沒什么大事，就是……有點內(nèi)分泌失調(diào)，加上長期勞累，導致身體機能有些紊亂。回去之后，一定要注意休息，加強營養(yǎng)，別再熬夜了。”
他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我卻從他的眼神里，讀到了一絲同情和惋惜。
等醫(yī)生走后，我拿過李浩手里的體檢報告。在密密麻麻的專業(yè)術語中，我很快找到了醫(yī)生剛才欲言又止的那一項。
看著報告單上那個刺眼的醫(yī)學名詞，我的瞳孔猛地一縮。我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那張薄薄的紙，在我手里卻重如千斤。
李浩見我臉色不對，湊過來問：“怎么了？醫(yī)生不是說沒事嗎？”
我迅速將報告單折好，塞進口袋，對他強笑道：“沒事，就是有點低血糖。咱們什么時候能出院？公司還有一堆事呢。”
那一刻，我撒了謊。我不想讓李浩知道，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身體的這個秘密。
這個秘密，我獨自背負了三年，它像一個毒瘤，深深地扎根在我的生命里，讓我痛苦，也讓我……解脫。
在我為了生存和夢想拼得焦頭爛額的時候，徐婧正過著她夢寐以求的生活。
張偉沒有食言。他和徐婧結婚后，立馬在市中心最高檔的小區(qū)，全款買下了一套兩百平的大平層。
房產(chǎn)證上，寫的是徐婧一個人的名字。他還給她買了一輛紅色的保時捷跑車，讓她可以隨時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徐婧的朋友圈，成了她炫耀的舞臺。
今天曬新買的愛馬仕包包，明天曬米其林三星餐廳的燭光晚餐，后天又是在某個海島的私人沙灘上，穿著比基尼，享受著陽光和海風。
照片里的她，妝容精致，笑容燦爛，仿佛擁有了全世界。
她過去的那些同事和朋友，一個個都成了檸檬精。她們在評論區(qū)里，用各種羨慕嫉妒恨的語氣，吹捧著她的“好命”。
“哇，婧婧，你老公對你太好了吧！這才是嫁給愛情的樣子！”
“酸了酸了，我什么時候才能過上你這樣的神仙日子啊！”
徐婧很享受這種被人追捧的感覺。
她會挑幾條評論，用一種看似漫不經(jīng)心，實則精心設計的口吻回復：“哎呀，還好啦，他就是覺得虧欠我，想補償我而已。”
每一次，當她躺在松軟的真皮沙發(fā)上，刷著這些評論時，都會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她會想起和林風擠在那個六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為了省幾塊錢的菜錢，而跟小販討價還價的日子。
那種日子，她再也不想回去了。她告訴自己，她現(xiàn)在的選擇，是正確的。
物質(zhì)上的極大滿足，確實給了她短暫的快樂。但很快，她就發(fā)現(xiàn)，這個鍍金的牢籠，并沒有她想象中那么美好。
張偉的父母，是生意人，骨子里透著一種精明和勢利。
他們從一開始，就看不上徐婧的出身。在他們眼里，徐婧不過是一個貪圖他們家錢財?shù)摹皳婆薄?/p>
雖然礙于張偉的面子，他們沒有明說，但那種輕蔑的眼神和話里話外的敲打，還是讓徐婧如坐針氈。
而張偉，也遠非她想象中的“完美情人”。他在外面風度翩翩，回到家里，卻是個十足的大男子主義者。
他要求徐婧辭掉工作，專心在家當全職太太。他不允許她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她的手機，他可以隨時查看。
有一次，徐婧只是跟一個男同學多聊了幾句，他就大發(fā)雷霆，砸了她最心愛的一只花瓶。
更讓她難以忍受的，是張偉的脾氣。他生意上的一個不順，或者在外面受了一點氣，都會帶回家里，對她大吼大叫。
起初，徐婧還會跟他爭辯，但換來的，卻是他更加暴躁的怒火。后來，她學會了沉默。
懷孕的辛苦，加上張偉家人的冷眼，和張偉喜怒無常的脾氣，讓徐婧開始感到身心俱疲。她經(jīng)常一個人坐在空曠的客廳里，發(fā)呆到天亮。
在某個失眠的深夜，她撫摸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突然想起了林風。
她想起林風笨拙地給她按摩浮腫的小腿，想起林風半夜跑遍半個城市，只為給她買一碗她想吃的酸辣粉，想起林風在她生病時，整夜守在床邊，寸步不離。
那些她曾經(jīng)嗤之以鼻的“廉價的溫柔”，此刻卻像一根根細小的針，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上，讓她感到一陣陣的刺痛。
