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考來源:《中美較量大寫真》《中國外交風云錄》等歷史資料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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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11月25日清晨,美國舊金山國際機場。
晨光剛剛灑進候機大廳,機場里已經人聲鼎沸。
各種膚色的旅客提著行李匆匆而過,廣播里用英語、西班牙語、日語反復播報著航班信息。
在泛美航空公司PA72航班的登機口,兩個中國人格外引人注目。
他們都是二三十歲的年紀,穿著深色的中山裝,每人手里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那公文包表面印著鮮紅的國徽,還貼著"外交郵袋"的醒目標簽。
周圍路過的旅客看到這個標志,都會下意識地放慢腳步,保持距離,眼神里帶著幾分好奇,幾分敬畏。
這兩個人,一個叫何存峰,一個叫楊水長,都是中國外交部的信使。
早上8點整,登機廣播響起。
何存峰和楊水長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提著外交郵袋走向登機口。
空姐看到他們手中的郵袋,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職業化,引導他們進入機艙,在C艙二排找到了E號和F號座位。
何存峰坐在E號座位,靠著窗戶。
他把外交郵袋放在雙腿中間,用膝蓋緊緊夾住,然后仔細檢查了一遍鉛封——完好無損。
楊水長坐在他旁邊的F號座位,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謹慎。
兩個人昨晚幾乎沒怎么睡,臉上都帶著明顯的疲憊。
可他們不敢放松,眼睛不時掃視著陸續登機的乘客,觀察著每一張陌生的面孔,留意著每一個可疑的舉動。
這次任務太重要了。
兩只外交郵袋里裝的都是絕密文件,關系到國家的核心利益。
從北京出發,經過舊金山,最終要送到紐約的中國大使館。
整個行程數千公里,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
8點30分,波音747大型客機的引擎轟鳴起來。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猛地一抬頭,沖上了天空。
窗外,舊金山的建筑越來越小,海灣的碧波越來越遠。
飛機刺穿濃密的云層,進入1.3萬米的高空,開始平穩飛行。
機艙里的"禁止吸煙,請系好安全帶"的燈號熄滅了,廣播里傳來空姐溫柔的聲音:"各位乘客,飛機已經進入平穩飛行,您可以解開安全帶自由活動了。"
乘客們開始放松下來。
有人從隨身行李里拿出報紙雜志翻看,有人戴上耳機聽音樂,有人閉目養神,還有幾個商務人士已經打開公文包,準備在飛行途中處理工作。
機艙里彌漫著咖啡的香氣,空姐推著餐車開始為乘客提供早餐。
何存峰注意到,機艙里亞裔面孔不少,看起來大多是去紐約出差或探親的華人。
這讓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轉頭看了看身邊的楊水長,發現對方正盯著前方的座椅靠背,眼神有些渙散,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小楊,要不要來點咖啡?"何存峰問道。
楊水長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不用了,老何。我有點困,想睡一會兒。昨晚沒睡好。"
何存峰點點頭:"那你睡吧,我看著郵袋。"
楊水長閉上眼睛,身體窩進座椅里。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看起來很快就睡著了。
何存峰繼續警惕地觀察著周圍。
飛機飛行得很平穩,機艙里一切正常。
前排是個西裝革履的商人,正在看《華爾街日報》;右前方是對年輕情侶,女孩靠在男孩肩膀上,兩人正低聲說著什么;后面是個帶著兩個孩子的媽媽,正忙著哄小的那個別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約二十分鐘后,何存峰感到一陣尿意。
他本想忍一忍,等楊水長醒來再去,可實在憋得難受。
從舊金山飛紐約要四五個小時,現在不去,待會兒更難受。
他輕輕推了推楊水長的肩膀:"小楊,小楊,醒醒。"
楊水長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些迷糊:"怎么了?"
