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又熬到這個點？身體吃得消嗎？”小區門口當保安的王大爺披著軍大衣，從窗戶里探出頭問。
“工作多，做不完明天得挨罵。”陸子橋苦笑著搖搖頭，把手插進口袋里取暖。
“年輕人拼是好事，也得顧著點身體。你媽最近好些沒？”
“還是老樣子，得靠藥養著。”
“唉，都不容易，快上樓歇著吧。”
陸子橋點點頭，走進漆黑的樓道。樓道里的感應燈壞了好幾天，他只能摸黑往上走，每走一步都覺得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生活就像這黑漆漆的樓道，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看到亮光。
凌晨兩點半，銳海科技大廈二十三層的燈還亮著。整個樓層空蕩蕩的，只有鍵盤敲擊的聲音在響。陸子橋揉了揉干澀的眼睛，點擊了保存鍵。這份產品企劃方案，他已經連續熬了半個月。他剛準備關電腦，部門總監孫明旭的辦公室門開了。孫明旭打著哈欠走出來，手里端著一杯已經冷掉的咖啡。
“方案做完了沒有？”孫明旭走到陸子橋工位旁邊，語氣很不耐煩。
陸子橋趕緊站起來，說：“孫總，剛做完，數據我都核對過了，沒有問題。”
孫明旭看都沒看屏幕，直接丟下一句：“發到我郵箱，署名寫我的名字。明天一早我要拿去給上邊匯報。”
陸子橋愣住了，心里涌起一股火氣。他小聲說：“孫總，這個項目一直是我在跟進，里面所有的調研和創意都是我一個人……”
孫明旭打斷了他的話，冷笑了一聲：“你一個試用期還沒過的底層專員，要什么署名權？公司給你發工資，就是讓你干活的。你別忘了，你下個月就轉正考核了。能不能留下來，也就是我一句話的事情。你不愿意干，明天就可以走人。”
聽到這話，陸子橋攥緊了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里。他很想把桌上的水杯砸在孫明旭臉上，一走了之。只是，他不能。重病住院的母親每個月需要大筆的醫藥費，下個月的房租還沒有著落。他如果丟了這份工作，母親的藥就得停了。
陸子橋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火氣壓了下去。他低著頭說：“我知道了，孫總，我現在就發給您。”
孫明旭滿意地哼了一聲，轉身走回辦公室，一邊走一邊說：“以后懂事點，少不了你的好處。趕緊弄完滾蛋，別浪費公司的電。”
陸子橋把文件發過去，收拾好背包，走出了大廈。十二月的冬夜，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他裹緊了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走向街角的公交站臺。這個時候早沒公交車了，他只能騎共享單車回去。
走到街角的時候，陸子橋停下了腳步。路燈下，蜷縮著一個衣衫破爛的流浪漢。流浪漢頭發亂糟糟的，身上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餿味。此刻，流浪漢正死死盯著旁邊那家早就關門的包子鋪，不停地咽著口水，嘴唇凍得發紫。
陸子橋看著這個流浪漢，心里突然覺得一陣酸楚。這流浪漢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餓得只能看關門的店面。自己雖然苦，至少還有份工作，還能吃上一口熱飯。同是天涯淪落人，陸子橋摸了摸口袋。口袋里只剩下二十塊錢現金了，這是他明天的飯錢。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向了不遠處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幾分鐘后，陸子橋拿著一份加熱好的雞蛋炒飯和一瓶熱豆奶走了出來。他走到流浪漢面前，蹲下身子，把熱乎乎的食物遞了過去。
“大叔，趁熱吃吧，暖暖身子。”陸子橋輕聲說。
流浪漢抬起頭，看了陸子橋一眼。那雙眼睛很亮，一點都不像餓了很久的人。流浪漢沒有像普通乞丐那樣撲上來狼吞虎咽，而是慢慢地伸出手，接過飯盒。他在衣服上仔細地擦了擦手，才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他的動作甚至有些優雅。
陸子橋覺得有些奇怪，也沒有多想。他站起身，準備掃碼騎車回家。就在這時，流浪漢吃完了最后一口飯，把空飯盒放在一邊。他抬起頭，眼神非常銳利地盯著陸子橋胸前的工作牌看了一會兒。
接著，流浪漢突然笑了笑，壓低聲音說：“明天來公司頂樓！”
陸子橋被這句話弄得一頭霧水。他看了看流浪漢，又看了看旁邊的大廈，只當自己遇到了一個精神不正常的瘋子。他苦笑了一下，搖搖頭，騎上單車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早上，陸子橋頂著兩個黑眼圈到了公司。剛坐下沒多久，孫明旭就把所有人叫到了會議室。
