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繼兄謝珩討厭我這件事,在我們家不算秘密。每次我出現,他眉頭就皺起來,寧可繞道也不愿從我身邊經過。
可我就愛黏著他。
他走到哪我跟到哪,像甩不掉的小尾巴。高中三年,我用這招從他手里拿了不少錢。兩萬、二十萬,他給多少我收多少,收完繼續纏。
高考結束那天,他站在走廊里,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這是五百萬,你出國留學吧,別再出現在我家里。”
我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低下頭小聲說:“好。”
可我心里卻在歡呼:好耶,終于上當了。
他以為用錢就能打發我,卻不知道我從十四歲起就在等這一天。他以為我纏著他是為了錢,卻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寫滿不耐煩的臉,嘴角微微彎起。
纏這么久,終于等到他說這句話了。
01
繼兄謝珩討厭我這件事,在我們家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密。
每次我出現在他視線范圍內,他的眉頭就會立刻皺起來,那模樣活像看到了什么礙眼的東西。他的眼神里永遠帶著不耐煩,連眼角都不愿意往我這邊掃一下。有時候我在客廳看電視,他寧可繞道從后門的樓梯上樓,也不愿意從我身邊經過。
可我就是愛纏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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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哪兒,我就跟到哪兒,像個甩不掉的小尾巴。他去書房看書,我就端著一盤水果在門口晃悠。他去健身房鍛煉,我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玩手機。他去參加同學聚會,我就提前跟繼父說要順便接哥哥回家。
有一天放學,他實在受不了了。
那天的天氣有點悶熱,我照例跟在他身后,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他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臉上寫滿了煩躁,眼神里滿是對我的嫌棄,連嘴角都微微向下撇著。他從兜里掏出一沓錢,用力塞到我手里。
“拿著,”他冷冷地說,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別和我一起走。”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沓錢,粗略估計有兩萬塊左右。我裝作猶豫了一下,眼神里故意流露出一絲糾結,還微微咬了咬嘴唇。其實我心里早就樂開了花,但還是強忍著嘴角的笑意,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點了點頭。
可沒過幾天,我又像往常一樣出現在他身后。
他看到我的那一瞬間,臉都綠了,臉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顫抖,咬著牙對我說:“行,二十萬,你從班里轉走。”
這一次我假裝很為難,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還輕輕嘆了口氣。他二話不說掏出手機給我轉了賬,我小心翼翼地把錢存進了自己的小金庫。但沒過多久,我又重新出現在他的視線里。
高考結束那天,他直接往我卡里打了一大筆錢。
那天傍晚他站在走廊里,整個人懶散地靠在墻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寒潭,聲音更是冰冷得沒有一絲起伏:“這是五百萬,你出國留學吧,別再出現在我家里。”
我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趕緊低下頭,眼睛里閃爍著淚花,小聲說:“好。”
可我心里卻在歡呼:好耶,終于上當了。
其實我知道他為什么這么討厭我。
在他眼里,我和我媽就是兩只貪婪的寄生蟲,一心沖著他們謝家的錢來。不得不說,他猜得還挺準。我媽確實是沖著錢嫁進來的,我也確實是沖著錢才一直黏著他的。
但我撞破過他的秘密。
那是在他成人禮后的一次聚會上,一個裝修得很奢華的私人包廂里。昏黃的燈光像一層薄紗籠罩著整個空間,周圍彌漫著一股曖昧又壓抑的氣息。謝珩倦怠地靠在角落的沙發上,雙眼緊閉著,精致的輪廓在陰影的籠罩下顯得晦暗不清。
一個穿著潔白長裙的少女靜靜地站在他身旁。
那裙子白得沒有一絲瑕疵,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雙手撐在謝珩身側,動作小心翼翼的,一點點俯下身去。她的眼神里滿是羞澀與期待,慢慢地湊近他。
就在她快要碰到他的時候,我猛地推開了包廂的門。
砰的一聲巨響在安靜的包廂里格外刺耳,把那個少女嚇了一跳。她倉皇地轉過身來看向我,眼眸濕漉漉的像是剛剛哭過,整個人宛如一只受驚的小鹿。她叫李遙知,是謝珩的同班同學。
“眠月,我......”她囁嚅著,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我沒有理會她,眼神冷漠地從她身上掃過,徑直越過她朝謝珩走去。