"我去趟衛生間,你幫我看好郵袋。"何存峰低聲說,"我馬上就回來。"
楊水長坐直了身體,點點頭:"好,你去吧,我看著。"
何存峰起身,側身擠過楊水長,走進過道。
機艙尾部的衛生間門上顯示著"空閑"的綠燈。
他快步走過去,推開門,進去鎖好。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解決完生理需求,洗了把手,何存峰推開門走出來。
他撥開過道上走動的乘客,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
可當他走近時,整個人愣住了。
座位上空空如也。
楊水長不見了,兩只外交郵袋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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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分鐘的消失
何存峰的腦子里嗡的一聲,像被人重擊了一下。
他趕緊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可再看,座位上確實是空的。
原本應該坐在那里的楊水長消失了,原本應該夾在雙腿間的兩只外交郵袋也消失了。
不可能啊!
才三分鐘,就三分鐘的功夫!
何存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環顧四周。
附近的乘客都還在各自的位置上,該看報的看報,該睡覺的睡覺,沒有人起身,沒有人有異常舉動。
機艙里一切如常,只有輕柔的背景音樂在播放。
楊水長呢?那兩只外交郵袋呢?
何存峰快速走到前排,從頭到尾掃視了一遍機艙。
商務艙、經濟艙,每個座位他都仔細看過,沒有楊水長的影子。
他又走到機艙后部,檢查了衛生間,也是空的。
怎么回事?大活人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何存峰的心跳越來越快,額頭開始冒汗。
他回到座位,坐下來,大腦飛速運轉,思考各種可能性。
會不會楊水長也去了衛生間?不對,如果楊水長要去衛生間,不可能帶著兩只郵袋一起去。
外交郵袋的規矩他們都清楚,兩個信使,一個人離開,另一個必須守著郵袋。
這是死規矩,不能違反。
會不會楊水長突然身體不適,被空姐帶到機組人員休息區了?也不對。
如果真是身體不適,空姐肯定會先通知自己,也會把外交郵袋留下來讓自己看管。
會不會有人趁楊水長不注意,強行奪走了郵袋,把楊水長也劫持了?這個可能性更小。
飛機在萬米高空,周圍都是普通乘客,如果真發生了暴力劫持,動靜不會小,其他乘客不可能這么平靜。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個可能,也是何存峰最不愿意相信的可能——楊水長是自己帶著外交郵袋離開的。
想到這里,何存峰后背冒出一層冷汗。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意味著楊水長叛變了。
他利用自己去衛生間的這三分鐘,帶著兩只裝有絕密文件的外交郵袋,去了某個地方。
可他能去哪里?
飛機就這么大,總共也就那幾個區域。
乘客區何存峰已經找過了,沒有。
衛生間也找過了,也沒有。
那還能藏在哪里?
何存峰的目光落在了機艙前部,那里是連接客艙和駕駛艙的過渡區域。
他記得剛才登機的時候,注意到那里有個小閣樓,是飛機的機組人員休息區,普通乘客不能進入。
會不會楊水長被藏在那里?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說明美方機組人員在配合楊水長。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個人叛逃,而是一場有預謀的行動。
何存峰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大步走向機艙前部。
過道上有幾個乘客在走動,何存峰避開他們,來到通往閣樓的小梯子前。
梯子不高,就幾級臺階,上面有道門,門上寫著"機組人員專用區域,乘客禁止入內"。
何存峰沒有猶豫,抬腳就要上梯子。
"先生!先生!"一個聲音在身后響起。
何存峰回頭,看到兩名穿著制服的美方保安快步走過來。
他們都是壯實的白人男子,腰間別著對講機,表情嚴肅。
"先生,這里不能上去。"其中一個保安用英語說道,同時伸手攔住何存峰。
何存峰的英語水平有限,他只能用簡單的詞匯說:"My colleague... my bag... missing..."(我的同事...我的包...不見了...)
保安聽不太懂,皺著眉頭。
另一個保安上前一步,語氣更加強硬:"Sir, you cannot go there. Please go back to your seat."(先生,你不能上去,請回到你的座位。)
"No! I must find..."何存峰著急地用手勢比劃,可他的英語實在有限,說不清楚。
兩個保安的態度越來越蠻橫,其中一個甚至伸手要推何存峰離開。
何存峰一把抓住梯子的扶手,堅決不肯退讓。
這時,一個穿著休閑西裝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
他看起來是華人,操著一口流利的英語對保安說話,然后轉頭用中文對何存峰說:"這位先生,我看你好像遇到麻煩了,需要幫忙嗎?"
