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65歲的知青李建華踏上去烏魯木齊飛機的那天,陽光明媚,碧空如洗。
可他的心情卻充滿了忐忑與不安,他不知道此行能不能順利找到初戀古麗娜。
“古麗娜,我就是個懦夫。”
當他如愿見到古麗娜的那一刻,他愧疚得只想狠狠扇自己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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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浦東新區的高檔小區里,65歲的李建華正坐在偌大的客廳里發呆。
三室兩廳的房子,裝修得富麗堂皇,可除了他一個人,再沒有別的聲音。
電視里正播放著新聞聯播,但李建華的心思根本不在上面,他的目光呆滯地盯著茶幾上的一杯茶。
那杯茶早就涼了,就像他的心一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退休三年了,李建華每天的生活都是這樣重復:早上六點起床,去小區里晨練一圈,買菜做飯,看報紙,然后就是無盡的發呆。
沒有妻子為他收拾房間,沒有孩子打電話噓寒問暖,更沒有孫子孫女來看望爺爺。
他就像一個被世界遺忘的人,活在自己建造的孤獨城堡里。
作為一名高級工程師,李建華這輩子算是成功的,設計過無數個重要項目,拿過不少獎項,銀行卡里的數字也足夠他舒舒服服地過完余生。
可是這些成就在深夜降臨的時候,就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有錢又怎樣?有名又怎樣?
到頭來還不是一個人孤零零地面對四面墻壁。
樓下傳來孩子們玩耍的聲音,李建華走到陽臺上看了一眼。
鄰居王師傅正在和他的小孫子踢毽子,老伴在一旁織毛衣,兒子兒媳下班回來了,一家人其樂融融。
看到這溫馨的畫面,李建華心里涌起一陣酸楚。
如果當年他沒有那么懦弱,如果他能夠堅持自己的選擇,現在是不是也會有這樣幸福的家庭?
他想起了那個遠在新疆的女人,那個讓他牽掛了整整40年的維吾爾族姑娘。
古麗娜,她現在還好嗎?
是不是也像王師傅一樣,有了自己的兒孫滿堂?
想到這里,李建華的心更加痛苦了。
他轉身回到客廳,拉開抽屜,從最深處取出一個舊鐵盒。
盒子里裝著他最珍貴的回憶:幾張發黃的照片,一些泛黃的信件,還有一朵已經干枯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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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華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些照片,每一張都讓他回想起40年前的美好時光。
照片上的古麗娜笑得那么燦爛,那雙明亮的眼睛仿佛會說話,長長的辮子垂在胸前,美得像天山上的雪蓮花。
而照片上的自己,那么年輕,那么意氣風發,眼中滿含著對未來的憧憬。
那時候他22歲,剛從上海工業大學畢業,滿懷著建設祖國邊疆的理想來到新疆。
那時候的古麗娜19歲,正是花一般的年紀,純真善良得像個天使。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該多好,他一定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正在他沉浸在回憶中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
李建華慌忙把照片收起來,去開門一看,原來是老同事劉志國。
“建華,你怎么也不出門走走,整天悶在家里干什么呢?”劉志國一進門就開始數落他。
劉志國今年67歲,比李建華大兩歲,當年也是一起去新疆的知青。
不過劉志國比李建華幸運多了,回上海后很快就結婚生子,現在兒孫滿堂,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沒干什么,就是在家休息。”李建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休息?我看你是在發霉吧!”劉志國毫不客氣地說,“你看看你這個樣子,比我還老氣。”
劉志國在沙發上坐下,環顧四周:“這么大的房子,就你一個人住,多浪費啊。”
“當年我就勸你別那么犟,找個老婆多好,現在后悔了吧?”
聽到這話,李建華心里更加難受,但他什么也沒說。
劉志國似乎察覺到了什么,語氣緩和了一些:“建華,都這把年紀了,有些事情就別想了。”
“你說的是什么事情?”李建華明知故問。
“還能是什么事情,古麗娜唄。”劉志國直截了當地說出了那個名字。
聽到古麗娜的名字,李建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這么多年來,除了他自己,幾乎沒有人再提起過這個名字。
“我前段時間遇到了當年一起在新疆的老趙,他說古麗娜還在那邊呢。”劉志國繼續說道。
李建華的眼睛瞬間亮了:“她還在?她過得怎么樣?”