“司機來接我了,”我平靜地說,“叔叔讓我順便把你也帶回家。”
謝珩彎腰撿起身側的外套,動作隨意又瀟灑。他把外套披在身上,跟著我走了出去。
深夜的走廊里人不多,安靜得能清楚聽見我們的腳步聲。他輕輕順手帶上門,發出一聲輕響,但他并沒有抬腳離開,而是整個人懶散地靠在門上。
“她差點就親我了。”他突然沒頭沒腦地開口。
我抿著唇沒有說話,安靜地站在一旁。
他的聲音里添了幾分不悅,眉頭也微微皺起,帶著些不滿說:“她很膽小,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這么做。”
我輕輕解鎖手機,將屏幕遞到他面前,小聲解釋著:“真的是叔叔讓我順便來接你的。”我還特意指了指上面顯示的時間,以及繼父給我發的消息。
他只是隨意瞥了一眼手機屏幕,嘴角微微一撇,極其敷衍地應了聲:“哦。”
緊接著他雙手抱胸,臉上帶著些不屑的神情又說:“我成年了,也高考完了,他管不著我了,你再告狀也沒用了。”
這時走廊里的燈光緩緩移過來,柔和地照亮了他的眉眼,我這才發現他的臉頰有些酡紅。原來他喝醉了。
我下意識攥緊了衣袖,手指用力到泛白,聲音小得如同蚊蚋一般:“可是......”
還沒等我把話說完,他便匆匆打斷了我。他甚至都沒正眼看我,語氣冷淡而決絕:“你自己回去吧。”
“還有——”他繼續說,目光依舊沒有落在我身上,只是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敲了幾下,“這是五百萬,你出國留學吧,別再出現在我家里。”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鋒利的刀子,直直刺進我心里。
“我們以后都別見面了,”他接著說,“眠月,我真的很討厭你。”
一瞬間我的眼眶就紅了,滾燙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我趕緊低下頭,努力咬住嘴唇,忍住即將溢出的哽咽。
“好。”
這一個字仿佛用盡了我全身的力氣。
謝珩神色冷漠,連眼角都沒向我這邊掃一下。他轉過身邁著大步徑直走向包廂,伸手用力一拉,砰的一聲,門被重重摔上,那聲響在走廊里回蕩。
我等他的腳步聲完全消失,才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打開手機銀行。我死死盯著屏幕,逐位逐位地核對,嘴里還小聲念叨著:“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確認數字無誤后,我只覺得一股喜悅涌上心頭,再也憋不住了。我雙腿一軟,一屁股蹲在了地上,雙手趕忙捂住嘴,可那嗚嗚的笑聲還是從指縫間溜了出來。
好耶,終于上當了。
02
謝珩討厭我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那是我十四歲那年的一天,我像往常一樣回到房間準備午睡。剛走到床邊伸手掀開被子,就看到兩只張牙舞爪的壁虎。它們的身體扭曲著,爪子緊緊抓著被子,三角形的腦袋正對著我。
我嚇得尖叫起來,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止都止不住。
“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繼父聽到我的叫聲急忙跑了進來,臉上滿是焦急。
我哭著把壁虎的事告訴了他,身體還在不停顫抖。繼父一邊輕輕拍著我的背安慰我,一邊掏出手機說:“別害怕,爸爸給你發點零花錢壓壓驚。”
我正哭得傷心,眼睛紅紅的,淚水止不住往下流。突然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提示零花錢到賬的消息彈了出來。我一看數字,一下子就止住了眼淚,臉上破涕為笑。
那之后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這個家里,眼淚是可以換錢的。繼父心疼我,謝珩討厭我,但他們都愿意用錢來打發我。繼父是想讓我開心,謝珩是想讓我消失。
十六歲那年,家里做了個安排,讓我和謝珩進了同一所高中。
謝珩打心底里不樂意和我待在同一個班。他心里一直在琢磨,既不想讓繼父因為這事兒動手打他,又不想繼父打完他之后還去安慰我。想來想去,他直接跳過了那些彎彎繞繞的步驟。
他冷著一張臉找到我,眼神里帶著一絲不耐煩,眉頭微皺開口道:“二十萬,你從這個班里轉出去。”
高一的時候,我乖乖聽從他的要求,離開了那個班級。
可到了高二,我又回來了。畢竟他當時也沒說這個要求的時限。我背著書包一步一步慢慢走回班里,謝珩看到我的那一瞬間,原本還算正常的臉立刻就黑了下來,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前桌的男生看到我,笑嘻嘻地調侃道:“阿珩,你妹妹可真執著。”
謝珩立刻冷聲反駁,聲音冷冰冰的:“她不是我妹妹。”
聽了這話,班里瞬間熱鬧起來,同學們一個個嘴角上揚,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謝珩轉過頭目光直直看向我,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就像打了個死結,臉上滿是煩躁。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沖我質問:“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消失在我面前?”