何存峰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你會英語?太好了!請你幫我翻譯一下!"
中年男子點點頭:"沒問題。發生什么事了?"
何存峰快速解釋:"我是中國外交信使,剛才我去了趟衛生間,回來發現我的同事和兩只外交郵袋都不見了。我懷疑他們在這個閣樓里,可保安不讓我上去。"
中年男子聽完,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他轉身用英語對保安說了一大段話,大意是這位先生的同事和重要物品失蹤了,需要進去查看。
可保安依然搖頭,堅決不讓何存峰上去。
理由是"這里是飛機的重要部位,普通乘客不得進入,這是聯邦航空法規定的"。
何存峰聽中年男子翻譯完,心里更加確定了:楊水長就在閣樓里,美方機組人員在包庇他。
"我要見機長。"何存峰斬釘截鐵地說,"請你幫我翻譯,我必須見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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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一次交涉
中年男子把何存峰的要求轉達給保安。
兩個保安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什么,然后對何存峰做了個"等一下"的手勢。
十幾分鐘后,機長尤金·特納出現了。
這是個四十多歲的白人男子,身材高大,留著小胡子,穿著筆挺的機長制服,肩章上的四道杠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他走路帶風,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我是這架飛機的機長,尤金·特納。"他用英語說,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耐煩,"聽說有位中國乘客要見我?"
中年男子把話翻譯給何存峰。
何存峰站直了身體,盯著尤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機長先生,我是中國外交信使何存峰。我的同事楊水長和兩只外交郵袋在你的飛機上失蹤了。我懷疑他們被藏在那個閣樓里,我要求進去查看。"
中年男子把話翻譯過去。
尤金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何先生,我理解你的擔心。可那個閣樓是機組人員休息區,不對乘客開放。這是航空安全規定,我無權改變。"
"這不是普通的失竊案!"何存峰提高了音量,"這是外交郵袋!按照1961年《維也納外交關系公約》,外交郵袋享有外交豁免權,不得予以扣留、檢查或扣押。任何國家都有義務保護外交郵袋的安全!"
中年男子忠實地把話翻譯過去。
尤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
"何先生,我們沒有扣留你的郵袋。"尤金辯解道,"可能你的同事去了其他地方,或者郵袋掉在什么角落了。我可以讓乘務員幫你找找。"
"不可能!"何存峰斬釘截鐵,"我離開座位的時候,楊水長還在,兩只郵袋也都在。我前后不到三分鐘,回來人和郵袋就都不見了。在這萬米高空上,他們能去哪里?除了你們的閣樓,還有哪里能藏人?"
尤金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他沉默了幾秒鐘,說:"何先生,我再說一遍,我們沒有藏你的同事。至于郵袋,我會讓機組人員幫你尋找。現在請你回到座位,不要影響其他乘客。"
"我不回去。"何存峰一步不讓,"你們不讓我進閣樓,我就站在這里。外交郵袋是我的責任,我必須找到它們。"
尤金的臉漲紅了:"何先生,你這是在妨礙飛行安全!我可以以這個理由要求你回到座位,否則..."
"否則什么?"何存峰打斷他,"你要把我銬起來?那好,你銬吧。但我要告訴你,我是中國外交信使,我享有外交豁免權。你如果敢對我動手,這就是嚴重的外交事件。到時候兩國政府都會介入,你的航空公司,你個人,都要承擔后果。"
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中年男子翻譯的時候都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尤金被噎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中國人這么難纏,也沒想到對方這么懂國際法。
他猶豫了一下,說:"好吧,何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這樣吧,我讓乘務員幫你仔細搜查一遍機艙,包括所有的儲物柜。如果真的找不到,我們到紐約后你可以向有關部門報告。"
"到紐約?"何存峰冷笑一聲,"機長先生,你覺得我會相信這種話?我的同事和外交郵袋現在就失蹤了,我必須現在就找到他們。每耽誤一分鐘,絕密文件被泄露的風險就增加一分。"
尤金咬了咬牙,轉身就要走。
"等等!"何存峰叫住他,"機長先生,我想你明白一件事。如果外交郵袋在你的飛機上丟失,而你拒絕配合尋找,這件事一旦傳出去,對你們泛美航空公司的聲譽會有什么影響?"