“這我就不知道了,老趙也就是聽說的。”劉志國搖搖頭,“不過都這么多年了,她肯定早就結婚生子了。”
“人家一個大姑娘,總不能為了你這個負心漢等一輩子吧?”
負心漢?
這三個字像刀子一樣扎在李建華的心上。
是啊,他就是個負心漢,一個懦弱的負心漢。
劉志國走后,李建華一個人坐在客廳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古麗娜還在新疆,她還活著,還好好的。
這個消息讓李建華既興奮又痛苦,興奮的是她還在,痛苦的是他不知道該不該去找她。
40年了,她現在是什么樣子?
是不是已經滿頭白發?是不是已經做了奶奶?
她還記得他這個負心漢嗎?
李建華走到電腦前,開始搜索關于新疆的信息。
網上的照片讓他震驚,現在的新疆和他記憶中的完全不一樣了。
高樓大廈拔地而起,寬闊的馬路四通八達,到處都是現代化的氣息。
而他記憶中的那個小村莊,現在也變成了美麗的小鎮。
看著這些變化,李建華心中五味雜陳。
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就是40年。
40年的時間,足夠改變一切,包括人的心。
古麗娜還會記得他嗎?還會原諒他嗎?
李建華在房間里踱來踱去,內心進行著激烈的斗爭。
一方面,他很想去看看古麗娜,哪怕遠遠地看一眼也好。
另一方面,他又害怕去打擾她現在的生活。
如果她已經有了幸福的家庭,他的出現豈不是要破壞她的平靜?
可是如果他不去,這輩子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65歲了,他還能活多少年?
如果帶著這份遺憾離開人世,他會后悔一輩子的。
想到這里,李建華下定了決心。
不管結果如何,他都要去看看古麗娜。
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一眼,確認她過得幸福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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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電腦,開始查詢去新疆的航班信息。
上海到烏魯木齊,每天都有好幾個航班。
李建華的手在鍵盤上顫抖著,心跳得比年輕時還要快。
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決定,也可能是最后一個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點擊了“購買”按鈕。
機票訂好了,明天下午的航班。
做完這一切,李建華癱軟在椅子上,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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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李建華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
他的思緒飛回到了40年前,回到了那個改變他一生的夏天。
1979年,22歲的李建華懷著滿腔熱血來到新疆生產建設兵團。
那時候的他,是上海工業大學機械系的高材生,父親李國強是知名的工程師,母親徐秀芳是中學語文老師。
在那個年代,他這樣的家庭背景算是相當不錯的知識分子家庭。
可是李建華從小就不是個安分的孩子,他向往遠方,向往冒險。
當國家號召知識青年到邊疆建設時,他毫不猶豫地報了名。
父母雖然不舍,但也為兒子的理想而驕傲。
“去吧,孩子,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母親徐秀芳雖然眼含熱淚,但還是支持了他的選擇。
火車顛簸了三天三夜,李建華終于到達了新疆石河子。
那里的一切都讓這個上海小伙子感到新奇和震撼。
茫茫戈壁,雪山草原,還有那些熱情好客的各族人民。
但是最讓他震撼的,是他在村子里第一次見到古麗娜的那個午后。
那天他正在田里干活,突然覺得很渴,就到村子里找水喝。
遠遠地,他看到一個穿著艾德萊斯綢連衣裙的姑娘正在井邊打水。
她的動作那么優雅,像在跳舞一樣。
陽光灑在她的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當她轉過頭來的時候,李建華的心停止了跳動。
那是他見過的最美麗的臉龐,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還有那甜美的笑容。
“你是新來的知青吧?”古麗娜用不太標準的漢語問他。
“是...是的。”李建華結結巴巴地回答,臉紅得像個孩子。
“我叫古麗娜,你叫什么名字?”