我的眼眶漸漸泛起了紅,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哽咽,帶著一絲委屈問:“你就這么討厭我嗎?”
他伸出手比了個數字。
我緊緊咬著唇,心里一陣酸澀,低下頭低聲說:“對不起,今天走錯班了。”
可就在那一瞬間,我腦袋里突然靈光一閃。
我發現了一座寶藏。
謝珩真的超級有錢。他遠在國外的媽媽是個生意人,早已經為他鋪好了未來的所有路。有一次他去打高爾夫球,我就乖乖站在旁邊做氛圍組。我的眼睛緊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他一打完球,我就像只敏捷的小兔子趕緊跑過去,伸手幫他拿水和外套。
他皺著眉頭一臉不耐煩地走過來質問我。
我仰起頭,眼睛里閃爍著亮晶晶的光芒,嬌聲說:“我只是崇拜哥哥,不行嗎?”
他皺著眉頭從兜里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幾下,給我轉了一筆錢。隨后他語氣冷淡,眼皮都沒抬一下說:“沒事做就出去逛逛,少來煩我。”
我看著手機上到賬的提示,心里樂開了花。那我當然不會跟錢過不去,臉上立馬堆起笑容,把這錢笑納了。
我就這么纏著謝珩,纏了一年多。
在學校里所有人都知道,謝珩有我這么個繼妹。同學們總愛拿我們打趣,一下課就圍過來開著玩笑說下次得去骨科醫院探望謝珩啦。我聽了就咯咯直笑。謝珩呢,一開始還會紅著臉解釋幾句,可時間一長他也懶得解釋了。
每次見我他總是黑著臉,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不耐煩地沖我喊:“拿上錢,趕緊滾!”
可我怎么舍得離開我的提款機呢。
謝珩就是我的財神爺啊。
03
謝珩的成人禮辦得很隆重。
宴會上燈光閃爍音樂嘈雜,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喝了不少。等他從酒店搖搖晃晃走出來,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好不容易回到家,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我一直在屋里等著呢,聽到動靜趕緊端著醒酒湯快步迎上去。我伸手扶住他,笑著說:“哥,你喝多了,快喝點醒酒湯。”
我心里打著小算盤,眼睛緊緊盯著他暗暗祈禱:謝珩啊謝珩,你喝醉了眼花,轉賬的時候多打一個零吧。
他微微瞇起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垂眸看向我。他的眼神里滿是不屑,突然冷冷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嘲諷:“眠月,你真的很有心機和手段。”
聽到這話,我正準備邁上臺階的腳猛地停住了。
我心里嘀咕著,挨罵可不在我預想的事兒里啊。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突然伸出手以極快的速度扣住我的腰,那雙手勁大得嚇人,仿佛要把我硬生生嵌進他的身體。
我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沖他喊:“你干什么!”
他卻不理會我,順手關上了燈。房間里瞬間暗了下來,黑暗如同潮水一般迅速將我們淹沒。他把我抵在旋轉樓梯的欄桿上,動作霸道極了,不由分說地吻了下來。
我眼前只有他無限放大的眉眼。
他的氣息如狂風驟雨般向我襲來,還帶著濃烈的酒氣,熏得我有些喘不過氣。我錯愕極了,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用力一把推開他。只聽手里的碗哐當一聲落地,那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響亮。碗沿著樓梯咕嚕咕嚕滾下去,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繼父站在樓上大聲問:“嘉嘉,怎么了?”