但這種感覺，只是一閃而過。她很快就搖了搖頭，把林風的身影從腦海中趕了出去。她告訴自己，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她現(xiàn)在擁有的一切，是林風一輩子都給不了她的。為了肚子里的這個孩子，為了她未來的富貴生活，她必須忍耐。
她堅信，只要等孩子生下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畢竟，這是張家的第一個長孫。母憑子貴，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或許是老天爺也想看看徐婧的這場豪門夢能做多久，她的孩子，提前一個月就迫不及待地來到了這個世界。
是個男孩，六斤八兩。
孩子出生的那天，張偉確實很高興。
他在產(chǎn)房外，給自己的親朋好友打了一圈電話，宣布自己當爸爸的喜訊。他還給醫(yī)院的醫(yī)生護士，都封了一個大紅包。
徐婧躺在病床上，看著張偉抱著孩子，笑得合不攏嘴的樣子，心里也松了一口氣。她想，她的苦日子，總算熬到頭了。
可她沒想到，這才是她噩夢的開始。
孩子因為是早產(chǎn)，體質(zhì)很弱，出生沒幾天，就出現(xiàn)了黃疸偏高，呼吸困難等癥狀，被送進了新生兒科的保溫箱。
張偉最初的喜悅，很快就被孩子的病弱和與日俱增的醫(yī)療賬單所帶來的煩躁所取代。
他開始以公司忙為借口，越來越少地出現(xiàn)在醫(yī)院。
就算來了，也只是隔著玻璃，遠遠地看一眼孩子，然后就不耐煩地催促徐婧：“到底什么時候能出院？公司一堆事等著我處理呢！”
徐婧的心，一點點地往下沉。她不明白，這個男人，怎么可以變得這么快。明明前幾天，他還抱著孩子，一口一個“我的寶貝兒子”。
更讓她心寒的，是張偉家人的態(tài)度。
他們只是在孩子出生的第一天，來醫(yī)院看了一眼，扔下一個紅包，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張偉的母親，甚至還在電話里，陰陽怪氣地對徐婧說：“我們張家的人，身體一向都很好。也不知道你這肚子里，懷的是個什么東西，這么嬌貴。”
徐婧氣得渾身發(fā)抖，卻無力反駁。
屋漏偏逢連夜雨。幾天后，一個更壞的消息傳來。孩子被診斷出患有罕見的溶血性貧血，需要進行骨髓配型，或者緊急輸血。
這個診斷，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徐婧的心上。她六神無主地給張偉打電話，哭著把情況告訴了他。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然后，張偉用一種極其冰冷的聲音說：“我知道了。”
說完，就掛了電話。
從那天起，張偉就像人間蒸發(fā)了一樣。電話不接，信息不回。
徐婧每天守在保溫箱外，看著孩子小小的身體上插滿了各種管子，心如刀割。
醫(yī)院的催款單，像雪片一樣飛來。她打電話向張偉的父母求助，換來的，卻是無情的羞辱。
“你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盤！想用一個病秧子來訛我們張家的錢？門兒都沒有！”
“我早就跟我兒子說過，你這種女人，不干凈！現(xiàn)在好了，生出這么個玩意兒，還不知道是不是我們張家的種！”
“不是我們張家的種？”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中了徐婧。她突然想起，張偉在得知孩子的病情后，那冷漠的態(tài)度，和那句意味深長的話。
她瘋了一樣地沖到張偉的公司。公司的前臺，攔著不讓她進。她就在公司的大堂里，又哭又鬧。
最后，張偉的秘書，把她帶到了一個空無一人的會議室。
“徐小姐，張總讓我轉(zhuǎn)告您，他最近很忙，沒時間見您。”秘書面無表情地說，“另外，這是張總讓我交給您的東西。”
說著，她從文件袋里，拿出一份報告，遞給徐婧。
那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報告的最后一欄，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根據(jù)DNA分析結果，排除張偉與送檢樣本的生物學父子關系。
“不……不可能！”
徐婧看著那份親子鑒定報告，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她一把搶過報告，撕得粉碎，仿佛這樣，就能否定這個殘酷的事實。
“這是假的！這一定是假的！你們合起伙來騙我！”她狀若瘋癲地沖著秘書嘶吼。
秘書被她嚇得后退了兩步，臉上露出一絲鄙夷和同情。“徐小姐，請您冷靜一點。這份報告，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如果您不相信，可以自己再去做一份。”