“李建華,上海來的。”
“李建華...”古麗娜重復著他的名字,聲音像天籟一般動聽。
從那一刻起,李建華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徹底淪陷在這個維吾爾族姑娘的美麗中,再也無法自拔。
而古麗娜也對這個來自上海的知青產生了好感。
他不像其他男人那樣粗獷,說話輕聲細語,很有文化的樣子。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很純凈,沒有一絲雜念。
就這樣,兩個年輕人在那個美麗的午后相遇了,開始了一段刻骨銘心的戀情。
回憶到這里,李建華的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那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也是最痛苦的回憶。
明天,他就要回到那片土地了。
明天,他就要面對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人了。
不管結果如何,他都要為自己40年前的懦弱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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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李建華提著簡單的行李踏上了飛往烏魯木齊的航班。
坐在飛機上,他的心情復雜得無法形容,既興奮又忐忑,既期待又害怕。
透過舷窗看著下方的云海,李建華的思緒又回到了40年前。
那時候從上海到新疆可沒有飛機,他坐了整整三天三夜的火車才到達石河子。
到達兵團后的前兩個月,李建華過得非常艱難。
新疆的氣候干燥,語言不通,食物也吃不習慣,每天晚上他都想家想得哭。
就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古麗娜出現了。
那個善良的維吾爾族姑娘看到這個上海來的知青適應不了,主動幫助他。
她教他怎么在戈壁灘上找水源,怎么辨別哪些野菜能吃,怎么預防沙塵暴。
最重要的是,她開始教他說維吾爾語。
“雅克西,就是好的意思。”古麗娜耐心地糾正著李建華的發音。
“雅...雅克西。”李建華笨拙地學著,引得古麗娜咯咯直笑。
“你的舌頭怎么這么笨啊,雅—克—西,要卷舌音。”
李建華看著古麗娜笑得花枝亂顫的樣子,心里暖洋洋的。
有了她的幫助,他在新疆的生活漸漸好了起來。
而兩人的感情,也在這種朝夕相處中悄悄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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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李建華突然發起了高燒,渾身難受得要命。
那時候醫療條件很差,村子里連個像樣的醫生都沒有。
古麗娜聽說后,立刻跑到李建華的住處。
“建華哥,你怎么了?”她摸了摸李建華滾燙的額頭,嚇了一大跳。
“沒事,就是有點不舒服。”李建華強撐著說。
“這怎么行,你燒得這么厲害!”古麗娜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她二話不說,跑回家拿了一堆維吾爾族的草藥,開始給李建華熬藥。
那一夜,古麗娜守在李建華床邊,一刻也沒有離開。
她用濕毛巾給他敷額頭,喂他喝藥,還唱維吾爾族的歌謠哄他睡覺。
李建華躺在床上,雖然身體難受,但心里卻是暖的。
從小到大,除了媽媽,還沒有人這樣照顧過他。
第二天早上,李建華的燒退了,但古麗娜卻因為一夜沒睡而憔悴了很多。
“古麗娜,謝謝你。”李建華看著她疲憊的樣子,心疼得不得了。
“謝什么,我們是朋友嘛。”古麗娜雖然累,但笑得依然甜美。
朋友?
李建華心里有些失落,他希望自己在她心里不只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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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的推移,李建華和古麗娜的關系越來越親密。
古麗娜不僅教他維吾爾語,還帶他體驗各種維吾爾族的文化。
那年的古爾邦節,古麗娜穿著最漂亮的民族服裝,戴著小花帽,美得像個公主。
“建華哥,今天是我們最重要的節日,我帶你去看看吧。”
李建華跟著古麗娜來到村子的廣場,那里正在舉行盛大的慶祝活動。
維吾爾族的老人們在演奏傳統樂器,年輕人在跳民族舞蹈。
古麗娜拉著李建華的手,教他跳簡單的舞步。
“不對不對,你的腳步太僵硬了,要像這樣,輕盈一點。”
李建華笨拙地學著,經常踩到古麗娜的腳,但她從來不生氣,總是笑著原諒他。
跳舞的時候,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李建華能感受到古麗娜手心的溫暖。
那一刻,他的心跳得很快,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涌上心頭。
他知道,他愛上了這個美麗善良的維吾爾族姑娘。
而古麗娜也對這個來自上海的知青產生了特殊的感情。
他不像村子里的其他男人那樣粗獷,說話溫文爾雅,還很有學問。
最重要的是,他對她很尊重,從來不會有任何輕浮的舉動。
節日結束后,古麗娜的父親阿不都把李建華叫到一邊。
阿不都是個憨厚樸實的牧民,雖然話不多,但人很善良。
“小李,你是個好小伙子,我女兒很喜歡你。”阿不都用不太流利的漢語說道。
李建華聽了,臉瞬間紅了:“阿不都大叔,我...”
