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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當眾扇我女兒,老婆直接把他打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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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一章 團圓飯

      我叫陳建國,今年四十三,在省城開了個不大不小的建材公司。臘月廿九那天,我開車帶著老婆林月和女兒苗苗回老家過年。后備箱塞得滿滿當當,煙酒補品,給爹媽的,給弟弟一家的,林月細心地分門別類裝好。

      苗苗今年十三,上初一,一路上戴著耳機,手指在車窗上輕輕敲著節拍。林月坐在副駕駛,時不時回頭看看女兒,又轉過來跟我念叨:“給建業兒子那個紅包,我裝了五千,你看行不?他去年給苗苗包了八百。”

      “你看著辦就行。”我握著方向盤,高速兩旁的風景飛快地向后掠去。快過年了,路上車不少,都是趕著回家的。

      建業是我弟弟,比我小五歲。爹媽老來得子,從小慣得厲害。我結婚早,出來打拼,他讀書不行,技校混了三年,回家開了個小超市,后來嫌累,盤出去跟人倒騰二手車,賺了點錢,又賠進去不少。前年說要搞物流,跟我借了六十萬,說是半年就還,到現在沒提過一個字。

      不是我不想提,是沒法提。一提,我媽電話就追過來:“你是大哥,幫幫弟弟怎么了?他容易嗎?當年要不是你讀書花光了家里的錢,建業能上不了大學?”

      天地良心,我上大學是靠的助學貸款和獎學金。但這話不能說,說了就是不孝。

      老家在縣城邊上,自建的三層小樓,是前年我出了大半錢蓋的。車開進院子時,天已經擦黑了。樓里燈火通明,熱鬧的人聲和炒菜的香味一起飄出來。

      弟弟陳建業先迎出來的,一身名牌,腋下夾著個小皮包,頭發梳得油亮。“哥,嫂子,可算到了!苗苗都長這么大了!”他伸手想揉苗苗的頭,苗苗下意識地偏頭躲開了,小聲叫了句“叔叔”。

      建業的手在空中頓了頓,臉上笑容沒變,轉身朝屋里喊:“爸,媽,我哥到了!”

      爹媽從廚房出來,圍裙上還沾著面粉。看到我們,臉上笑開了花,尤其是我媽,拉著林月的手不放,又去摸苗苗的臉:“瘦了,是不是學習太累?奶奶給你燉了雞湯,多喝兩碗。”

      屋子里暖氣開得足,熱烘烘的。弟媳王麗在擺碗筷,他們七歲的兒子小虎正趴在客廳地毯上玩新買的遙控賽車,車子橫沖直撞,差點撞到我腿上。建業吼了一嗓子:“小虎,看著點!撞著你大伯了!”轉頭又對我笑,“小孩子,沒輕重。”

      飯菜很豐盛,雞鴨魚肉擺了整張圓桌。爸開了瓶我帶來的好酒,給我和建業都滿上。建業舉杯:“哥,嫂子,過去一年辛苦了,弟敬你們!祝你們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杯子碰在一起,聲音清脆。幾杯酒下肚,氣氛熱鬧了不少。建業話多起來,說起他今年的“大項目”:“哥,不是跟你吹,明年開春,我跟幾個朋友合伙的運輸公司肯定起來。路線都批下來了,就差最后一點打點……”他搓了搓手指,眼睛看著我。

      我沒接話,夾了塊魚放到苗苗碗里。林月在桌下輕輕碰了碰我的腿。

      媽接話了,給建業夾了個大雞腿:“建國,你弟弟這事,你得支持。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他好了,還能忘了你這個哥?”

      爸悶頭喝了口酒,沒吱聲。

      苗苗小聲說:“爸,我吃飽了。”

      “再喝點湯。”林月給她盛湯。

      小虎在椅子上扭來扭去,突然指著苗苗脖子上的項鏈說:“我要這個!”那是個細細的銀鏈子,吊著個月亮小墜子,是苗苗生日時林月送的。

      苗苗立刻用手捂住:“這是我的。”

      “給我玩玩嘛!”小虎從椅子上滑下來,伸手就來抓。苗苗躲開,鏈子繃緊了。

      “小虎,別鬧。”王麗說了句,但沒動。

      建業喝得臉紅,呵呵笑:“苗苗,你是姐姐,給弟弟玩玩怎么了?又玩不壞。”

      苗苗抿著嘴,把項鏈塞進衣領里,搖了搖頭。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小氣?”建業臉色有點不好看了,“一條鏈子值幾個錢?大伯給你買更好的。”

      “我不要。”苗苗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建業可能覺得在兒子面前丟了面子,把酒杯往桌上一頓,聲音提高了:“陳建國,你看看你教的女兒,一點規矩都不懂!對長輩什么態度?”