“我不信！我要見張偉！你讓他出來見我！”
“張總說了，他不想再見到你。”秘書冷冷地說，“他說，你們之間，已經(jīng)沒有任何關系了。哦，對了，您名下的那套房子和那輛車，都是婚前財產(chǎn)，屬于張總個人所有。他限您三天之內(nèi)，搬出去。”
說完，秘書不再理會她，轉(zhuǎn)身離開了會議室，留下徐婧一個人，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絕望地哭泣。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那棟寫字樓的。她像一個游魂一樣，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周圍的車水馬龍，人聲鼎沸，都與她無關。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份親子鑒定報告上，觸目驚心的幾個大字。
孩子不是張偉的？這怎么可能？她明明記得……
她的思緒，回到了幾個月前。那時候，她和林風的婚姻，已經(jīng)走到了盡頭。
她厭倦了林風的平庸和拮據(jù)，一心想要攀上張偉這棵高枝。
她確實和張偉發(fā)生了關系，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敢拿著孕檢單，理直氣壯地向林風提出離婚。
可是，如果孩子不是張偉的，那會是誰的？
一個可怕的念頭，從她腦海中一閃而過。
她想起了在和林風攤牌的前一周，他們因為一件小事，吵得天翻地覆。
那天晚上，她喝了很多酒，回到家后，借著酒勁，和林風發(fā)生了最后一次關系。
難道……
她不敢再想下去。
回到醫(yī)院，孩子的病情，又加重了。醫(yī)生告訴她，孩子出現(xiàn)了嚴重的并發(fā)癥，急需輸血。
“孩子的父親呢？”醫(yī)生焦急地問。
徐婧面如死灰，搖了搖頭。
“那其他直系親屬呢？孩子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
徐婧還是搖頭。她的父母，遠在千里之外的老家，根本來不及趕過來。而張偉的父母，早已將她拉黑了。
就在徐婧走投無路，準備跪下來求醫(yī)生的時候，一個護士拿著一份報告，匆匆地跑了過來。
“李醫(yī)生，張偉的血型匹配結果出來了！他不是O型血，他是AB型！他和孩子的血型，根本對不上！”
這個消息，像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徐婧。
她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上。
醫(yī)生看著眼前這個精神幾近崩潰的女人，嘆了口氣。
他蹲下身，試圖安慰她：“這位家屬，你先別激動。你再仔細想想，除了孩子的父親，你還有沒有其他的……比如說，前夫？”
“前夫？”這個詞，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徐婧塵封的記憶。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對醫(yī)生說：“有！我有一個前夫！他叫林風！”
醫(yī)院方面抱著試一試的態(tài)度，通過婚姻登記處的檔案，很快就找到了林風的聯(lián)系方式。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下來。醫(yī)生按下了免提鍵。
“喂，您好，請問是林風先生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帶沙啞，但異常平靜的男聲：“我是，請問哪位？”
“您好，林先生。我們是市第一人民醫(yī)院。是這樣的，您的前妻徐婧女士，在這里生了一個孩子。孩子現(xiàn)在情況很危急，急需直系親屬輸血。我們想請您過來一趟，做個配型。”
電話那頭，是長達十幾秒的沉默。
就在徐婧以為林風會掛掉電話的時候，他開口了。他的聲音，像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沒有一絲溫度。
“醫(yī)生，我想你搞錯了。那不可能是我的孩子。”
醫(yī)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為什么？”
電話那頭，林風一字一頓地說出了真相。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部正在通話的手機，仿佛見鬼了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