我緊緊咬住嘴唇,努力壓住那不受控制顫抖的聲音。我的眼眶里蓄滿了淚水,像往常一般帶著委屈哭訴:“哥哥喝醉了,在發脾氣,把我的碗都摔了。”
謝珩垂首,腦袋沉沉靠在欄桿上。
周圍的光線昏暗得很,只有遠處微弱的燈光閃爍著。他就那么靜靜站著,一言不發,身影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落寞。繼父站在一旁輕輕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他開口說道:“他就是這樣,一喝醉了就容易發瘋。你別管他了,先回去休息吧,我來扶他。”
我像一只受驚的小鹿,心砰砰直跳,慌慌張張轉身腳步匆匆逃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砰地一聲關上房門,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喘著氣。墻上的時鐘指針指向了凌晨三點,滴答滴答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突然手機屏幕亮起,是謝珩發來的消息。
屏幕上顯示著對不起。
緊接著又是一條消息彈了出來:沒看清,把你當成別人了。
這是他第一次跟我道歉,可在我看來這更像是一種羞辱。消息后面還附上了一筆轉賬,那數字在屏幕上格外刺眼。我只是靜靜看著屏幕,眼神有些空洞,既沒有點擊接收也沒有回復任何消息。
后來我跟朋友聊天時,才從別人口中知道了那個人是誰。
我好奇地問:“謝珩最近跟誰走得近啊?”
朋友回答:“她叫李遙知,是謝珩眾多追求者中的一個。”
我又問:“她是個什么樣的人啊?”
朋友說:“她學習成績很好,常年穩居年級前十,家里條件卻不太好。她總是一副自卑又怯弱的模樣,只敢遠遠地仰望謝珩。”
有一次我聽到謝珩跟別人說起她。謝珩滿是不屑地說:“她跟眠月一樣,總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頓了頓他又補上一句:“裝給誰看?”
原來他討厭我,卻樂意看李遙知那種樣子。
04
放學時間到了。
我早早坐在車里,眼睛緊緊盯著窗外,眼巴巴等著他出來。每一秒都顯得那么漫長,我時不時看看手表又看看學校門口。過了一會兒他終于出現了。
他的身后跟著一個穿著整潔校服的少女。
那少女扎著高高的馬尾辮,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校服的裙擺也跟著一搖一擺像靈動的蝴蝶。車門被緩緩打開,可他卻沒有上車。只見他手里提著少女的書包,漫不經心地對我挑了挑眉。
然后冷冷吐出兩個字:“下去。”
我一下子愣住了,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我呆呆看著他,嘴巴微微張開卻什么也說不出來。這時李遙知小心翼翼地抬手輕輕抓住他的胳膊晃了晃,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絲懇求:“算了阿珩,我可以自己回去。”
謝珩卻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聲音逐漸變冷。他皺著眉頭語氣強硬:“我要送她回家,錢轉給你了,你自己打車回去。”
我心里忍不住嘀咕:怎么不多給點錢,讓我自己買車回去呢。
算了,見好就收。
我難堪到了極點,腦袋像灌了鉛似的慢吞吞點了點頭。下唇被牙齒咬得泛白,雙手死死捏緊書包帶子,手指關節都泛出了青白的顏色。我順從地打開車門下了車。
此時正值黃昏,街道上的人潮逐漸散去,只留下稀稀落落的行人。我一個人孤零零站在路邊,眼睛緊緊盯著自己的鞋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一顆一顆掉下來,砸在地面上濺起小小的水花。
我望著那輛車直到它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漸漸離去,才緩緩抬起手擦掉臉上的眼淚。
隨后我顫抖著點開謝珩的信息。看到兩萬這個數字,我在心里默念:兩萬?還好剛才沒當著他的面看消息,不然眼淚肯定就憋回去了,哭都哭不出來。
我自言自語道:“謝珩那五百萬給得實在太晚了。”
我根本沒有提前準備過雅思,沒辦法只能推掉大部分旅游計劃和聚會,乖乖窩在房間里對著那些枯燥的單詞發起進攻。
此時謝珩在樓下和他那群朋友舉辦派對,歡聲笑語不斷傳進我的耳朵。震耳欲聾的音響聲像洶涌澎湃的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襲來狠狠沖擊著我的耳膜。我只覺得腦袋都要被這聲音炸開了,煩躁極了。我猛地一把摘掉耳機,氣呼呼站起身大步流星走下樓。
我緊皺著眉頭臉上滿是不悅,提高了音量大聲說:“聲音可以小一點嗎?太吵了!”