“你不用解釋,我都看出來了。”阿不都拍拍李建華的肩膀,“如果你真心喜歡古麗娜,我同意你們在一起。”
“你愿意留在新疆嗎?做我的女婿?”
做女婿?李建華的心狂跳起來。
他當然愿意,他巴不得能永遠留在古麗娜身邊。
“我愿意,阿不都大叔,我愿意娶古麗娜,永遠留在新疆。”
那天晚上,李建華和古麗娜走在戈壁灘上,頭頂是滿天的繁星。
“古麗娜,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嗎?”李建華鼓起勇氣問出了這個問題。
古麗娜害羞地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我愿意。”
聽到這句話,李建華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他輕輕握住古麗娜的手,感受著她手心的柔軟。
那一刻,戈壁灘的風都變得溫柔了,星星也為他們祝福。
從那以后,兩人正式確立了戀愛關系,每天都膩在一起。
李建華學會了很多維吾爾語,古麗娜也學會了幾句上海話。
他們約定等李建華在新疆待滿三年后,就正式結婚。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現實很快就給了他們當頭一棒。
李建華定期要給上海的父母寫信報平安,在信中他總是報喜不報憂。
但是這一次,他忍不住在信中提到了古麗娜。
“爸媽,我在新疆很好,還認識了一個很好的維吾爾族姑娘...”
他在信中詳細描述了古麗娜的善良和美麗,還提到了兩人的感情。
信寄出去后,李建華每天都在等待父母的回信。
他以為父母會為他的幸福感到高興,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一封憤怒的家書。
“建華,你糊涂了嗎?怎么能和少數民族的姑娘談戀愛?”
這是母親徐秀芳寫的信,字里行間都透著怒氣。
“我們是知識分子家庭,怎么能和她們聯姻?你想過沒有,將來的孩子怎么辦?”
“你立刻給我斷了這個念頭,專心工作,三年期滿后立刻回上海!”
看完這封信,李建華的手都在發抖。
他沒想到一向開明的母親會有這樣的想法,更沒想到她會如此強烈地反對。
古麗娜看到李建華臉色蒼白,關心地問:“建華哥,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李建華不知道該怎么和古麗娜解釋,只能說:“沒事,就是父母擔心我。”
但古麗娜很聰明,她從李建華的表情中看出了問題。
“是不是因為我?”古麗娜的聲音很輕,但李建華聽得出她在顫抖。
李建華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古麗娜的眼淚刷地流了下來:“我就知道會是這樣,我們不合適。”
“不是的,古麗娜,不是你想的那樣。”李建華急忙解釋。
“那是什么樣?”古麗娜哭著問,“你的父母不喜歡我,對不對?”
李建華無法否認,因為事實就是如此。
看到古麗娜哭得那么傷心,李建華的心都要碎了。
他緊緊抱住古麗娜:“我不管父母怎么想,我只知道我愛你。”
“可是你不能為了我和家人斷絕關系啊。”古麗娜在他懷里哽咽著說。
“為什么不能?愛情比什么都重要。”
但是古麗娜搖了搖頭:“不行,我不能讓你這樣做,那樣我會一輩子不安的。”
從那天起,兩人的關系蒙上了一層陰霾。
雖然表面上還是和以前一樣,但彼此心里都有了壓力。
更讓李建華痛苦的是,父母的信越來越頻繁,語氣也越來越嚴厲。
“如果你不聽話,就別認我們這個家!”
“我們辛辛苦苦把你培養成大學生,不是讓你去和少數民族姑娘談戀愛的!”
面對家人的壓力,李建華陷入了痛苦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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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建華左右為難的時候,一個電報徹底改變了一切。
“母親病重速歸”,短短六個字,像晴天霹靂一樣擊中了李建華。
收到電報的那天,李建華坐在房間里發了很久的呆。
母親病了,而且很嚴重,他必須回去。
可是回去了,還能再回來嗎?