      我心里一股火竄上來,但看了看爹媽,強壓下去了。“苗苗,怎么跟叔叔說話的?”

      “我沒說錯什么。”苗苗抬起頭,眼睛看著我,有點委屈,也有點倔強。那眼神,像極了林月年輕的時候。

      “你還頂嘴?”建業猛地站起來,繞過半張桌子,幾步跨到苗苗旁邊。誰也沒想到,他揚起手,對著苗苗的臉,“啪”地一聲,甩了一個清脆的耳光。

      那聲音真響啊,打得整個喧鬧的飯廳瞬間死寂。苗苗被打得頭偏向一邊,愣在那里,臉上迅速浮起幾個紅指印。她沒哭,只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叔叔,然后慢慢轉過頭,看向我。

      林月“噌”地站了起來,椅子腿刮過瓷磚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我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只看見女兒臉上那刺眼的紅。

      “陳建業!”林月的叫聲尖利得像玻璃碎了。她根本沒任何猶豫,抄起手邊那盆還冒著熱氣的雞湯,連盆帶湯,朝著建業就潑了過去。

      建業“嗷”一嗓子,被燙得跳起來。下一秒,林月已經撲了上去。她不是亂打,她練過幾年瑜伽,力氣不小,動作又快又狠。建業猝不及防,被她一把揪住衣領,腳下被椅子腿一絆,整個人向后仰倒。林月順勢壓上去,抓住他剛才打苗苗的那只右手腕,用盡全身力氣,往旁邊的實木凳子棱角上狠狠一磕!

      “咔嚓!”

      那聲音不大,但悶悶的,像折斷一根粗點的干樹枝。緊接著,就是建業殺豬般的慘叫,在地上蜷縮成一團,捧著那只以奇怪角度彎折的手腕,嚎得撕心裂肺。

      滿桌的湯湯水水還在往下滴。小虎嚇傻了,哇地大哭起來。王麗尖叫著去扶建業。我媽手里的碗“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我爸張著嘴,指著林月,手指直哆嗦:“你……你……”

      林月喘著粗氣站起來,頭發有些散亂,胸脯劇烈起伏。她沒看任何人,轉身走到苗苗身邊,把還在發愣的女兒緊緊摟進懷里,輕輕摸著她的頭,聲音嘶啞卻異常平靜:“苗苗不怕,媽媽在。”

      我站在那里,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出來。耳朵里全是建業的慘嚎、小虎的哭叫、我媽的驚呼和王麗的咒罵。我看著地上疼得打滾的弟弟,看著緊緊抱著女兒、背脊挺得筆直的老婆,又看了看爹媽那震驚、憤怒、最后全都化為對我責怪的眼神。

      年夜飯的香味,徹底被雞飛狗跳的慘烈替代了。窗戶外頭,不知誰家開始放鞭炮,噼里啪啦,襯得屋里這死寂更讓人喘不上氣。我慢慢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個滾落沾灰的雞腿,放回桌上。油漬在光亮的桌面暈開一小片污痕。我知道,這個年,徹底完了。

      第二章 無聲的硝煙

      建業的慘叫引來了左鄰右舍。門口很快聚了好些人,探頭探腦。王麗一邊哭一邊喊:“報警!快報警!打死人了!” 我爸總算回過神,沖我吼:“建國!你還愣著干什么!快送你弟去醫院!”