謝珩的朋友看到我下來了,眼睛瞬間一亮,連忙拍了拍自己身側的空位,臉上堆滿笑容熱情地說:“嘉嘉你在家啊,怎么不一起來玩呀?大家熱熱鬧鬧的多有意思。”
我聽了有些不好意思,輕輕抿了抿唇臉頰微微泛紅,露出一抹羞澀的笑容輕聲說:“我在樓上背單詞呢。”
“背單詞?”有人驚訝地叫了出來,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
這時終于有人反應過來了,趕緊伸手關掉了音響。大家一下子安靜下來,都仔細聽我說話。一個人滿臉驚訝地說:“我還以為這種提前卷的人只存在于網上呢,沒想到現實中真有啊。”
另一個人熱情地伸出手拉住我的手說:“遙知都來玩了,你也來吧,別學啦。”
而謝珩呢,自始至終都沒抬頭。他就那樣靜靜坐在那里,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李遙知邁著輕盈的步伐緩緩走到我身旁。她小心翼翼坐下,身子微微傾向我這邊。她的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那笑容像春日里輕柔的微風,帶著絲絲暖意讓人感覺很舒服。可是她的眼神里卻藏著一絲猶豫,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有話要說但又好像有所顧慮。
過了好一會兒她終于開了口:“嘉嘉,你不會是準備復讀了吧?”
其實我和她并不熟悉。平日里我們之間的交流少得可憐,用手指頭都能數過來。她這般親密地叫我,讓我心里犯起了嘀咕。
她見我沒有回應,眼神里閃過一絲尷尬,不過很快又接著說:“沒考好也沒關系的。”她微微頓了頓,眼神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一閃而過,然后又開口道:“謝叔叔這么有錢,你應該有很多門路可以走。”
周圍的人似乎察覺到了我們之間那有些緊張的氛圍,原本嘈雜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大家都不約而同看向我們。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調整著氣息,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盡可能溫和一些,緩緩開口道:“是啊,我家有錢,考成什么樣都沒關系。”我靜靜看著她,目光平靜沒有絲毫波瀾,接著輕聲問:“遙知,你會擔心考不好嗎?”
她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原本紅潤的臉頰變得像紙一樣蒼白毫無生氣。
這時謝珩終于緩緩抬起頭,他的目光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看向她。然后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小動物,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說:“眠月,說話可別這么過分。”
我輕輕點了點頭乖巧地回應:“好。”
接著我揚了揚手中的耳機,笑著說:“我上去學習了,你們小聲一點兒哦。”
說完我把耳機仔細戴好調整了一下位置,我的腳步有些拖沓,一步一步慢慢走上樓梯。我能明顯感覺到背后有好幾道目光緊緊黏在我身上,像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扎在背上,讓我渾身不自在。
05
查分那天李遙知也在謝家。
她給出的借口是,她家那臺老掉牙的電腦壞了。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咱們省會是通過短信來公布分數的。謝珩看著她那期待的小模樣,沒多說什么,順著她的心意把她帶回了家。
下午三點多,屋子里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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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陣啜泣聲從謝珩的書房里飄了出來。也不知道此刻她流下的淚水,是因為悲傷還是喜極而泣。短信里沒有總分,謝珩坐在書桌前手里拿著計算器,神情專注極了。他一門一門幫她加著分數,嘴里還小聲嘟囔著每門課的成績。
我正準備出門去上課,路過他的書房。
書房的門沒關。我往里一瞧,只見他倚著書架,目光緊緊落在手中的紙上。他清晰地念出分數:“六百七十二。”這聲音剛好讓我聽見了。他似乎早就知道我會從這邊經過,頭也不抬淡淡問:“你呢?”