古麗娜得知消息后,雖然心里很痛苦,但還是理解地說:“建華哥,你快回去吧,阿姨需要你。”
“我會回來的,等我處理完家里的事情,我一定回來娶你。”李建華握住古麗娜的手,認真地說。
“我等你。”古麗娜點點頭,眼中含著淚水。
臨別的那個晚上,兩人來到了第一次約會的戈壁灘。
滿天的星星還是那么亮,但兩人的心情卻沉重得像石頭。
“古麗娜,你一定要等我,我發誓,我一定會回來的。”
“我等你,就算等一輩子也愿意。”古麗娜哭著說。
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仿佛要把彼此融化在懷里。
那一夜,他們坐在戈壁灘上,看著太陽慢慢升起,誰都舍不得先說再見。
直到必須去趕火車的時候,李建華才戀戀不舍地站起身。
“古麗娜,等我。”這是他留給她的最后一句話。
“我等你,建華哥。”這是古麗娜給他的最后承諾。
火車開動的那一刻,李建華看著車窗外越來越遠的古麗娜,心如刀絞。
他在心里默默發誓:等處理完母親的病,他一定要回來,娶古麗娜為妻,在新疆安家。
可是他怎么也沒想到,這一別就是40年,他們再也沒有見過面。
而現在,65歲的他終于要回到那片土地了。
飛機開始降落,李建華看著下方的土地,心情激動得無法平靜。
古麗娜,我回來了,雖然晚了40年,但我終于回來了。
你還好嗎?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還有幾個小時,他就能見到那個讓他牽掛了一輩子的女人了。
飛機在烏魯木齊機場平穩降落,李建華踏出艙門的那一刻,熟悉的干燥空氣撲面而來。
40年了,他又回到了這片土地。
機場已經變得非常現代化,到處都是中文、維文、英文的標識,完全不像他記憶中的樣子。
李建華在機場里走著,內心五味雜陳。
當年離開的時候,他是坐著綠皮火車,顛簸了三天三夜才到上海。
而現在,只用了四個小時的飛行時間,就從上海回到了新疆。
時間真的改變了一切,包括他的人生軌跡。
如果當年他能夠堅持自己的選擇,如果他沒有那么懦弱,現在的他應該是什么樣子?
李建華回想起40年前回到上海后的那段痛苦經歷,心里又是一陣刺痛。
回到上海后,他發現母親徐秀芳的“病”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嚴重。
她只是有些高血壓和心臟不適,完全不是什么要命的大病。
“媽,你的身體沒什么大問題啊,醫生說只要按時吃藥,好好休息就行了。”李建華松了一口氣。
“什么叫沒問題?”徐秀芳立刻板起臉,“我這心臟病隨時都可能發作,你還想拋下我不管?”
“媽,我沒有要拋下你的意思,我是說等你身體好了,我再回新疆。”
“回新疆?”徐秀芳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你還想回去和那個少數民族姑娘糾纏?”
“她叫古麗娜,是我的女朋友。”李建華試圖為古麗娜辯護。
“什么女朋友?我告訴你,這輩子你都別想和她在一起!”
徐秀芳說著說著,突然捂住胸口,臉色蒼白地坐在沙發上。
“媽,你怎么了?”李建華嚇壞了,趕緊扶住母親。
“你...你氣死我了...我的心臟...”徐秀芳呼吸急促,看起來很痛苦。
李建華趕緊給母親拿藥,又是倒水又是按摩,忙活了半天才讓她緩過來。
“建華,你看看你媽媽這個樣子,你還忍心離開嗎?”父親李國強在一旁勸說。
“爸,我知道要孝順父母,但是我真的很愛古麗娜。”
“愛?”李國強冷笑一聲,“你一個上海大學生,和一個新疆農村姑娘能有什么共同語言?”