      地上,建業捧著手腕,臉色慘白,額頭全是冷汗,嘴里不干不凈地罵著林月。林月像沒聽見,只是摟著苗苗,輕輕拍她的背。苗苗把臉埋在她媽懷里,肩膀微微聳動,但沒出聲。

      我走過去,蹲下身看了看建業的手。手腕那里已經腫得老高,明顯彎折了。我心里沉了一下,這傷不輕。“能起來嗎?”我問,聲音干巴巴的。

      “你老婆……這個瘋婆子!我的手……我的手斷了!”建業疼得直抽氣,眼神怨毒地剜著林月。

      我沒接他的話,架起他沒受傷的那邊胳膊,用力把他攙起來。他大半重量壓在我身上,疼得直哎喲。王麗在一旁扶著,不停地抹眼淚咒罵。

      “建國!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我媽沖過來,手指差點戳到林月臉上,“大過年的,下這么重的手!這是要殺人啊!建業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她沒完!”

      林月緩緩抬起頭,看著我母親,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眼神冷得像臘月河里的冰。“媽,”她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滿屋的嘈雜靜了一瞬,“他打苗苗的時候,您怎么不說話?”

      我媽一噎,臉漲紅了:“小孩子不聽話,當叔叔的管教一下怎么了?能有多重?你看看你,把人都打殘了!”

      “管教?”林月輕輕推開苗苗,走到我媽面前。她比老太太高半個頭,就那么看著。“用巴掌管教十三歲的侄女?誰給他的臉,誰給他的資格?”她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今天這一下,是我替他還給我女兒的。您要是不滿意,也可以報警。”

      “你……”我媽氣得渾身發抖,轉向我,“建國!你就聽著你媳婦這么跟我說話?你就看著你弟弟被打成這樣?你還是不是老陳家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鄰居的,爹媽的,弟媳的,都釘在我身上。地上還有潑灑的雞湯和碎瓷片,空氣里混合著酒氣、菜味和一種冰冷的緊張。建業靠在我身上呻吟,苗苗站在林月身后,緊緊攥著她媽媽的衣角。

      我吸了口氣,胸腔里堵得難受。“先去醫院。”我說,避開了我媽的眼睛,架著建業往外走。經過林月身邊時,我腳步頓了一下,但終究什么也沒說,低著頭,從那些竊竊私語和異樣的目光中穿過去,把建業塞進了車后座。

      去縣醫院的路上,車里只有建業斷續的呻吟和王麗的抽泣。我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路面,腦子里亂糟糟的。那一巴掌,好像打在我臉上。林月沖上去的身影,還有那聲“咔嚓”,在我眼前一遍遍回放。我握方向盤的手,手心全是汗。

      掛號,拍片子,等結果。建業躺在急診室的病床上打止痛針,哼哼唧唧。醫生拿著片子出來,看了看我們:“橈骨和尺骨,都骨折了,移位明顯。得手術,打鋼板固定。先辦住院吧。”

      王麗一聽又要哭。建業罵得更難聽了,指名道姓罵林月,捎帶著罵我窩囊廢,管不住老婆。

      我拿著繳費單去窗口,刷了我的卡。預交了兩萬。看著憑條打出來,我想起前年借給他的六十萬,也是這么刷出去的。

      等我回到臨時病房門口,聽見我媽在里頭哭:“我這是造的什么孽啊……大過年的進醫院……建國也是,就由著那潑婦……”

      我沒進去,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點了根煙。醫院走廊消毒水的味道很重。抽了半根,拿出手機,給林月發了條微信:“苗苗怎么樣?”

      過了很久,她回過來兩個字:“睡了。”

      我打字:“手斷了,要手術。我在醫院。”

      又過了很久,她回:“哦。”

      就一個“哦”字。我看著那個字,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擰了一把,生疼。我知道,她這次是真寒了心了。不光是因為建業打苗苗,更因為我的沉默。

      后半夜,建業手術做完,推進了病房,麻藥勁沒過,昏睡著。王麗趴在床邊守著。我媽年紀大,熬不住,我讓我爸先送她回去休息。老爺子走之前,看著我,嘆了口氣:“建國啊……這事兒鬧的……你……唉!”又是一聲長嘆,搖搖頭走了。

      走廊空下來。我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一點睡意也沒有。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是幾個親戚發來的“問候”,拐彎抹角打聽晚上發生的事。我沒回。

      天快亮的時候,林月又發了條信息:“我帶苗苗先回城了。家里待不下去。”