李遙知一臉茫然,眼睛睜得大大的問:“什么呀?”
我在樓下換鞋,動作很隨意回了一句:“六百八。”
這成績可真是超常發揮了。我心里呀,就盼著他能問問我的成績呢。
突然有什么東西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接著他神色認真地說:“我爸想讓你報浙大。”
晚上銀白的月光輕柔灑在地面,像給大地鋪上了一層薄紗。謝珩靜靜站在門外,臉上帶著淡淡的神情,目光平靜看著我緩緩開口:“繼父是個挺傳統的人。”
我靜靜聽著,手不自覺地搭在門把手上,手指微微蜷縮。
他頓了頓繼續說:“他重視教育,覺得子女上好大學會讓他更有面子。”
我心里有些復雜,握著門把手的手緩緩用力想要把門關上,于是開口說:“可是你讓我出國。”
謝珩沒有立刻回應,眼神有些游離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后他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帶著調侃意味的笑容輕聲說:“這么聽我的話?”
我心里想著,錢都收到了能不聽嗎?不過以前我確實只聽一半。我陷入回憶喃喃自語道:“他讓我滾,我滾了一個小時又回去了。”
這次我真的覺得不好意思了。畢竟那是五百萬啊。我在心里暗暗保證:拿了就走,再不出現。
家庭聚會的時候現場熱鬧非凡,大家圍坐在餐桌旁歡聲笑語不斷。可我和我媽卻仿佛來自兩個世界,我倆之間的氛圍和周圍格格不入,感覺完全可以另開一桌。
這時他目光直直瞅著我,然后緩緩開口道:“那我爸的話你不聽了?”
我在家里向來很會裝乖。這會兒我慢慢低下頭,牙齒輕輕咬住嘴唇,眼睛微微下垂,裝作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手指還不自覺捏著自己的裙邊一下一下揪著。
他看著我認真地說:“密碼給我,我幫你填。”
我聲音弱弱的,帶著點擔憂,眉頭也微微皺起:“別給我發配邊疆了。”
謝珩輕輕輕笑了一聲,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語氣很溫和:“你知道我不會。”
其實我心里并不知道他會不會那樣做。而且我也真的無所謂。我已經早早準備好去接國外的offer了。
為了穩妥起見,謝珩給自己填了浙大農學,又給李遙知填了機械。他媽那邊那可是既有錢又有人脈,他呢只要個title,專業啥的根本不在乎。填志愿的時候他倒好,把八十個志愿全填滿了,而且全是江城市的學校。
我望著面前那些志愿,眉頭緊緊皺起,心里滿是糾結。
唉,只能一個一個刪掉了。我無奈地自言自語,手指緩緩在屏幕上滑動,一個又一個志愿被刪除。
后來他和李遙知都順利被學校錄取了。他呢整天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絲毫都不管李遙知的死活。繼父得知這個消息后興奮得不得了。
“兒子,你考上大學啦,這可是大喜事!我打算訂個酒店給你辦升學宴!”繼父滿臉笑容地說道。
到了飯桌上,繼父興致勃勃拿出一瓶紅酒,“來,老婆,咱們碰個杯,慶祝兒子考上大學!”他笑著和我媽碰了碰杯。
這時候謝珩慢悠悠從樓上走了下來。
他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問道:“眠月要和我一起辦嗎?”
我聽了,思緒一下子回到了中考后,那時候我們也是一起辦的升學宴。
繼父聽了謝珩的話,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說道:“嘉嘉先不辦。”接著他又補充道:“她準備出國。”
“為了不占別人上大學的名額,我把志愿都刪完了。”我輕聲說著,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她的出國手續明年再辦。”繼父跟著開口,神色帶著幾分隨意。
謝珩原本唇邊那抹淺淡的笑意,頃刻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仿佛被一層烏云籠罩。眼神變得銳利,猶如寒夜中的利刃,散發著冰冷的氣息。他冷冷吐出兩個字,聲音仿佛從牙縫中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