“你們的文化背景、生活習慣完全不同,就算結婚了也不會幸福的。”
面對父母的輪番轟炸,李建華感到身心俱疲。
他想為古麗娜爭辯,但每次一開口,母親就會“犯病”,讓他不敢再堅持。
為了徹底斷絕李建華回新疆的念頭,父母開始給他安排各種相親。
“這是我同事老王的女兒,大學畢業,在銀行工作,人也長得不錯。”母親徐秀芳拿著照片給李建華看。
“媽,我不想相親,我心里有人。”
“有人?有個屁!”徐秀芳毫不客氣地說,“那個新疆姑娘能給你什么?”
“你看看人家小張,知書達理,門當戶對,以后生的孩子也不會有血統問題。”
血統問題?
聽到這個詞,李建華的火氣上來了:“媽,你這是什么思想?什么年代了還說血統問題?”
“我說的是事實!”徐秀芳理直氣壯地說,“混血兒將來在社會上會遇到很多問題的。”
“而且你們的宗教信仰也不同,文化差異那么大,能過到一起去嗎?”
李建華想要反駁,但徐秀芳又開始捂胸口了。
“你看看,又把媽媽氣著了。”李國強趕緊扶住妻子,“建華,你就別固執了。”
看著母親痛苦的樣子,李建華心軟了。
從小到大,母親為了培養他付出了很多,現在她病了,他怎么能不管不顧?
但是他答應過古麗娜要回去的,他不能食言。
李建華偷偷給古麗娜寫了一封信,說明了自己在上海的情況。
“古麗娜,我媽媽的病比想象中的嚴重,我可能要多待一段時間。但你放心,我一定會回去的,你等我。”
可是這封信寄出去后,就像石沉大海一樣,古麗娜再也沒有回信。
李建華不知道的是,這封信被母親徐秀芳截獲了。
她不僅沒有讓信寄出去,還偷偷查看了信件內容。
“這個死孩子,還想和那個新疆姑娘聯系。”徐秀芳氣得直跺腳。
從那以后,徐秀芳嚴密監控著李建華的一舉一動,不讓他有任何機會和古麗娜聯系。
而且她的“病情”也越來越重,三天兩頭就要去醫院,李建華根本脫不開身。
就在李建華焦急地想要回新疆的時候,單位突然下達了調令。
“建華,上級決定調你到廣州分公司工作,這是個很好的機會。”領導找他談話。
“可是我...”李建華想要拒絕,但領導打斷了他。
“這個調令是你父親申請的,說是為了照顧你母親的病情,讓你能就近工作。”
原來,李國強利用自己的關系,暗中給兒子申請了調動。
這樣一來,李建華就更加沒有機會回新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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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廣州工作的十年里,李建華無時無刻不在想念古麗娜。
他曾經多次想要請假回新疆,但每次都被各種理由阻撓。
不是母親突然病重,就是工作上有重要項目離不開人。
李建華漸漸意識到,父母是在故意阻止他回新疆。
但是面對母親的眼淚和父親的苦口婆心,他始終下不了決心違背他們的意愿。
十年后,李建華調回了上海,此時他已經35歲了。
35歲的單身男人在那個年代算是很少見的,母親徐秀芳又開始催促他結婚。
“建華,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該找個合適的女孩結婚了。”
“媽,我心里還是放不下古麗娜。”李建華依然堅持著。
“都十年了,你還惦記著她?”徐秀芳氣得不行,“人家早就結婚生子了,你還在這里癡心妄想!”
這句話像針一樣扎在李建華的心上。
是啊,都十年了,古麗娜還會等他嗎?
她現在肯定已經嫁人了,說不定孩子都會跑了。
而他呢,還在這里像個傻子一樣堅持著一個不可能的夢想。
想到這里,李建華的心徹底死了。
他開始接受父母安排的相親,但每次見面,他都覺得對方不如古麗娜。
沒有古麗娜的笑容甜美,沒有古麗娜的聲音動聽,更沒有古麗娜的善良純真。
相親了無數次,李建華一個都看不上。
漸漸地,他就這樣蹉跎了歲月,一直單身到現在。
父母去世的時候,李建華曾經想過要去新疆找古麗娜。
但是那時候他已經50多歲了,而古麗娜也應該是近50的人了。
他害怕去了以后看到的是一個已經衰老的婦人,害怕現實會徹底擊碎他心中的美好回憶。
所以他一拖再拖,直到現在65歲了,才終于下定決心要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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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烏魯木齊機場出來,李建華找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石河子地區,具體位置我到了再告訴你。”
司機是個維吾爾族小伙子,看起來很熱情:“老爺爺,你是回來探親的嗎?”