尤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何存峰。
何存峰繼續說:"到時候,不光中國政府會追究,美國政府也會介入調查。FBI會來查這架飛機,會詢問所有的機組人員和乘客。你們公司會損失多少錢?你的機長職位還能保住嗎?"
這番話句句都戳在尤金的軟肋上。
中年男子翻譯完,尤金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
他盯著何存峰看了很久,最后咬牙說了一句:"我會調查的。"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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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飛機改降芝加哥
何存峰沒有回座位,就站在閣樓下面。
那位幫忙翻譯的中年男子勸他:"何先生,你先回去坐著吧,站在這里也不是辦法。"
"不,我不能走。"何存峰搖搖頭,"我一離開,他們更有機會轉移郵袋。我必須守在這里。"
中年男子嘆了口氣,也不再勸,陪著何存峰站在一旁。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其他乘客陸續注意到這邊的異常,有些人投來好奇的目光,還有人小聲議論著什么。
空姐走過來,禮貌地詢問何存峰是否需要幫助,被何存峰婉拒了。
大約一個小時后,何存峰突然感覺飛機開始下降。
他看了看表,才飛行了不到兩個小時,按理說離紐約還遠著呢。
果然,廣播里傳來機長尤金的聲音,用英語說了一大段話。
中年男子給何存峰翻譯:"機長說飛機引擎出現故障,需要緊急降落芝加哥奧哈利國際機場進行檢修。請乘客們不要驚慌,保持冷靜,系好安全帶。"
何存峰心里一沉。
引擎故障?他根本不相信。
飛機剛才還飛得好好的,現在突然說引擎故障,這分明是借口。
目的很明顯——把飛機降落在芝加哥,拖延時間,好處理楊水長和外交郵袋的事。
何存峰攥緊了拳頭。
芝加哥沒有中國的使領館,一旦下了飛機,楊水長被美方帶走,外交郵袋被轉移,到時候再想追回來就難了。
不能讓他們的計劃得逞。
飛機開始降落,引擎的轟鳴聲變小,機身微微顛簸。
何存峰透過舷窗,看到下方出現了芝加哥的城市輪廓。
高樓大廈密密麻麻,密歇根湖的湖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飛機平穩地降落在奧哈利國際機場的跑道上,滑行一段距離后停在了停機坪上。
"各位乘客,飛機已經降落芝加哥。由于需要檢修,請大家暫時下飛機,在候機廳等待。我們會盡快安排新的航班送大家去紐約。"廣播里空姐的聲音甜美,可何存峰聽起來卻像是在宣判。
乘客們陸續解開安全帶,從座位上站起來,開始拿行李準備下飛機。
有人抱怨,有人嘆氣,有人打電話通知紐約的朋友航班延誤了。
可何存峰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那位中年男子走過來:"何先生,我們得下飛機了。"
"我不下。"何存峰說。
"什么?"中年男子愣住了。
"我說,我不下飛機。"何存峰重復道,"我的目的地是紐約,不到紐約我絕不下飛機。"
中年男子苦笑:"可是飛機要檢修啊..."