      我猛地坐直,電話立刻撥過去。響了很久,她才接。

      “月月……”

      “苗苗嚇著了,半夜做噩夢哭醒兩次。”她的聲音很疲憊,也很平靜,平靜得讓我害怕,“你媽早上五點多就起來,在客廳里指桑罵槐,說娶了個掃把星,家門不幸。苗苗都聽見了。”

      我嗓子發干:“你等我,我送你們……”

      “不用了。”她打斷我,“我們自己打車走。你好好照顧你弟弟,還有你爸媽。畢竟,他們才是你的‘一家人’。”

      “月月,你別這么說……”

      “陳建國,”她連名帶姓叫我,聲音很輕,卻像錘子砸在我心上,“昨天那一巴掌,打在苗苗臉上。你今天坐在這里守夜,是打在我心里。女兒是我帶回來的,我也會把她好好帶回去。其他的,你自己想清楚吧。”

      電話掛了。忙音嘟嘟地響著。我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在空曠昏暗的走廊里,坐了很久,直到第一縷慘白的晨光,從盡頭的窗戶斜射進來,照在我身上,沒有一點溫度。

      我知道,有些東西,就像建業那只手腕,看著還連著,其實里頭已經斷了,接不上了。

      第三章 裂痕

      建業在醫院住了三天。我跑了三天醫院,墊付了所有費用,聽了三天的抱怨、指責和咒罵。

      我媽每天來,眼睛紅腫著,來了就坐在床邊抹淚,話里話外說我“娶了媳婦忘了娘”,“縱容外人欺負親弟弟”。王麗在一旁幫腔,陰陽怪氣:“大哥,不是我說,嫂子這次太過分了。建業手要是落下殘疾,以后可怎么活?我們一家都指著他呢。”

      建業手上打著石膏,吊在胸前,精神卻好了不少,開始跟我算賬:“哥,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醫藥費、誤工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還有我這手,說不定就殘了,以后賺不了錢,你得負責!少說也得賠個五十萬!還有,讓林月過來,當著爹媽的面,給我磕頭認錯!不然我就報警,告她故意傷害!讓她進去坐牢!”

      我給他削蘋果,水果刀在指尖轉,沒說話。蘋果皮斷了,掉在垃圾桶里。

      “你聽見沒有?”建業提高聲音。

      我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吃蘋果。”我說。

      “我不吃!”他一揮手把蘋果打飛,滾到墻角。“陳建國,你別給我裝啞巴!我告訴你,這次你要是不給我個交代,我就沒你這個哥!”

      我看著地上沾了灰的蘋果,彎腰撿起來,走到水池邊沖了沖,然后,放進自己嘴里,咔嚓咬了一口。很甜,但吃到嘴里是苦的。

      “醫藥費我出了。”我嚼著蘋果,慢慢說,“其他的,沒有。”

      “你……”建業氣得想坐起來,扯到傷處,疼得齜牙咧嘴。

      “建業,”我看著他,很平靜,“苗苗是我女兒,親女兒。你當著我的面打她,是打我的臉。”

      “我那是替你管教!”

      “用不著。”我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我的女兒,輪不到別人管教。林月動手,是過了。但事是你挑的。報警?行啊。讓警察來評評理,當眾毆打未成年人,該是什么罪。你的手是傷,苗苗臉上的巴掌印,也是傷。要不要也驗一驗?”

      建業愣住了,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頂他。王麗和我媽也愣住了,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我。

      “還有,”我擦了擦手,“前年你跟我借的六十萬,說好半年還。兩年了,該還了。正好,抵你的醫藥費、誤工費什么的,我看也差不多了。”

      “陳建國!你他媽什么意思!”建業眼珠子都紅了,“你還是不是人!我手都這樣了,你問我要錢?”

      “親兄弟,明算賬。”我說,語氣沒什么起伏,“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剛才不也算得很清楚嗎?”

      病房里的空氣凝固了。我媽“嗷”一嗓子哭起來:“造孽啊!兄弟倆為了點錢,要逼死一個啊!建國,你是要逼死你弟弟,逼死我啊!”