“算是吧。”李建華苦笑了一下。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飛馳,窗外的風景讓李建華感慨萬千。
當年他來新疆的時候,這里還是一片荒涼的戈壁灘。
而現在,到處都是綠色的農田和現代化的建筑。
“師傅,這里變化真大啊。”李建華忍不住感嘆。
“是啊,這些年新疆發展得很快,老爺爺你是哪年來過新疆?”
“40年前,那時候我是知青。”
“哇,那你見證了新疆的巨大變化啊。”司機師傅很興奮,“現在的新疆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是啊,40年的時間,足夠改變一切。
包括人的心。
車子開了兩個多小時,終于到達了李建華記憶中的那個小村莊。
但是眼前的景象讓他幾乎認不出來了。
原來的土房子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齊的磚瓦房。
村子里還修了水泥路,路兩邊種著漂亮的樹木。
“師傅,麻煩你等一下,我去找個人。”李建華下了車。
他在村子里走著,心跳得越來越快。
馬上就要見到古麗娜了,她現在是什么樣子?
還記得他這個負心漢嗎?
李建華向一個正在掃院子的老人打聽:“大爺,請問古麗娜家在哪里?”
老人抬起頭看了看他:“古麗娜?你說的是阿不都家的古麗娜嗎?”
“對對對,就是她。”李建華激動地點頭。
“她家就在前面第三個院子,不過...”老人欲言又止。
“不過什么?”李建華緊張地問。
“你自己去看看吧。”老人搖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李建華帶著疑惑來到了古麗娜家門前。
站在門口,他的腿都有些發軟,手心全是汗。
40年了,他終于要見到古麗娜了。
深吸一口氣,李建華抬起手,準備敲門。
就在這時,院子里傳來了孩子們的笑聲,還有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李建華的心一沉,透過門縫往里看去。
院子里,幾個不同年齡的孩子正在玩耍,一個中年維吾爾族男人在陪他們踢毽子。
而在葡萄架下,一個頭發花白的女人正在微笑地看著這一切。
雖然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但李建華一眼就認出了她。
那就是古麗娜,他的古麗娜。
可是她真的結婚了,還有這么多孩子。
李建華感覺天都要塌了,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他本以為古麗娜會等他,會像他一樣單身一輩子。
沒想到她不僅結婚了,還有了這么幸福的家庭。
看到古麗娜臉上滿足的笑容,李建華心如刀絞。
她過得很好,很幸福,而他的出現只會打擾她的平靜生活。
李建華準備悄悄離開的時候,院子里突然傳來了古麗娜的聲音。
就在這時傳來了一陣腳步音,門被打開了。
李建華的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了,她發現他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院門被從里面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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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十幾歲的維吾爾族少年出現在門口,好奇地看著李建華。
“爺爺,你找誰?”少年用標準的普通話問道。
李建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這個孩子長得很漂亮,眼睛大大的,很像年輕時候的古麗娜。
這是她的孫子嗎?
“艾合買提,是誰啊?”古麗娜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奶奶,是一個漢族爺爺,好像在找人。”少年回答道。
奶奶?
李建華的心更痛了,古麗娜真的已經做奶奶了。
這時,古麗娜從院子里走了出來,當她看到李建華的那一刻,整個人愣住了。
40年的時光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兩個人就這樣看著對方,誰都沒有說話。
古麗娜的眼中含著淚水,嘴唇在顫抖:“建華...建華哥?”
“古麗娜...”李建華的聲音哽咽了,“我來看你了。”
“你...你怎么來了?”古麗娜擦了擦眼淚,臉上既有驚喜,又有痛苦。
就在這時,院子里的中年男人也走了出來,幾個孩子也圍了過來。
“媽,這是誰啊?”中年男人關心地問古麗娜。
媽?
李建華更加確定了,古麗娜真的結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
而他,就是一個不合時宜的外人,一個遲到了40年的負心漢。
“我對不起你,古麗娜。”李建華含淚說道,“我不該來打擾你的生活。”
但古麗娜的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