"檢修是他們的借口。"何存峰打斷他,"我一下飛機,他們就會把楊水長和外交郵袋轉移走。到時候我再也找不回來了。"
中年男子想了想,說:"那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你有你的行程。"何存峰搖搖頭,"我自己能應付。麻煩你一件事,如果方便的話,幫我給中國駐聯合國代表團打個電話,告訴他們這里發生的事。"
中年男子點點頭,記下了代表團的電話,然后拍了拍何存峰的肩膀:"保重。"
乘客們陸續下了飛機,機艙里越來越空。
最后只剩下何存峰一個人,還有幾名機組人員。
何存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目光依然緊緊盯著那個閣樓的方向。
他知道,更艱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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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小時的僵持
下午兩點左右,幾個穿西裝的美國人登上了飛機。
他們自我介紹說,是美國移民局和國務院的官員,專門來處理這件事的。
為首的官員五十多歲,頭發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老練的官僚。
他們找來一位懂中文的翻譯,開始跟何存峰談判。
"何先生,我們了解了情況。"為首的官員客氣地說,"關于你同事的事,我們有些話要跟你說。"
何存峰站起來,直視著對方:"請說。"
"你的同事楊先生,他向機長申請了政治避難。"官員緩緩地說,"他表示不想回中國,想去臺灣。"
何存峰早有心理準備,可真聽到這句話,心里還是涌起一股怒火。
他壓下情緒,冷靜地說:"政治避難?按照國際慣例,申請政治避難的人必須證明自己在本國受到迫害。楊水長是我國政府派遣的外交信使,正在執行緊急公務,這說明我國政府是充分信任他的。他根本不存在受迫害的情況,也就不符合政治避難的條件。"
官員被駁得一愣,過了一會兒才說:"這個...楊先生說他有自己的苦衷..."
"不管他有什么苦衷,那是他個人的事。"何存峰打斷他,"但外交郵袋不是他個人的財產,而是中國政府的官方文件。他如果擅離職守,另有企圖,那他已經喪失了信使的資格,外交郵袋必須交還給我這個正在執行任務的信使。"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官員們面面相覷,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沉默了幾秒鐘,另一個官員說:"何先生,我們理解你的立場。可楊先生堅持要帶走外交郵袋,他說里面有他的個人物品。"
"個人物品?"何存峰冷笑,"外交郵袋上有明確的標識,上面蓋著中國政府的公章,還有鉛封。這怎么可能是個人物品?你們這樣說,是在侮辱我的智商,也是在侮辱國際法。"
官員被噎得說不出話。
何存峰繼續說:"我再重申一遍,按照1961年《維也納外交關系公約》第27條,外交郵袋不得予以開拆或扣留。這是國際社會公認的準則,也是你們美國簽署并批準的公約。如果你們執意扣留外交郵袋,那就是公然違反國際法,必須承擔全部責任。"
幾個官員又退到一邊,低聲商量起來。
何存峰看到,他們的表情都很凝重,顯然沒想到這個中國信使這么難對付。
過了一會兒,為首的官員回來了,換了個說法:"何先生,楊先生說,他愿意當面跟你談談。他想拆開郵袋,取出一些文件。我們建議你們一起下飛機,到候機廳去,你可以當面監督他拆封,取完文件后你再帶著郵袋繼續去紐約。"
何存峰一聽就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芝加哥沒有中國使領館,一旦下了飛機,美方就可以以各種理由扣留他,然后強行拆開外交郵袋。
到時候,絕密文件全部泄露,自己也會被困在美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不行。"何存峰斷然拒絕,"外交郵袋不得開拆,這是鐵律。誰開拆,誰就要承擔后果。我不會同意任何人拆開郵袋,包括楊水長本人。"
"可是..."官員還想說什么。
"沒有可是。"何存峰打斷他,"我是這架飛機的乘客,我買了從舊金山到紐約的機票。我的目的地是紐約,不是芝加哥。我不會下飛機,除非飛機繼續飛往紐約。"
官員的臉色變了:"何先生,你這是在無理取鬧!飛機需要檢修,不可能馬上起飛!"
"檢修?"何存峰冷笑,"機長先生說引擎故障,可我剛才觀察了,飛機降落的時候一切正常,根本沒有任何故障的跡象。這分明就是你們的拖延戰術。"
官員被戳穿了謊言,有些惱羞成怒:"何先生,你要知道,你現在在美國的領土上,在美國的飛機上,你必須遵守美國的法律!"