      我看著她哭,心里有點麻木。這話聽了太多次,每次建業惹了禍,需要我擦屁股,需要我出錢的時候,她都是這套說辭。以前管用,現在,好像不太靈了。

      我沒再說話,轉身出了病房。關上門,還能聽見里頭隱隱的哭罵聲。

      我沒有立刻回城。先回了父母家。家里冷鍋冷灶,我爸一個人坐在客廳抽煙,電視開著,放著喧鬧的節目,但他一眼也沒看。茶幾上煙灰缸里塞滿了煙頭。

      “爸。”我叫了一聲。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有失望,有疲憊,還有一點我看不懂的東西。“回來了?你弟怎么樣?”

      “死不了。”我在他對面坐下,也點了根煙。

      沉默地抽了半根,我爸開口,聲音沙啞:“建國,你……真不管了?那是你親弟弟。”

      “爸,”我吐出口煙,“我管了三十八年了。從他上學,到工作,到結婚,到生孩子,到做生意,哪一樣我沒管?我管得還少嗎?”

      “你是大哥……”

      “大哥就該死嗎?”我打斷他,聲音有點控制不住地發顫,“大哥的錢就是大風刮來的?大哥的老婆孩子,就活該被欺負?”

      我爸不說話了,只是悶頭抽煙。

      “小時候,家里窮,好吃的緊著他,好穿的緊著他,因為他小。行,我認了,我是哥哥。后來我出來做生意,最難的時候,啃饅頭就咸菜,他呢?變著法兒跟我要錢,說是做生意,哪次成了?賠了錢,拍拍屁股,回家找您二老,找我要。我哪次沒給?”

      “是,你幫了他不少……”我爸喃喃道。

      “我不是幫他,我是填無底洞!”我掐滅煙頭,“去年,他看上輛車,一百多萬,錢不夠,又來找我。我說沒有,生意上壓著貨款。他轉頭就跟媽說,說我瞧不起他,有錢不借。媽打電話罵了我一個鐘頭,說我忘了本,忘了是誰供我讀書。爸,我讀書,是助學貸款!是我自己打工,是林月她家當初幫了一把!”

      我越說越激動,胸口堵著的那團東西,好像要炸開。“這些,我都不說了。可他現在,敢當著我面打我女兒!爸,您看見了,那一巴掌,多響!苗苗才十三!他憑什么?就憑他是我弟?就憑你們慣著他?”

      我爸低下頭,花白的頭發在燈光下很刺眼。他肩膀垮了下去,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是……是建業混賬……可……可終究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苦笑,“他打苗苗的時候,想過是一家人嗎?媽指著林月鼻子罵的時候,想過是一家人嗎?他現在躺在醫院,問我要五十萬,讓林月磕頭認錯的時候,想過是一家人嗎?”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外面天色陰沉,像是要下雪。“爸,家不是這么個待法。心冷了,就暖不回來了。林月和苗苗,是我的家。她們要沒了,我就什么都沒了。”

      說完,我沒再看父親瞬間蒼老頹然的臉,拉開門走了出去。寒風卷著塵土刮過來,我緊了緊衣領,發動了車子。后視鏡里,老家的三層小樓越來越遠。我知道,這次離開,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了。

      回城的路上,我開始盤算。建業前年借的六十萬,是轉賬,有記錄。他去年看中的那輛車,最后買了,保時捷卡宴,頂配,落地快三百萬。當時他錢不夠,首付一百多萬,其中八十萬,是我“借”給他的。為什么借?因為媽以死相逼,說弟弟就這點愛好,做哥哥的不支持,就是不仁不義。

      還有大前年,他說入股一個酒店,三十萬。更早的,數不清了。

      這些錢,加起來,可不是個小數目。以前沒想過真要,總覺得是親兄弟,我的就是他的。現在想想,真他媽可笑。我的,憑什么就是他的?