孫明旭站在前面，臉色很嚴肅，眼神里透著緊張。他敲了敲桌子，大聲說：“大家手里的活都先放一放，我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公司高層最近有大變動，董事長已經失蹤半個月了，現在集團上下都不安穩。你們都給我把皮繃緊一點。”
大家在底下小聲議論起來。孫明旭重重地咳了一聲，壓下聲音，繼續說：“最重要的一點，頂樓是董事長專屬的辦公區。現在頂樓已經被嚴格封鎖了。從今天起，任何人不準靠近頂樓半步。誰要是敢上去亂看，被保安抓到了，直接開除，不用多說一句廢話！”
陸子橋聽到這里，心里咯噔一下。他腦子里突然閃過昨晚那個流浪漢的話——“明天來公司頂樓”。這實在太荒唐了。那個流浪漢難道知道公司的事情？
陸子橋搖了搖頭，把這個荒誕的念頭趕出腦海。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保住工作，母親下周就要交住院費了。他強打起精神，回到座位上繼續工作。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快下班的時候。陸子橋正準備收拾東西去醫院看母親，孫明旭突然氣勢洶洶地沖到他面前，把一沓文件狠狠地摔在陸子橋的桌子上。
“陸子橋！你干的好事！”孫明旭指著他的鼻子大罵起來，“公司最新的核心客戶數據泄露了，對家公司今天搶了我們三個大單！我查了系統日志，昨天凌晨只有你的賬號訪問過那些機密文件！你是不是把數據賣給別人了！”
全辦公室的人都看了過來。陸子橋整個人都懵了。他猛地站起來，急切地解釋：“孫總，我沒有！我昨晚一直在做那個企劃方案，根本沒有碰過什么客戶數據。您可以查我的電腦瀏覽記錄！”
“電腦記錄可以刪，日志騙不了人！”孫明旭根本不聽他解釋，臉上的表情又冷又狠，“我現在給你兩條路。第一，你明天早上主動寫一份引咎辭職信，這件事我幫你壓下來。第二，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來抓你，到時候你不但要坐牢，還要賠償公司幾百萬的損失！”
陸子橋感覺一陣天旋地轉，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他百口莫辯。賬號密碼只有孫明旭知道，這擺明了是孫明旭在用他的賬號干了壞事，現在要把黑鍋扣在他頭上。如果背上這個黑鍋，他這輩子就毀了，母親的命也就沒了。
周圍的同事都在小聲指指點點，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幫他說話。孫明旭冷哼了一聲，轉身走進了辦公室。陸子橋坐在座位上，手腳冰涼。他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之中，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向他塌下來。
夜幕慢慢降臨，同事們都走光了。大廈里安靜得可怕。陸子橋走投無路，腦海里那個流浪漢的聲音越來越大：“明天來公司頂樓！”
難道那個流浪漢是偷偷潛入頂樓的通緝犯？還是被公司辭退瘋掉的前員工？陸子橋咬緊了牙關。橫豎都是死路一條，去頂樓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什么線索。就算被開除，也比坐牢強。
陸子橋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正好是晚上八點，是安保人員交接班的盲區。他輕手輕腳地走出辦公室，避開電梯的監控，順著消防通道的樓梯，一步一步往上爬。
樓梯里很黑，陸子橋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樣快。終于，他爬到了頂樓。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紅木大門。那是董事長的辦公室。
陸子橋本以為頂樓會是一片漆黑，或者布滿灰塵。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走到那扇紅木大門前。他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推了一下門。沒有推開。門上裝著高級的密碼鎖。他剛覺得失望，密碼鎖卻突然亮起綠燈自動解開了！
大門緩緩閃開一條縫隙，里面透出溫暖的燈光。陸子橋深吸了一口氣走進去，當他看清總裁辦公室真皮沙發上坐著的人，以及那人手里拿著的東西時，陸子橋整個人徹底震驚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他死死捂住嘴巴才沒讓自己叫出聲來……