"我遵守法律。"何存峰針鋒相對,"可我也享有外交豁免權。而且,外交郵袋的保護是國際法規定的,高于任何一國的國內法。你們如果強行扣留我或者外交郵袋,那就是違反國際法,是對中國主權的侵犯!"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幾個美國官員一時語塞。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過去。
從下午兩點到三點,從三點到四點,從四點到五點...雙方僵持著,誰也不肯讓步。
何存峰坐在座位上,渴了就喝點水,餓了也不吃東西,就那么死守著。
美國官員們輪番上陣,有的好言相勸,有的威逼利誘,還有的威脅恐嚇,可何存峰始終不為所動。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
停機坪上的燈光亮起來了,芝加哥的夜幕降臨了。
何存峰看了看表,已經是晚上6點多了。
從早上8點半起飛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10個小時。
按照原定計劃,飛機早該到紐約了,外交郵袋早該安全送達中國大使館了。
可現在,他還困在這架飛機上,跟美方官員僵持著。
外交郵袋還在閣樓里,楊水長也在閣樓里,一切都懸而未決。
何存峰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他很累,非常累,身體的每個關節都在發出抗議的信號。
可他不能睡,不能放松,哪怕一秒鐘都不行。
外交郵袋是信使的生命,只要郵袋還沒找回來,他就不能休息。
這時,機艙里再次傳來腳步聲。
何存峰睜開眼睛,看到美國官員們又回來了。
這次,他們的表情似乎有些不一樣,不像之前那么強硬,反而帶著幾分疲憊和無奈。
為首的官員走到何存峰面前,在他對面的座位上坐下。
他摘下眼鏡,用手揉了揉眼睛,然后戴回去,盯著何存峰看了很久。
"何先生。"官員開口了,聲音低沉,"我們需要最后談一次。"
何存峰坐直了身體,警覺地看著對方:"請說。"
"關于外交郵袋的事,我們剛才和華盛頓方面進行了溝通。"官員緩緩地說,"也和楊先生又談了一次。現在的情況是..."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何存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著對方說出最終的決定。
官員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楊先生堅持認為郵袋里有他的東西,他有權帶走。我們認為,從人道主義角度..."
"人道主義?"何存峰打斷他,"外交郵袋不是人道主義問題,是國際法問題。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郵袋必須歸還,這是底線,沒有商量余地。"
官員咬了咬牙,換了個說法:"何先生,我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這樣吧,你讓楊先生打開郵袋,只取走屬于他個人的東西,其他文件都還給你。這樣大家都有臺階下,你看如何?"
"不行。"何存峰斬釘截鐵,"外交郵袋一旦打開,鉛封被破壞,我就無法向我國政府交代。而且,一旦郵袋被打開,里面的文件是否被拍照、復制、泄露,我根本無法確認。這是原則問題,不能妥協。"
官員的耐心似乎到了極限:"何先生,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的要求從頭到尾都沒變過。"何存峰一字一句地說,"立刻歸還兩只外交郵袋,保持鉛封完整,不得開拆。然后飛機繼續飛往紐約,我把郵袋安全送到中國大使館。就這么簡單。"
官員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轉身和其他幾個人低聲商量起來。
何存峰看到,他們的爭論很激烈,有人搖頭,有人比劃著手勢,還有人拿出手機似乎在請示什么人。
十幾分鐘后,官員們退到備餐間,關上了門。
透過舷窗,何存峰看到停機坪上又來了幾輛車,下來一些穿制服的人,看起來像是FBI或者機場警察。
何存峰的心跳加速。
局勢似乎在朝著某個方向發展,可他不知道是好是壞。
又過了半個小時,備餐間的門打開了。
幾個官員走出來,為首的那位走到何存峰面前,停下腳步。
他的表情變得很平靜,平靜得有些詭異,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他盯著何存峰的眼睛看了很久,仿佛要把何存峰看透一般。
何存峰毫不退讓地回視著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誰也不肯先移開。
機艙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時間似乎也停止了流動。
而當那位官員終于開口,說出那個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決定時,何存峰才明白,這場長達十小時的萬米高空較量,即將以一種讓整個世界都始料未及的方式迎來最后的轉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