      林月說得對,我的沉默,不止是軟弱,更是縱容。縱容他得寸進尺,縱容他敢動我的心頭肉。

      手機響了,是公司財務小李。“陳總,您之前讓我關注的,建業總那邊車輛的貸款擔保人變更手續,銀行剛才來電話,說需要您再補一份最新的資產證明,他們好盡快把擔保人從您換成建業總自己。您看……”

      我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延伸的高速公路,盡頭灰蒙蒙的,看不清楚。但心里的路,卻好像一下子清晰了。

      “先不用了。”我說,“手續暫時停一停。等我回去再說。”

      “啊?哦,好的陳總。”小李雖然疑惑,但沒多問。

      我掛了電話,腳下一踩油門,車子加速,駛向省城的方向。那里有我的家,有我寒了心的妻子,有我受了驚嚇的女兒。

      有些賬,是時候好好算一算了。用我的方式。

      第四章 算賬

      回到城里,已經是晚上。家里靜悄悄的,只亮著玄關一盞小燈。客廳沒開,臥室門關著,底下縫隙透出一點光。

      我放下行李,輕手輕腳走到苗苗房門口,聽了聽,沒聲音。推開一條縫,借著窗外路燈的光,看見女兒蜷縮在被子里,睡著了,但眉頭微微蹙著。床頭柜上,放著那條細細的月亮項鏈。

      我輕輕帶上門。主臥的門關著,我敲了敲,里面沒回應。擰了擰把手,鎖了。

      我在客廳沙發上坐下,沒開燈,就那么在黑暗里坐著。冰箱運行的聲音嗡嗡響,偶爾有車子從樓下街道駛過。這個家,第一次讓我覺得空曠,冰冷。

      不知道坐了多久,臥室門開了。林月穿著睡衣出來,看到沙發上的黑影,嚇了一跳,打開燈。

      “回來了?”她語氣平淡,去廚房倒了杯水,沒看我。

      “嗯。”我應了一聲。

      她端著水杯,靠在廚房門框上,也沒回臥室的意思。我們就這么沉默著,空氣凝滯。

      “苗苗……這兩天還好嗎?”我打破沉默。

      “能好嗎?”林月喝了口水,“晚上睡覺一驚一乍,白天不說話,抱著手機發呆。我問了她們班主任,說孩子在學校也挺沉默,跟以前不一樣了。”她頓了頓,“臉上印子消了,心里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消。”

      我心里像被針扎了一下。“我……”

      “你不用跟我解釋什么。”林月打斷我,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疲憊,“陳建國,我們結婚十五年,我太了解你了。夾心餅干,兩頭受氣,老好人,不想得罪任何人。可你忘了,你是丈夫,是父親。有些氣,你能受,我和苗苗不能。”

      “我知道錯了。”我聲音干澀。

      “知道有什么用?”她看著我,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失望,深深的失望,“每次都是這樣。事情發生了,你知道錯了,道歉,然后呢?下次你媽一哭,你弟一鬧,你還是那樣。我和苗苗,永遠排在你們老陳家后面。不,是排在陳建業后面。”

      “這次不一樣。”我說。

      “哪次不一樣?”她反問,扯了扯嘴角,像笑,又不像,“就因為他打了苗苗?如果沒打,只是罵了呢?如果只是搶了苗苗東西呢?你會站出來嗎?你不會。你會說,算了算了,他是弟弟,讓著他點。對不對?”

      我啞口無言。她說得對。如果不是那一巴掌太響太疼,我可能還是會和稀泥,還是會沉默。

      “林月,”我抬起頭,看著她,“錢,我準備要回來。建業欠我的,所有。”

      林月愣了一下,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緊了些。“什么?”

      “他這些年,從我這里拿走的錢。前年借的六十萬,去年買車的八十萬,大前年的三十萬,還有零零碎碎的,加起來,差不多兩百九十萬。有借條的就六十萬,其他都沒有。但轉賬記錄,聊天記錄,銀行流水,我都留著。”

      林月慢慢走過來,在沙發另一頭坐下,像第一次認識我一樣看著我。“你要得回來?你媽能答應?陳建業能認?”

      “以前要不回來,是因為我沒真想撕破臉。”我摸出煙,想到苗苗在家,又放了回去,“現在,臉已經撕破了。我媽答不答應,建業認不認,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想明白了。我的錢,是我和林月你,起早貪黑,一分一厘掙的,不是大風刮來的,更不是給他陳建業揮霍的。他開保時捷,住大房子,在爹媽面前充大頭,用的是我的血汗。他憑什么?憑他會投胎,是我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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